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還是這麽美。”容榕上下打量她，輕輕地說道。
容榕還是這麽瘦啊！
慕绾绾的視線掠過她，停到了宮思雪的身上，隻一眼，厭惡感又排山倒海地擊中了她。她擰擰眉，轉開了頭。
“哼。”宮思雪一臉不善，惡狠狠地剮了慕绾绾一眼。
宮思雪也恨她，當年慕绾绾那句報應，讓她哭了一個星期。她是恨不得把慕绾绾粉身碎骨的，但那兩年爲了公司忙得焦頭爛額，沒能找到機會。
“被官家父子養着，活得還挺滋潤。”她惡毒地嘲諷道。
慕绾绾笑笑，手撩了撩頭發，“沒辦法，有人願意養我，我就是這樣的命，不必辛苦。”
宮思雪這幾年真的很辛苦。雖然秦司煜傾盡所有幫她，但是之前虧損實在太多，容二叔又控制了太多的資源和渠道，讓她撐得十分艱難。
直到年前，公司的情況才稍稍好轉，和往年相比，早已風光不在。
“死撐着來這樣的酒店吃飯，有人請客嗎？若沒有的話，我替你募捐一下？我先捐一塊錢，绾绾捐多少，一塊五夠不夠？”尚筱雅說得更刻薄，還拿着手機晃了晃，用手機殼上鑲的鑽去閃宮思雪的眼睛。
宮思雪以前就喜歡拿錢壓别人呀，讓她也嘗嘗這個滋味！
果然，她的臉色更難看了。瞪了慕绾绾和尚筱雅一會兒，帶着自己的人坐到了旁邊一桌。
“什麽時候能來？”宮思雪氣呼呼地看了一下表，冷着臉問道。
“馬上就到了，有點堵車。”秘書小聲說道。
宮思雪抓起水杯，仰頭喝了一大口檸檬水，又扭頭看向慕绾绾。她穿着一身水藍色的職業套裝，頭發燙了，發尾的大卷襯得她的臉更加小巧精緻。
四年多的時光，慕绾绾居然還是一張少女的臉。這讓宮思雪更加痛苦，這個掃把星還活着，但她最寶貝的兒子還有曾經屬于她的一切，都沒了。
她真想就過去，揪着慕绾绾的頭發，狠狠揍她一頓。
慕绾绾知道她在瞪自己，但是她不想多看宮思雪一眼。真的，看她一眼，眼珠子就會增加七分瞎掉的可能。
“每天世上都要死這麽多人，這個歹毒的老女人怎麽不死。”尚筱雅替慕绾绾瞪了回去。
宮思雪強忍着不發作，深深吸氣，轉頭看向門口。
容榕一臉憂郁地看了一眼慕绾绾，居然有些羨慕的樣子。
這時宮思雪等的客人到了，慕绾绾一看就明白了怎麽回事。宮思雪可能獨木難撐，于是想用聯姻的手段，讓容榕嫁人。
但是容榕的年紀大了，身體情況也不好，所以宮思雪給他物色的對象就是眼前這樣的一個人……
年紀應該有四十多了，個子很矮，估計和容榕差不多，肥頭大耳，那個大肚子簡直快把LV的花襯衣撐破了。
“我認識他，是個礦老闆，翟天禹。聽說剛剛死了太太沒多久。”尚筱雅俯過來，小聲說道：“超有錢！能買下半個城的這種有錢。”
但是再有錢，也配不上容榕吧！容榕隻是身體差，她的才華也是讓人佩服的。
“翟先生，您好。”宮思雪站起來，笑容滿面地和對方握手。
慕绾绾食欲全無！
宮思雪哪裏像個母親？就算是粗茶淡飯，也要和女兒生活在一起吧？再不然，也得讓容榕找一個她喜歡的人哪。
“真的很惡心啊。”尚筱雅重重地拍下筷子，瞪着那一桌人說道。
宮思雪扭頭看了她們一眼，視線回到翟天禹身上，笑容滿面地說道：“容榕是我的寶貝女兒，她的情況你知道的……”
“是的，我非常欣賞容小姐，她太有才華了。我就想娶一位這樣的太太，生的後代肯定極爲聰慧。我的家産就需要有這樣有智慧的兒子來繼承。”翟天禹打量了一眼容榕，顯然對她的外表不甚滿意。
她太瘦了，就算穿着吊帶裙扮性感，也像一個被強行套上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慕绾绾一直是背對他們的，此時聽到他的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翟天禹看到她，神情一楞，嘴巴微張，明顯被這張臉給驚豔了。
慕绾绾厭惡地掃了一眼，拿起包起身就走。
尚筱雅叫上周樂，朝那桌人比了一個鄙視的手勢，快步往餐廳外走。
“嶽母大人認識她？”翟天禹的眼珠子一直跟着慕绾绾的背影走。
“她是容湛曾經的女人，現在是官浩瀚父子的玩物。”宮思雪的手在桌下掐着自己的腿，忍着快爆發的脾氣，冷冷地說道。
“哦……”翟天禹哼了一聲，還是沒收回視線。
“翟先生，你别看了。”容榕也忍不住了，“不然你找她去吧。”
