第四百零五章跟我走


南喬搖頭,“我等時笙。”

她大概猜到,莫北丞爲什麽會來。

莫北丞擰眉,側過頭來看她,一張俊臉繃得很緊,“需要我将你擰上來?”

他的聲音裏壓着火氣,似乎輕輕一點就要着。

“……”

南喬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剛準備坐進去,莫北丞便硬聲道:“後面去。”

上了車,南喬給時笙發信息,說自己上了莫北丞車,讓她自己回去。

時笙回信息很快,“你要虐不死那渣男,就不配當我們學校的校花,睡了他,帶着他的娃跑路,讓他一輩子孤苦無依,傷心傷肝。”

“那我不是還得幫他養娃?我當一輩子的單身母親,萬一要再婚,還得因爲一個小拖油瓶看人臉色,到底是虐他還是虐我?”

莫北丞擡頭看了眼後視鏡,正好看到她勾着唇角笑,弧度不大,但很溫暖,眼睛裏像是盛了星光,亮晶晶的。

她以前,是不是也不像現在這樣冷漠?

他有些走神……

車子‘砰’的一聲撞上了前面一輛出租車。

追尾了。

南喬坐的中間,因爲慣性,差點從駕駛位和副駕駛位中間的那個縫隙撲到前面去!

她收了手機,擡頭,“追尾了?”

“你在車上坐着。”

莫北丞推門下車,因爲刹車及時,擦碰的并不嚴重,“多少錢?”

對方見他開一輛豪車,衣服腕表一看就不便宜,幹脆爽快直接就問多少錢,在心裏掂量了一下,恩,可以宰。

“哥們兒,正常行駛狀态下追尾,你全責,看你這麽爽快,我也不啰嗦,一口價,”他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兩千。”

莫北丞正低頭點煙,聞言,掀起眸子。先是看了眼司機的臉,再垂下視線看了看兩車相觸的地方,“兩千?”

司機被他問的有點慫,但還是硬着态度:“我這去修,還要将凹進去的敲起來,漆也要噴半個保險杠,你開車的也知道,光噴這一點有色差。”

莫北丞拿出電話。

司機心虛的問:“你幹嘛?”

“叫交警。”

“哥們,這點小事叫交警,什麽時候能解決啊,我這車裏還有客人呢,反正你也看見了,是你撞上來的,除了修車,多少給點壓驚費,我這車裏坐的是個女乘客,吓得臉都白了。”

南喬在車上等的有點無聊,坐久了,腰有點疼,就下來了。

而這邊,出租車的後門也開了。

從裏面出來的女人,即便是戴了個遮了大半長臉的太陽鏡,南喬不陌生,莫北丞更是不陌生。

陳白沫!

趁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碎花吊帶長裙,得皮膚雪白瑩亮,連太陽照在上面都微微反光,腳下瞪着一雙嵌滿水鑽的高跟涼席,身材高挑纖長,就那麽随意的一站,舞蹈家的氣質便呼之欲出。

陳白沫走到莫北丞面前,摘下太陽鏡,“北丞。”

莫北丞擰眉,“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下的飛機。”

“恩。”

莫北丞不想多說,從錢包裏抽出兩千塊遞給司機,轉身去拉南喬,“上車。”

從頭到尾,莫北丞對陳白沫的态度都很冷淡,别說奸情,就是眼神碰撞的火花都沒有一星半點,但越是這樣,越是證明不一般。

像莫北丞這樣睥睨衆生、目空一切的人物,如果真不在意一個人,那會是一種根本不屑對你冷漠的冷漠。

但是剛剛,他給了那個司機兩千塊錢。

蹭一下,兩千塊!

南喬想着,自己在皇家一号要賺好幾天才有兩千塊,不如每天開車蹭他一下,休息時間多、工作自由……

她看着窗外的風景胡思亂想,每次思緒一分叉,她就強拉回來,再次想些亂七八糟的。到最後,她甚至開始回想那晚,莫北丞的技術問題!

陳白沫沒調教好,累得她受罪了。

莫北丞将南喬送到淺水灣,車子停下,沒有熄火。

南喬解開安全帶,并沒有立刻下去,而是看着他道:“你不下車?”

“我還有事。”他握着方向盤的後有點緊。

“我病了。”

莫北丞微挑了一下眉,他沒想到南喬居然會挽留他,但仔細想想,便明白其中的曲折了。

他雖然沒在沈南喬面前提過陳白沫的名字,但他書房有她的照片,加上他之前在醫院說過,他有女朋友,是個芭蕾舞蹈家。

猜到不難。

“你進過我的書房?”

