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行啊，慕绾绾是要嫁給容湛的，而官浩瀚和容家是生意場上的死對頭，慕绾绾和容湛在一起的路本來就波折重重，再加上一個莫名其妙的幹爹，那還有戲嗎？
到了住的地方，慕绾绾讓司機停車，扶外婆下車之後，彎下腰和他低語。
“官先生，肯定沒有這一天，謝謝您幫我。我知道您不會告訴我原因，更知道你不會是因爲看上我了，畢竟像我這樣的小姑娘，您随便出一點錢，可以睡到很多，我沒那麽大的魅力。”
“誰說你沒有那麽大的魅力呢？你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女孩子。”官浩瀚笑笑，收回了視線，“晚安，好好休息。”
慕绾绾扶着外婆，目送他的車飛快地被夜色淹沒。
“外婆，我們回家了。”她收回視線，拎起小桶，扶着外婆慢吞吞地往家裏走。
街對面的一車黑色小面包車裏，容湛關上車窗，發動了車。
坐在後排的男子滿臉淤青，腫得像個包子，嘴角還在流血，但是精神狀态還算好。他捂着腮幫子，一直扭頭看着小區大門，悶聲悶氣地說道：“頭兒，官浩瀚和你們家不是死對頭嗎？怎麽盯上慕绾绾了？不然你還是回去看看好了。”
“你去醫院，剩下的事我來辦。”容湛神情冷峻地說道。
“是，頭兒。”男子迅速坐正，敬了個禮。
容湛的視線掃了一眼後視鏡，眉頭慢慢鎖緊。
官浩瀚看中慕绾绾？打他的小五兒的主意？皮癢呢！
他點着了一根煙，半眯着眼睛，慢悠悠地沿着馬路開。他這次的任務是從一群窮兇極惡的歹徒裏救出一些婦女和嬰兒。
這一夥犯罪份子是在牢裏認識的，臭味相投沆瀣一汽，出獄之後糾結在一起，沒幾年就形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犯罪鏈。他們把拐騙和強搶去的女人集結在山裏，專門讓她們懷孕，生下的孩子拿出來賣。品相好的女人生的兒子，價格在七八萬，女寶寶五六萬。還能定制，那些男人可以到那裏親自挑選女人，證實懷孕之後付首款。
警方派人去打擊過，因爲當地有些百姓收了好處，愚昧包庇，給他們通風報信，所以每次都被躲過去了。若有村民敢和警方合作，就會像坐在後座的這個人一樣，被打個半死。更重要的是，若不能一網打盡，他們就會殺人滅口。去年行動失敗，他們就把那些跑不動的女人都滅口了。
當地警方的兩名優秀特警在那次行動中犧牲了，他們中有人從國際刑警那裏知道容湛回來了，所以向容湛他們求援，把容湛和他的人借幾個出來。其中盯住那個團夥頭目的任務，就落到了容湛的身上。容湛他們畢竟長年不在國内生活，完全是生面孔，不怕被那些人發現。
據線報，那個大頭目目前就住在桐城。容湛要找到他，把他們一夥人一次性揪出來，打入烈焰地獄，永不超生。
——
慕绾绾等了一晚上，隻要有一丁點兒聲音，馬上就睜開了眼睛。
她在等容湛。
她遇上這麽多事，很想和他說一說。直到天明時分，她沒等來容湛，把瞌睡給等過來了。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時間已經到了九點半。
慘透了！
早上的訓練沒有參加上，還有課又耽誤了。她看了看課程表，發現第二堂是吳教授的課！
“這是和我前世有怨嗎？偏偏是他的課。”她急得不行，匆匆洗了把臉，換上衣服就跑。
“囡姻……”外婆追過來了，手裏拿着一個雞蛋，“吃早餐，慢慢走。”
“外婆，你要聽話，千萬不要出門，就在家裏面呆着。我中午帶飯回來給你吃。”慕绾绾把雞蛋抓過來，往前飛奔。
跑出小區大門時，扭頭看，外婆果然沒有跟過來。于是松了口氣，撒腿沖往學校。這一路她都沒敢停，像陣小旋風，卷到了教室門口。
“你們看看她。”吳教授顯然很不滿，上下打量她一眼，惱火地訓斥道：“哪裏像個學生樣子？慕绾绾，以後我的課，你統統别上了。就在外面站着吧。”
慕绾绾大氣都不敢出，鞠了個躬，乖乖地站在外面聽課、作筆記。今天本來就是她不對，睡過頭了。
噓……
孔侑貓着腰，在一邊沖她吹口哨，手裏拿着一隻小塑料袋，裏面是早餐。豆漿，油條。
“不要。”她朝孔侑搖頭。
“慕绾绾，别以爲你家有人向院長打了招呼，我就會對你放松要求。學習是自己的，家是别人的。”吳教授很快就發現了她這邊的動靜，大步走過來，瞪着她，不客氣地訓斥了一頓。
慕绾绾又點頭又稱是，手藏在身後向孔侑直擺。
“囡囡，快進教室。”外婆的聲音響起來了。
慕绾绾拍額頭，糟糕，老太太還是找過來了！
“外婆快回去，我讓你呆在家裏的呀。”她輕輕地搖了搖外婆的手，又向吳教授賠禮，“對不起，我外婆有老年癡呆症，她不知道這是學校，我現在送她回家去。”
“上課的時候就要好好上課，你也是，要進教室！”外婆拍拍吳教授的胳膊，和藹地說道：“好好上課，不要和女同學說話，對女同學不要這麽兇。”
