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開玩笑。”慕绾绾踮了踮腳尖，側着耳朵聽學校的鈴聲，小聲說：“等下要上第三節課了，我隻能陪你去買一盒冰激靈。我缺了很多課，再不去上課，我真會考試不及極的。”

“那你去上課吧。”官淩止拿着手機打字給她看。

慕绾绾揉揉鼻頭，大步往前走，“沒事，第二堂課反正趕不上了。我也想吃冰激靈了。”

官淩止跟在她身後，視線在她雪色的脖子上停了兩秒，慢慢地挪開。她脖子上有一枚暗紅色的痕迹，那是容湛留下的記号。

“兩盒香芋味的。”慕绾绾掏出錢包付錢，輕聲說：“我還記得，你剛來的那一年。有一對夫妻來孤兒院挑孩子，他們帶了幾盒冰激靈，給了我一盒，就是香芋味的，你很喜歡吃。”

官淩止看向她的錢包，淡粉色的小錢包裏隻有一些零散的錢，最大面值是二十。還夾着幾張香水專櫃試聞過的白色卡片，香水味已經淡了。

“給你。”慕绾绾撕開包裝，把小勺子和冰激靈一起給他。

官淩止朝她笑笑，接過了冰激靈。

慕绾绾看看時間，小聲說：“我真得過去了，你要我送你過去嗎？”

官淩止笑着搖搖頭。

慕绾绾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那我走了，改天見。”

官淩止笑着點點頭。

慕绾绾撒腿就跑，從這裏跑到教學樓，一路不停，需要七分鍾。就是可憐她的酸痛得要命的腿啊……都是容湛，拉着她轉那麽多圈！

突然身後有了急匆匆的腳步聲，慕绾绾扭頭看，官淩止又追上來了。

“怎麽了？”她趕緊停下來，關心地問道：“是不是不知道回去的路啊？我還是送你過去吧。”

官淩止搖頭，直接拿過她的包，取出她的錢包，把手裏的一疊錢放了進去。

“你幹什麽？我有錢，真的！”慕绾绾被他的動作給逗笑了，“真的，我有錢的。”

官淩止摁住她的手，飛快地拿手機打字給她看，“我們說過的，有福同享。我比你有錢。”

這倒是……慕绾绾能有幾個錢啊，怎麽也抵不上官淩止家裏的金山銀海！這些人真會投胎，投的全是金窩窩。也不知道她上輩子幹了啥十惡不赦的破事，居然讓她颠沛流離十六年。

“行吧，我走了。”上課鈴聲響了，慕绾绾來不及和他再扯下去，繼續往前狂奔。

官淩止靜靜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動不動地站着。

“淩止，如果真的喜歡，我去提親吧。他們家反正也不想她和容湛在一起。”元昕眉從路邊走過來，看着慕绾绾的背影說道：“我們條件提得好一點，容家應該不會反對的。”

官淩止想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

“你是覺得她和容湛在一起，不會同意和你嗎？”元昕眉又問道。

官淩止不出聲。

“你又不比容湛差。”元昕眉挽住他的手臂，小聲說道：“而且慕绾绾這個女孩子真的挺好的，我都打聽過了，性格好，念書也好……對了，她外婆也在這裏，我們去看看？”

官淩止看看她，又搖頭。

“我這不是迂回戰術嗎？”元昕眉擰擰眉，不解地問道：“你怎麽總是搖頭。”

官淩止想了想，拿手機寫給她看，“不要去打擾她，看看就好了。”

“淩止啊……你什麽時候可以開口說話呢？”元昕眉捧着他的臉，心痛地說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不能說話，她會不喜歡？”

官淩止笑笑，繼續在手機上寫：“她不是那種人。隻是，她現在有男朋友。”

元昕眉隻好點頭，“行吧，你怎麽想，我就怎麽做。”

“霓裳那裏，你不要再管。爸爸，不愛她。”官淩止拍拍她的肩，把手機遞給他看。

“淩止，你不知道……”元昕眉苦笑，“他也同樣不愛我啊。”

她後面一句話極輕，隻有自己聽得見。

和不愛自己的人生活一輩子，委屈嗎？有時候很委屈。但是官浩瀚又對她很尊重客氣，隻要不去踩他的底限，該給她的，他從來不吝啬。但是，也就這些了。

淩止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搖了搖。

元昕眉扭頭看他，苦笑着說：“所以你要找一個你很愛的女人、也很愛你的女人結婚，這樣一輩子才會過得開心。女人嫁給你，是希望跟着你過琴瑟和諧的生活的，不是守着一堆珠寶過獨身生活的。”

淩止點頭，視線看向前方。

慕绾绾早就跑得看不到了，腿痛還能跑得那麽快，也隻有慕绾绾才做得到了。她一直在奔跑、奔跑、奔跑向有光亮的地方，不知疲憊，不怕辛苦。

——

慕绾绾和周樂一起到尚筱雅的店裏時，已經快七點了。她缺了不少課，下午課後借了同學的筆記本抄了一會兒。快考試了，同學不願意把筆記本給她帶回來，她也抄不過來，所以後來那十多頁全是用手機拍下來的。

尚筱雅剛做成了一筆生意，給一位從健身房下來的美女賣了幾盒水果味的“雨衣”，還有一對鍛煉用的小啞鈴。

“這玩藝兒也叫啞鈴啊？”周樂拿着包裝盒看，很費解地問道：“這怎麽舉啊？”