“你沒說不能進。”她沒進過莫北丞的房間,也不知道裏面有陳白沫的照片,但如果說沒進過,莫北丞要追根究底起來,不好解釋,索性就認了!

莫北丞的眸色突然變得有點深,像覆了層薄薄的冰霜,“以後,沒有我的允許,除了房間和客廳,你哪個房間都不能進。”

“可是,我是你妻子啊。”

南喬在笑,因爲陳白沫回國的關系,她今晚的情緒有點躁動,變得不太像自己。

她彎着眼睛,眸子又黑又亮,“莫北丞,現在你除了軍官證、身份證,還多了本結婚證,和前女友這麽觸不及防的見了面,還這麽魂不守舍的,我作爲妻子,會吃醋的。”

她在說情話。但當一個女人用這般輕佻無謂的語氣說出她在吃醋,這話的可信度就不高了。

他冷笑,勁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颚,兩人靠的很近,呼吸相抵,“吃醋?沈南喬,你有資格嗎?”

“……”

“一個靠威脅嫁給我的女人,就算我真在外面有什麽,也是你自作自受。我娶了你,但你被妄想我會愛上你。”

他甩開手,也沒怎麽用力,但卻有一股尖銳的疼痛順着下颚一路竄到心底。

疼得她連腳趾都蜷起來了。

南喬看着他,眼睛一閉,身子就軟軟的倒在了他懷裏。

她是不舒服,但遠沒到暈倒的地步。

一隻大手接住了她,常年鍛煉,男人的肌肉很硬,鼓鼓囊囊的,每一處隆起凸陷,都蘊藏着力量感,靠着竟然也很舒服。

莫北丞一隻手托着她,另一隻手去掀她的眼皮,眼球上翻,一動不動,看着像是真暈過去了。

他氣急敗壞的在她臉頰上拍了兩下,“沈南喬,“你給我起來。”

懷裏的女人一動不動。

“我艹,”他爆了句粗,下車,将沈南喬打橫抱起來,用指紋刷開門鎖,徑直抱着她去了二樓主卧。身子也沒彎一下,直接将她扔在了床上。

南喬本來就暈,這一跌,就更暈了!

他傾身,覆在她的上方,“沈南喬,你最好裝像一點。”

無論是風度還是作爲丈夫的職責,他都不能将她一個人丢在家裏,哪怕知道,她多半是裝的。

南喬躺着沒動,漸漸的就有了睡意,剛要睡着,又被莫北丞的手機鈴聲吵醒了。

他還沒走?

手機一直響了好幾聲,才傳來莫北丞起身的動靜,他出去了。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到了他的聲音,沙啞、低沉,蘊藏着無數情緒,又仿佛什麽都沒有:“白沫。”

之後,她就聽不見了。

周圍很安靜,她也漸漸睡着了。

醒來已經天黑了,莫北丞書房亮着燈,門沒關,能聽到他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

她一整天就喝了時笙買給她的一碗白粥,這會兒餓的不行了,下樓去廚房找吃的,路過餐桌時,看到桌上放着碗蝦米粥。

已經涼了,蔥花的顔色看起來也不翠綠了!

但對她現在這種狀态來說,已經是美味了。

吃到一半,莫北丞就從書房出來了,穿戴整齊,手裏拿着車鑰匙,要出去。

這次,南喬沒有留他,也找不到理由留他。

他如果真要去見陳白沫,她也不能24小時跟着他,或者随時随地裝暈倒,正如莫北丞說的,他娶她,但不愛她,所以,即便是肆無忌憚的傷害她,也無所謂。

莫北丞出去了。

門關上,南喬放下勺子,沒了胃口!

她給時笙打電話,“時笙,我們去喝一杯吧。”

“喝一杯?你也不看看你自個兒身體虛成什麽樣了,找死啊?”

“你在外面?”時笙那邊很吵。

“跟木子汗蒸呢,熱死我了,不行了,我得出去緩緩。”

開門、關門,估計是到了大廳,有音樂,一首很老的歌,南喬忘了名字了。

“地址在哪,我過來。”

“沈南喬,你瞎折騰什麽啊?在家裏好好睡覺,等感冒好了,我帶你蒸個夠。”

南喬安靜了幾秒,“時笙,陳白沫回國了。”

她的聲音,有細微的顫抖,自從陸焰的事情翻過頁之後,時笙就再沒聽到南喬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她沒哭,至少沒掉眼淚,卻是一種比哭更讓人撓心撓肝的複雜情緒,那是一種,侵入到骨子裏的憂傷絕望。

“你在家等着,我和木子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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