“呵呵，容小姐不要生氣，我就是好奇，官浩瀚原來養了這麽一個漂亮的小女人。嶽母大人，容小姐，我在溫泉酒店訂了一套别墅，晚上就在那邊休息吧。”翟天禹笑呵呵地撫了撫大肚皮。
宮思雪的臉色稍霁，容榕的表情卻更難看了。
——
“媽，她們怎麽這樣說？”霓裳那一桌一直很安靜，直到這時候，小女兒才弱弱地開口。
霓裳一臉平靜地看了那桌人一眼，小聲說道：“那是淩止哥哥的女朋友，别人嫉妒她。”
“那她們也太可惡了。”小女兒擰眉，有些生氣。
小兒子也扭頭看了看窗外，此時慕绾绾正在拉開車門，黑發甩起來時，遮住了她半邊精緻的小臉，撩開頭發時，臉上的小梨渦又淺淺顯現。
“她真好看。”小兒子慢吞吞地說道。
“你們父子，愛好可真一緻。”霓裳端起水杯，輕輕地說道。
“可是，嫁給這樣一個男人，太慘了呀。媽媽，你以後不會這樣吧？”小女兒有些擔心地看向霓裳。
“所以媽媽一定得給你們争取更多的錢。”霓裳笑笑，拉着她的小手安撫她。
小女兒輕輕點頭，埋頭吃飯。
這兩個孩子，沒和官浩瀚姓。一個叫霓航思，一個叫霓雯。這是霓裳最大的遺憾。
——
慕绾绾把尚筱雅和周樂拖回了診所，叫了三份外賣。
她得爲晚上出診的事做好準備。
尚筱雅對外賣的質量非常不滿，吃了兩人份的還是喊餓。慕绾绾盯着她的肚子直看。
“别看了，我就是胖了點，沒有懷上。”尚筱雅捧着肚子，拿腳尖蹬周樂，讓他再去買吃的。
以前是慕绾绾和容湛在尚筱雅面前秀恩愛啊，現在換成尚筱雅了。
當然，若她願意，分分秒能和官淩止秀得滿城皆知。
但是，官淩止怎麽就不能叩開她的心呢？她甚至覺得和官浩瀚一起聊天都更爲放松。可能是那一年無意間說的話傷到了官淩止吧，讓她在官淩止面前會格外小心，生怕再傷害到他。但官浩瀚就不一樣了，他是長輩，慕绾绾覺得他會肚量很大，也懂很多人生道理，所以更願意聽他說話。
“你們出去吃吧，别吵我了。”她不想看尚筱雅和周樂在眼前卿卿我我，趕着他們出去後，沉下心來準備晚上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病人家屬按她的要求發來了病例，但是描述非常簡單，隻說病人不願意出門，把自己關房間，吃飯喝水都從門下的小洞裏遞進去。
慕绾绾擰擰眉，像這種吞吞吐吐的病人家屬她也見過，多半是覺得這種事面上無光，不肯說明白。
她又查了一下那個小區的情況。小區的房價已經達到了三萬多一平，在這個小城裏，可真是頂天的價格了。
從四面八方湧進來的投資，不僅活躍了地方經濟，也讓房價坐了火箭，漲得讓人掉眼淚。
幸好她不用買房，而且她的房子已經歸類爲被保護的老建築。那時候建的房子，質量好着呢，再住一百年都沒問題，比現在這些黑心的開發商建的那些好多了。
驅車趕到病人家的小區門外，一直掐到時間快到時，她才開了進去。
她按時間收費，算精準一點爲妙。
叮咚……
她按了門鈴，等了一會兒，門才從裏面打開。
“請進。”一位中年男子走過來，朝她點點頭，帶她走了進去。
慕绾绾打量了一眼這男人，應該是病人的父親吧？神色嚴肅，一看就是那種好面子的人。
“病人在哪裏？具體起因和過程我們先聊聊吧。”她叫住男子，準備仔細詢問一番。
“是這樣的，我們先生的病有點特殊。他就是想聽心理醫生聊聊天。”
“先生，不是你兒子嗎？多大年紀啊？”慕绾绾停下腳步，不解地問道。
“我們先生的情況就不便多說了，反正請慕醫生過來，您随便聊聊就好了。”男子擰擰眉，推開了面前白色的大門。
裏面沒燈，黑漆漆的。
“您就坐在這裏吧。”男子讓人搬來一隻沙發，請她坐在門口。
慕绾绾往裏面看。心理醫生會遇上各種各樣的病人，有各種各樣的怪癖，沒有更奇怪的，隻有你想像不到的。總之，各種意外的情況都會遇上。
像這樣，呆在黑漆漆的屋子裏，要聽心理醫生亂聊聊的，還真少見。
可能是對自己的容貌不滿意，又或者是對心理醫生不信任，所以想試探她的能力？
這也有可能。
慕绾绾想了想，随便聊起了小城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比如寺廟裏的千年鐵樹開花……
她就讓病人多聽聽有希望的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