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姐吃早餐了。”保镖推門進來了，看到她站在這裏，趕緊把剛買來的早餐送過來。

“他走了嗎？”慕绾绾接過盒子，小聲問道。

“淩少去前面買東西了。”保镖馬上說道。

“不是……容湛走了？”她猶豫了一下，視線往外看。

“不知道啊，我們醒來的時候，他就不在那兒了，可能是走了吧。慕小姐，他哪裏比得上我們淩少啊，一點都比不上。”保镖扭頭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說道。

慕绾绾打開飯盒，從裏面拿了一隻小籠包出來，放到貓食盆裏。貓囡囡是大貓，可以吃的，以後她吃什麽就給貓囡囡吃什麽，不能把外婆喂得胖乎乎的，她就把貓囡因和貓小囡囡們喂得胖乎乎的。

“叭……”外面又傳來了汽車喇叭聲。

她眯着眼睛往外看，容湛回來了，停下車，從後備箱裏拖下一箱東西，拎着往門口走。

“你幹什麽？不煩我行不行？”她把飯盒放下，讓保镖攔住了他。

“丫頭……”

“别叫我丫頭，我有名字。”慕绾绾冷冷地看着他。

“這是監控設備，你一個人住在這裏，也不安全。我回去辦退役手續，你好好的……”

“監控？你監控誰？你聽不懂我的話？我和你沒關系了。你真想和我在一起，把你媽拖過來，讓她給我磕一萬個響頭，再自己爬到坑裏躺好，你親手把她埋了，這樣我們才有可能。”慕绾绾黑着臉，推着他往外走。

“绾绾！”容湛被她硬生生地推出去，無可奈何地看着她。

“别叫我名字，我們沒關系了。”慕绾绾咬着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是不是真的要看我和淩止結婚了才死心？那我下午就去和他領證結婚，你到時候記包個大紅包給我啊，四哥！”

容湛盯着她，眉角微顫了兩下。

良久，他緩聲說道：“别逼我。”

“我逼你什麽？你想打人啊？打淩止嗎？你試試看！我會讓你後悔的，我會殺了容榕，再殺你媽，最後是容老太太，你試試看。”慕绾绾抓起桌上的飯盒，狠狠地往他身上丢去。

他沒躲，盒子砸在他的額上，包子掉出來，染了他滿額的油。

叭……

又有汽車喇叭聲傳過來，是官淩止回來了。

他買了鮮花，還有蛋糕。

“你買這個幹什麽？”慕绾绾沒好氣地問道。官大少爺還真是敢浪漫！

官淩止從口袋裏拿出一隻小盒子，遞給她。

慕绾绾粗魯地掀開看，裏面是一隻戒指！官淩止還真學聰明了，知道這個時候求婚。她若不答應，容湛就會站在這裏不走。她若答應，那這又叫什麽？

誰給官淩止出的主意？

慕绾绾抓出戒指，往手指上一套，大聲說：“很好，我們下午去領證。”

容湛的臉色完全變了，一把抓住了慕绾绾的手腕，急切地說道：“給我一點時間不行嗎？”

“我剛說的那些事你做得到嗎？做不到以命償命，你有什麽資格要求我給你時間？他們需要英雄，我不需要，我隻需要一個能讓我不哭的人。你說你做得到的，結果呢？既然是這樣，我爲什麽不選官淩止，我可以大大方方地用他們家的錢，他愛我，什麽都肯爲我做。他媽媽才叫賢惠溫柔懂禮的好女人，你媽媽，那叫惡毒的巫婆。我又爲什麽要選你？”

容湛慢慢地松開手，退到了台階下。

在這之前，他就考慮過這些，才19歲的她，是不是能接受他的職業，是不是可以守得住寂寞，又是不是承擔得起風險。他猶豫過，想過關鍵時刻她守不住怎麽辦，這種事不是沒有先例，一個在前方沖鋒陷陣，另一個在家裏卻失去了相守的初心……

對，現在這件事不怪慕绾绾，怪他錯估了形勢，錯估了母親的心。他以爲頂多吵吵嚷嚷一陣子，後面發現反對不了，就那樣算了。他沒想到會這樣，真沒想到會這樣嚴重。

“走吧，容湛，你們家害我害得還不夠嗎？難道你要把官淩止也趕走，真的讓我過以前那樣窮困窘迫的生活？我不可能接受你了，你能不能給我再選擇的機會？我想和官淩止在一起啊，這些日子他對我多好我看到了，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啊。我真的很後悔，不應該找你的。我拿你們容家人沒辦法，我走遠一點，不招惹還不行嗎？我真後悔了，你放過我吧。”

慕绾绾大步上前，又推了他兩下。

容湛一直盯着她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慕绾绾後悔了！沒什麽話比後悔兩個字更讓人難受的。官淩止比他好，可能這是真的，起碼在她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官淩止在這裏，而他不在。

