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聲，繼續往前走。”

是容湛！

慕绾绾趕緊打起精神，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從幾名交警面前匆匆走了過去。那幾名警察看了看容湛，收回了視線。

“去商場裏。”容湛壓低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慕绾绾往前看，前面有個地下大型商場。樓上是一個廣場，正有很多人在廣場上活動。玩滑闆的，跳廣場舞的，人頭攢攢，很熱鬧。

經過長長的自動電梯下到負一樓，每一個收銀台前都排着長長的隊。離商場關門隻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了，大家都趕着結帳好回家。

慕绾绾扶着外婆走進賣場，推了一輛購物車，假裝挑選東西，眼角餘光不停地往四周掃視，去找容湛的視線。

奇怪，他在哪裏？

“囡囡，那位男士很有氣勢啊。他很不錯呢。”外婆突然小聲說道。

“啊？”慕绾绾飛快地轉頭看外婆。

外婆趴在一個貨架前，正往那邊看。

這排貨架上擺的都是飲料，正在打折。隔着飲料往那邊看，容湛正慢慢地彎下腰，和她四目相對。

啊……

她張了張嘴，沒敢喊出聲。

“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來找你。”容湛低低地說了一句，擡步走開了。

躲哪裏……喂……慕绾绾輕輕地問了一聲，眼睜睜地看着他走開了。

叫又不敢叫，跟也不敢跟，她百般無奈地牽着外婆去找地方躲。偌大的商場，四處都有攝像頭，能躲哪裏？難道是讓她出去躲？那他讓她進來幹什麽嘛！

正惆怅時，慕绾绾看到了一個男子縮頭縮腦地往這邊張望。這不是剛剛跟在灰襯衣身邊的人嗎？

看來還真讓她猜中了，她讓灰襯衣起疑心了！

慕绾绾好自責啊，她今天就不應該出門，她就不應該朝他那邊看！萬一連累他有危險怎麽辦？對方來了幾個人？一個？還是全來了？容湛是和他們一起來的嗎？

祖孫兩個磨磨蹭蹭地排到了收銀台前長隊伍的最後一個，那個男的就跟在後面看着她，也拿了瓶飲料，假裝要付款。

慕绾绾心生一計，故意往後退了一步，碰到了他拿着的飲料瓶。那男人馬上就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向她。

慕绾绾捂着屁股飛快地轉身，聲色俱厲地質問他，“你剛剛摸我幹什麽？”

“什麽啊？”男人咧咧嘴，語氣有些兇，“小姑娘别亂發脾氣。”

“保安呢，這個人唰流氓，他摸我。”慕绾绾尖叫道。

人群都朝她們看，有幾個厲害的大媽指着男人開始指責。

“現在的男人真不要臉，看到小姑娘就不老實。”

“保安呢，把這人逮起來，你沒老婆沒女兒啊？”

那人見情形不對，把拿的飲料往旁邊一撂走開了。

慕绾绾往四周看，沒有人動，好像真的隻有他一個人。

她輕舒了一口氣，向剛剛仗義直言的幾位阿姨道了謝，把購物車推開，裝成驚魂未定的樣子，扶着外婆往外走。走廊盡頭有衛生間，她扶着外婆躲了進去。等着商場關門。

容湛一直沒有出現呢！

肯定是在哪個角落裏看着她，那就等他過來吧。

保潔員拿着拖把進來拖了遍地，提醒她時間要到了，趕緊出去。

慕绾绾假裝要陪外婆，把保潔員先哄出去了。此時已經到了十一點，保潔員也急着回家，匆匆地走了。料想别人也不會猜到她會拖着老外婆繼續躲在這裏吧。

又等了一會兒，她居然聽到了呼噜聲。尋着聲音找過去，隻見外婆坐在保潔員放雜物的隔間裏睡着了，小小的椅子，瘦瘦的老人家，就這樣歪着頭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睡得沉沉的。

慕绾绾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很心疼。她年紀大了，七十多歲的人，也不知道哪一天這樣睡着睡着，就醒不來了。

她希望這一點能晚一點到來，讓她和可愛的外婆多相處一些日子。

過了好一會兒，熱鬧鬧的商場突然就安靜了，如同無人之地。

咔嚓。

有人推門，慕绾绾趴在門上往外看，是容湛進來了。

她輕輕地敲了敲門，示意他看過來。

容湛站在門口朝她勾手指，“出來。”

“外婆睡着了。”慕绾绾輕輕搖頭。

容湛走進來看了看，利落地把外婆抱了起來，大步往外走。

“去哪兒啊？”她小聲問。

“床品區。”容湛看看她，敏捷地跨過了已經關上了收銀區欄杆。

慕绾绾跟着他往裏面翻。這欄杆有點高，她腿短，挂在了上面，掙紮了兩下才滑過去。

容湛沒朝她看，一路疾步到了床品區，把外婆輕輕地放到了上面。

“有人跟着你呢。”慕绾绾小聲說道。

“我知道。”容湛點點頭。

“那……”慕绾绾正擔心，容湛突然拽着她往旁邊的陳列床上倒，手直接扣上了她的膝彎，把她的腿往上扳。

“哎唷，這就玩上了……哥啊，你興緻挺足啊。”那個男人出現了，盯着二人看。

“你怎麽來了？”容湛轉過頭，神色冷漠盯着男人看。

“我覺得有點奇怪啊，她怎麽會乖乖地躲在這裏等你呢？”男人晃了晃手機，朝容湛面前走，“不過你挺有本事的，這麽快就搞定她了。我已經通知大哥了……讓他們過來接人……”