吳教授鼓了會兒眼睛，轉身進去了。顯然是不想和一個老太太計較。
慕绾绾朝外婆吐了吐舌頭，站着沒敢動。
“慕绾绾，回座位。”吳教授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了。
慕绾绾趕緊抱着書快步跑到了座位上。
外婆沒出來，站在窗口往裏面看了會兒，慢步往前走。
慕绾绾趕緊拿出手機給孔侑發消息，讓他跟着外婆。
吳教授接下來的時間沒再理慕绾绾，下課了也沒再來批評她，拿着講義就走了。慕绾绾松了口氣，收拾好書本去找外婆。
“在後面玉蘭花這裏。”孔侑給她回了個消息。
慕绾绾趕緊找過去。
遠遠的，隻見孔侑正陪外婆坐着，她又在做草娃娃，送給幾個從面前走過去的女同學。
“要和我家囡囡做好朋友，快去吃飯吧。”外婆笑吟吟地朝女同學點頭。
女同們拿着草娃娃往前走，小聲議論。
“這是誰家老太太，真有氣質！”
“對啊，那身衣服穿着真好看。”
慕绾绾跑到她前面，牽起她的手說：“外婆，我帶您去吃飯，我們去食堂。”
“雞蛋吃了嗎？”外婆擡着笑臉問她。
慕绾绾想到了她的雞蛋，從書包裏拿出來，笑着往額頭上敲，“我馬上吃……”
雞蛋是生的！
她敲得這麽歡快、這麽用力……蛋清蛋黃順着她的額頭往下淌，淌了她滿臉。
她悶悶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還在笑的外婆，幾秒之後也笑了起來，“好吧，我就當做了個面膜，我的皮膚會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好。”
人哪，就得有親人在身邊，你看她的生活變得多麽的愉快！
——
下午是整個學校的方陣做集訓彩排，好在孔侑幫忙看着外婆，讓慕绾绾順利完成了彩排。大半個月下來，慕绾绾每天被翻覆去地折磨，居然長了幾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脫離了容家、并且和容湛好上的關系，心情好了，心寬體胖？
“外婆，我得去找老闆，官浩瀚的那個事我不能接。我換個單，我帶你一起去。你記得千萬不要松開我的手。”慕绾绾換好衣服，出來牽外婆的手。
“口紅抹多了。”外婆拿着一塊手帕擦她的嘴角。
慕绾绾看出這手帕是外婆剪了她的衣服做的！
她漂亮的衣服啊！
但是外婆的手真的很巧，針腳細密，拼接的圖案也很漂亮。外婆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那種秀外慧中的名媛吧？
“我給你也擦一點。”她從化妝包裏拿出口紅，給外婆也塗了一點。
“好看。”外婆看着小鏡子，輕輕點頭。
“出發，我們是銀河超級無敵美女英雄組合！”她揮了一下拳頭，挽着外婆的胳膊出門了。
外婆和她穿着同款的襯衣，同款的薄休閑褲，塗着同款的口紅，氣質卓絕，滿頭銀發，比她還吸引人的目光。
老闆正在一個飯店吃飯，還以爲慕绾绾來說官浩瀚的事，看到二人進來，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她是……”
“這是我外婆，陪我過來的。”慕绾绾直截了當地說道：“給我換個單吧，這個我做不了。”
“你不是說進展挺順利？”老闆放下筷子，朝她遞了個眼色，帶着她去陽台說話。
“他太精了，而且他認識我，所以我做不了。你換一個……”慕绾绾正說着，眼睛突然直了，站在對面包間的那個人，側影不是容湛嗎？雖然喬裝打扮了，臉上還貼了刀疤，眼睛也做了特殊的處理，但是就是他啊！慕绾绾若認錯了，她能把自己腦袋取下來當球踢！
她都能認出來，那别人呢？
不過也不一定，容湛八年前就去部隊了，很少回來，新聞隻上過一次，臉上還打了馬賽克。普通百姓應該是不認得他的。
他就在這裏呢！
她又往對面包間瞟了一眼，隔着湘妃細竹簾，他正轉頭看過來。
慕绾绾飛快地轉開頭，裝作不看到他。
“你在看誰？看什麽？”老闆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異常，好奇地往那邊看了一眼。
容湛已經完全轉過身，背對向了她們。
“沒什麽，給我換個……”慕绾绾馬上轉開他的注意力。
“不換，就這個。你都接下來這麽些天了，你現在讓我換。不幹就滾蛋。”老闆喝了點酒，脾氣有點大。
“滾就滾，别後悔。”慕绾绾也懶得和他羅嗦，轉身就走。進了廳内一看，外婆已經和那幾個男人聊起了酒的曆史，把幾個人聽得一楞一楞的。
“這位老太太真是酒神啊！什麽酒都知道！宮庭裏密釀也懂！”幾人豎着大拇指，連聲贊美。
慕绾绾很驕傲，老太太就是行走中的知識寶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