“在我們兩個的事裏，不是我是禍害，而是你是禍害啊，你禍害了我啊。容湛！放了我吧。我和你在一起甚至都不敢用你的錢，不敢和你家人在一起，你還覺得我們兩個在一起會很了嗎？不要害我了，行不行？你當你的英雄，當你的神，我們不要再來往了。你就當最後給我一次恩賜，行不行？”慕绾绾看着他，顫聲說道。

慕绾绾若打他罵他，他尚覺得還有挽回的可能。

但是慕绾绾直接把他推到了禍害的位置上，讓他有些灰心。好像沒做錯什麽，又好像什麽都做錯了。反正就是沒能讓慕绾绾得到她想的幸福。

難怪大伯一生不婚。

難怪那些同事都要等退役之後再談婚論嫁，尋找感情歸宿。

他們這些人，原本就不應該和婚姻挂勾，害了别人。

他徹底退到了台階之外，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沉聲道：“對不起，沒能給你公正。你去告吧，我不會插手的。該要什麽證人，官家用什麽手段，我都不會過問。绾绾，要好好的。”

慕绾绾轉過身，不看他。

汽車馬達聲遠去了，慕绾绾忍不住扭頭看。哪裏還看得到他呢？

他走了，不會再來了！

慕绾绾仿佛又一次被掏空。

她彎下腰，撿起滾了一地的小籠包，小聲說：“浪費了，貓囡囡吃不吃呢？”

貓囡囡帶着它的小寶貝兒們，不知道去了哪裏，留下一個空空的食盆。

動物都護犢子，容湛的小時候，肯定也是像小貓兒一樣跟着宮思雪四處跑的。他能怎麽辦呢？慕绾绾正是知道他不能怎麽辦，所以隻能選擇放棄。

她要難受死了！

非得讓她一次又一次親手推開他，真是好難受。

但願他别再來了，每說一次這樣刻薄的話，她自己的心先痛上百千回，淌滿了血。

——

容湛的車越開越快，心情極度糟糕，不自覺時，居然一連闖了兩個紅燈，若非高超的車技，一定會釀成大禍。

他把車停在路邊，冷靜了一會兒，開始打電話。

“绾绾想轉學，桐大這邊你招呼一聲，她去辦手續的時候，利落一點。還有這邊的新學校，你辦妥，别讓人欺負她。不然我讓你好看。”

“容隊長，看您說的，我的命是您救的，您說什麽我做什麽。這幾年下來就等着您開口，我好報答您呢。”手機那邊傳來了男人感恩戴德的聲音。

“謝了。”容湛挂斷電話，又拔出第二個。

“劉大姐，你還是過來照顧她。就說你想她，想老太太，又因爲我家的事受到了牽連，那邊的公司不要你，你來投奔她。這樣她會收留你的。工資我付。”

“好的，容少，我也确實放心不下她。”

“謝了。”容湛挂斷電話，揉了會兒額角，又打出第三個。

“幫我辦點事。她肯定會找工作，我早上在前面看了一圈，有家連鎖咖啡廳，我已經買下來了，你過來處理一下，做成貓主題咖啡廳，然後挂個牌子說要轉讓，放出風聲說要把店裏的貓都丢掉，然後等她去談。低價賣給她，平常多找人去光，錢我來出。也别太明顯了，每個月讓她賺夠生活費就行。主要是貓，多放一點在裏面，讓她夠忙。”

“哥啊，你這樣也不告訴她？你也太低調了吧？官淩止真把她娶回家去了，你可咋辦？”

“涼拌。”容湛扯開了領口，扳下後視鏡照，臉上全是包子油漬，領子上也沾上了。

慕绾绾可能以後都不會回他邊了？

除非他母親死掉？

母親和妻子同時掉進水裏的難題真實地擺到了他的眼前，他沒能救得了妻子，也沒有讓母親置身水外，挺失敗的，真的。

可能誰也不會想到有這一天，超人也有一頭栽倒的時候。

可是好像誰都忘了，超人，他變身之前，也隻是一個普通人。

——

時間慢吞吞地從慕绾绾眼前跑開了。

半個月後，她所有的文檔都轉到了新學校。這所名不經傳的學校，她又成了明星。好看，身世悲慘，是一個被惡毒女人逼害的可憐公主……男生們的護花之心空前高漲，都擠到了教務處前看正在填表格的她。

那些女生看看她，注意力都到了官淩止的保時捷和官淩止身上。

官淩止真的不肯走，白天她看書，他就畫畫，兩個人都不說話，家裏隻有貓囡囡教訓或者寵愛貓小囡囡的聲音，叫得歡的時候，特别熱鬧。

小洋樓裏，仿佛有了點生機。這是慕绾绾特别想看到的局面，她想，可能離容湛遠一點，真的是一件好事。

填完表，她快步走出辦公大樓，跑向官淩止的跑車。

“這邊沒受大學生冬運會的影響，所以考試時間不變，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複習，我要考第一。”她扣安全帶，小聲說道。

官淩止笑着看看她，發動了車。

慕绾绾翻開手裏的書，争分奪秒地看。從這裏回去，有四十分鍾的車程，足夠她看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