他話音未落，容湛突然一躍而起，一拳頭砸到了他的鼻子上，直接把他砸暈了過去。

如果……如果這一拳頭砸到慕绾绾的身上呢？

好可怕！

慕绾绾捂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容湛拖起男子，用膠布封上他的嘴，把他塞進了海鮮區的冰箱裏。

“這裏到處都是監控啊……”她顫聲提醒他。

“我知道，我方才去動了一下，拍不到。”容湛淡淡地說道。

慕绾绾長吸了口氣，慢步走到了冰箱前面，透過玻璃看那個男人。

“他會被凍死嗎？”她小聲問道。

“去年吉尼斯耐寒挑戰賽上，俄羅斯人在滿是冰塊的房間裏堅持了138鍾。看看他的本事吧。”容湛關上冰箱，扭頭看向她，沉默幾秒後，淡淡地說：“我走的時候，好像告訴過你一件事，記得是什麽嗎？”

“不要去……那個工作。”慕绾绾咧咧嘴，小聲說道：“我是去辭職的，真的。”

“說謊。”容湛擰擰眉，靠着貨架盤腿坐了下來。

慕绾绾走過去，蹲在他的面前看他，抿着唇傻笑。

“你怕不怕啊？”她小聲問。

“怕什麽？”容湛擡眸看着她，沉聲問道。

“我有點怕。”慕绾绾伸出兩根手指比了比，小聲說道：“就這麽一點點怕。”

“我在這裏，怕什麽。”容湛眉頭緊鎖，沉聲道：“你隻有一件事要怕，等我回去後，你給我好好解釋你工作的事。這算什麽工作？”

“你不能歧視勞動人民啊，我是爲廣大婦女同胞伸張正義……”慕绾绾抱着膝蓋，伸出手指去摸他臉上的疤痕。這家夥，做得真像！

“行了。”容湛捉住她的手指，往身上猛地一帶。

慕绾绾撲到他的懷裏，眨眨眼睛，主動抱住了他，軟綿綿地說道：“你别罵我好不好？”

容湛的呼吸沉了沉，握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讓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超市晚上不關燈，就是安靜，那些貨物整整齊齊地呆在貨架上，包裝上的明星和卡通人物都盯着他們看。

慕绾绾乖巧地靠在他的懷裏，聽他的心跳。

“那個老大真的要來怎麽辦？”

“那就把你交給他。”容湛淡淡地說道。

“啊……那好吧……”慕绾绾擡起小臉看他，悶悶地說：“我去幫你逮着他。”

“我要你幫？”容湛有些好笑地問她。

“在你面前，我是沒什麽用。”慕绾绾歎氣，“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你們也在那裏。”

“沒事。”容湛搖了搖頭。

慕绾绾看向冰櫃，擔憂地問道：“他要是不回去，那個老大找他怎麽辦？”

“再多問，我要堵住你的嘴了。”容湛還是搖頭。

慕绾绾識趣地閉上了嘴。

“問啊。”容湛搖她的腰，低笑道。

慕绾绾不知道是應該問，還是不應該問。

“小傻瓜。”容湛把她往懷裏摁。

慕绾绾突然想明白了，立刻嘟着小嘴湊上去。

“砰砰……”

冰櫃裏的男人蘇醒了，在裏面用力撞冰櫃門。

“他醒了。”慕绾绾吓得往容湛懷裏鑽。

“來。”容湛跳起來，拉着她過去。

隔着覆滿冰霜的玻璃，男人正用力掙紮，唔唔地叫。他的手腳都用膠帶牢牢地縛住，連在了一起，沒辦法掙開。

“他們是什麽人哪？”慕绾绾好奇地問道。

“又問。”容湛扭頭看她，眉頭微鎖。

慕绾绾主動踮起腳尖去親他，嘟囔道：“堵嘴巴，堵嘴巴……”

容湛往冰櫃門上拍了兩下，拉着慕绾绾坐回原地。

“對了，他說他通知了老大……你不要去處理？”慕绾绾擔心地問道。

“他沒弄清楚之前不敢亂說話。”容湛拿起男子的手機，翻了一會兒，打了個電話出去，接通之後，壓低聲音說道：“天添商超，編号19，明早六點。”

慕绾绾看着他，覺得他簡直威風得能上天了。尤其是說話時的樣子，果斷霸氣。

“看着我幹什麽，我們還有四個小時。”容湛把手機放下，盯着她說道。

“還要去嗎？”慕绾绾拉着他手指，小聲問：“什麽時候能結束？感覺好危險啊。”

“很快。”容湛笑笑，手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滑動。

“我能不能問你，爲什麽不當衣食無憂的大少爺，要去幹這麽危險的事？”慕绾绾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

容湛的笑容不減，但不出聲，手指一直滑到她的心口上，不輕不重地摁了一下。

“不問了，堵嘴巴，堵嘴巴。”慕绾绾隻好投降，又嘟起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