慕绾绾看了一眼，噗嗤笑出了聲。

周樂反應過來，趕緊放下盒子，尴尬地說道：“你們别誤會，我可不是故意的……”

“傻瓜，這是放裏面鍛煉的。以後你老婆生了孩子，松了，就用這個鍛煉。”尚筱雅大大咧咧地解釋給他聽。

周樂埋頭跑開了。

“咦，你還真好意思說！”慕绾绾也被尚筱雅弄得尴尬不已。

“去，少裝清純！大家大大方方地說開，有客人來了，你們不介紹給别人聽啊？”尚筱雅撇撇嘴角，小聲說：“誰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嗎？”

“你赢了！”慕绾绾朝她抱拳，佩服地看着她，“你還要搬什麽東西，盡管吩咐，不然我得回家去複習了。我的論文過了初審，複審時要答辯，我得去準備。”

“唷！”尚筱雅眼睛一亮，握着她的肩膀用力搖了兩下，“厲害了，绾绾出馬，誰出争鋒！你這是出國出定了啊。怎麽辦啊，我剛回來了，你又要走。”

“誰讓你回來的，尚總！”慕绾绾繞到櫃台後，和她一起整理貨架。

“掙錢啊，绾绾，你也感受過呀，掙錢的滋味就像天堂一般美妙！”尚筱雅拉開抽屜，給她看今天的收入，“兩千塊，你看我賣了兩千塊。”

“兩千塊扣除成本你賺多少？你這個地方的房租一個月一萬二，大姐！你還有人員工資，各項開支！”慕绾绾不客氣地提醒道：“就你這樣的，一個月就要賠出去不少。”

“呸呸呸，烏鴉嘴！我現在還是試營業，我還會送貨上門。”尚筱雅咬牙切齒地掐她，“本來還想請你吃飯的，不請了。”

“别請，節省開支。”慕绾绾搖頭。

大門處有音樂聲，二人擡頭看，是霓裳來了。

“霓小姐。”慕绾绾打起精神招呼她。

“從前面路過，看到你在這裏，所以進來瞧瞧。”霓裳微微一笑，環顧四周一圈，小聲說：“你是合夥人嗎？”

“不是，我就來幫幾天忙。”慕绾绾搖搖頭。

“她不需要合夥，容湛可舍不得她出來做事。小寶貝兒，我怎麽舍得讓你受苦。”尚筱雅拖着她的手，學容湛說話。

慕绾绾就喜歡尚筱雅這麽機靈，容湛是用來幹啥的？他就是可以随時拉出來擋住這些進攻的寶葫蘆啊！

“也對。”霓裳溫柔地笑笑，視線停在那個小啞鈴上，小聲說：“這個多少錢？”

“一千二。”尚筱雅趕緊說道：“您要是買，我打八折。”

“我們給會員做活動，送這個也不錯。行吧，給我一百份。我需要用紫色的包裝。”霓裳點點頭，直接拿出了卡要付帳。

一百盒……一千二一盒……尚筱雅顯然沒想到一下就做成這麽大一筆生意，呆呆地看着霓裳，都忘了去拿pos機。

慕绾绾默默地拿過pos機，麻利地給霓裳刷好卡，開好單。

“可是……我隻有二十盒現貨。什麽時候活動啊？”尚筱雅緊張地問道。

“後天晚上。”霓裳笑笑，視線回到尚筱雅臉上。

“後天？”尚筱雅又楞了。

“現在打電話，讓那邊連夜發貨，從那邊過來。後天上午就能到，白天可以打好包裝。”慕绾绾沉着地說道。

霓裳笑笑，收好卡和單據，向二人道了聲謝，轉身就走。

“媽呀，我打電話去。”尚筱雅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拿出手機，給廠方打去了電話，要求他們馬上發貨。

“什麽，大霧延遲？最早一班機在明天早上？”聽到對方的答複，尚筱雅郁悶死了，到手的錢，難道就要飛掉了？

“問他們在附近幾個國家的代理商有哪些，我們從那邊拿貨。”慕绾绾馬上說道。

尚筱雅第一次自己做生意，還是有些慌亂，經慕绾绾一提醒，這才鎮定下來，趕緊把手機給慕绾绾，讓她直接和那邊交涉。

慕绾绾記錄下附近幾個國家的代理商，馬上給對方打了過去，最後确定H國有貨，并且離她們這裏最方便。一晚上就能到，還沒有大霧。

“太好了，绾绾！”尚筱雅跳了起來，用力和她擊了一下掌。

“她要紫色的包裝。HL水晶專賣店的包裝特别漂亮，我上回和她們的老闆娘打過交道，她一直想擴大生意。你和她合作，她會願意提供包裝，而且還漂亮，上檔次。”慕绾绾從包裏找到老闆娘的電話，打了過去。粗略地溝通了一下，對方也很感興趣，聊了半個多小時，對方願意提供一百份包裝，條件是在尚筱雅的店裏陳列她們的廣告牌。

“绾绾，你真太厲害了。”尚筱雅搖晃着她的肩膀，興奮地說道。

“是你有眼光有魄力，選了這個好店鋪。進出這裏的人，都有錢。”慕绾绾感歎道。

“貨要準時到才行呀。”尚筱雅搓着手，激動地說道：“我要發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