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解紛争


排解紛争

養心殿中又換來一批身嬌體柔貌美的宮女,就連步覃都發覺有些不對勁了。入眼的宮女,一水兒的小臉杏眼櫻唇,個個美貌,還時不時的往他身上瞅兩眼,然後再咬唇嬌羞的低頭甜笑……

這樣再不發現,那步覃也真可是個棒槌了。

私下找來了内務府總管趙金寶問了問,趙金寶也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什麽道理,步覃也不想再問,便由着他們去了。

晚上回到坤甯宮中,将這現象跟席雲芝說了說,卻見席雲芝一臉好笑的看着他,問道:

“美人在側,夫君不喜歡嗎?”

步覃正在吃點心,聽席雲芝這麽說話,不禁愣了愣,見她眉眼中似乎藏着話,這才放下點心,對她招了招手,席雲芝這才站起身,從桌旁饒到了步覃跟前,卻被他突然抱入了懷中,席雲芝掙紮未果,隻得仍他施爲。

“我怎麽聞見好大一股酸味兒啊,别告訴我,夫人這是在……吃醋?”

步覃将腦袋蹭在她的頸邊,發出陣陣悶笑,席雲芝大窘,輕拍了他的後背幾下,這才說道:

“别鬧。誰吃醋呀,不過就是幾個貌美宮女,若是這也要吃醋,那我今後還不得酸死呀。”

“聽聽,這還不叫吃醋,那你告訴我,什麽叫吃醋?”

席雲芝被步覃越問越窘,隻好掙了他的懷抱,對他橫了一眼,步覃見她眉眼勾魂,便就放下手裏的書,跟着她去了内裏,一切盡在不言中。

席雲芝在院子裏修剪花草,如意便氣喘籲籲走了進來,在她耳朵邊上說道:

“夫人,奴婢聽說今兒養心殿出了亂子,皇上龍顔大怒,懲治了兩個宮女。”因爲從前稱呼慣了,所以即使入了宮,席雲芝也沒讓近身伺候的她們改稱她爲皇後,而是仍舊喊她夫人。

席雲芝聽後倒沒什麽反應,隻是随意點了點頭:“嗯,然後呢?”

如意意外的問道:“夫人,這消息您怎麽一點兒都不驚訝呀?您就不問問,今兒養心殿出了什麽亂子?”

席雲芝将最後一根亂枝修剪掉,然後直起身子,将剪子交到如意手中,聳肩說道:

“有什麽好問的,不過就是一些姑娘家的心思。”

如意有些驚愕:“夫人,您知道啦?”

今日養心殿中有兩名宮女爲了争奪給皇上奉茶這件事,在内監打了起來,後來才知道,這兩名宮女的父親都在朝爲官,可是,卻是兩個對立面的官兒,所以,這兩個姑娘見了面也就沒什麽好感了。

席雲芝看了看她,對坐在秋千上的宜安招了招手,這才坐在涼亭中休憩,說道:

“那兩個宮女都是誰家的呀?”

席雲芝将奔跑過來的宜安抱了個滿懷,從側襟中抽出幹淨的帕子,将宜安額頭上的汗珠都擦了去,隻聽如意回道:

“回夫人,聽說是太傅嶽博之女和禮部尚書王恩澤之女。”

席雲芝将宜安額頭的汗珠都擦幹淨之後,便讓嬷嬷帶她下去吃些東西,這才勾唇說道:

“王大人倒是舍得讓自家閨女入宮做宮女。”看來,倒也是個有野心的。

“夫人,如今内務府正在往咱們這兒伸手,趙全寶私下找了我好幾回,說是讓我在您耳邊通通氣兒。”如意猶豫了一會兒後,才把先前趕回來彙報時,被趙全寶半路攔住的事情跟席雲芝說了一番。

席雲芝深吸一口氣後,問道:

“他希望我救哪邊?”

如意見自家夫人表面看起來無波無瀾,遂大着膽子直接說道:“王大人那邊。”

“……”

席雲芝點點頭,如意便退了下去,走到拱門前,如意回頭望了望,隻覺得自家夫人是越發高深了,從前跟着她隻覺得聰慧,可如今卻有一些捉摸不透的意思,怪叫人心中不安的。

見如意退下去之後,席雲芝擡頭看了看天,她不是沒看見如意眼中對她的懼意,隻是卻也無可奈何,一如甄氏所言,坐到了這個位置,她是不得不把自己僞裝起來,對抗一切想要讓她離開的力量,隻爲了守候心中那份得來不易的感情。

她命人去将被關在内務府的兩個宮女傳到了坤甯宮,這兩個女子,都是傾城美人,一位是太傅之女嶽甯,另一位則是禮部尚書之女王嫣,嶽甯始終低着頭,可王嫣卻是一臉倨傲,看着便知是她是家中寵溺的嬌女,席雲芝從後堂走出,殿中各人行禮。

席雲芝挂起招牌微笑,對她們揮手:“都起來吧。”

内務府總管趙全寶狗腿般來到席雲芝跟前兒二次請安,然後就自來熟的站到了席雲芝身旁,一副跟席雲芝十分熟悉的模樣,席雲芝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接過如意手中的茶杯,漫不經心的問道:

“今兒這事兒鬧得有些大了,怎的好端端的在養心殿奉茶,就打了起來?内務府入宮前的規矩就是這般教授的?”

趙全寶聽席雲芝一開口就提起了内務府,立馬跪下,說道:

“娘娘息怒,内務府怎會教授這樣的規矩呢。是這兩個丫頭私下起了嫌隙,這才驚了聖駕。”

席雲芝喝了杯茶,擡眼看了看那兩個姑娘,隻見太傅之女嶽甯倒是吓得臉色煞白,可王嫣卻不以爲然,臉色平常的打量她宮裏的擺設。

“嗯,跟本宮說說,這兩個丫頭私下起了什麽嫌隙啊?說出來,本宮也好替她們分解分解不是。”

“……呃,這個……”

趙全寶被席雲芝問的語塞,這起了什麽嫌隙,誰還不知道啊,不就是幾個想飛上枝頭的姑娘間常常發生的手段嗎,若在私下趙全寶還能嗤之以鼻的笑笑,可真要把這理兒說到台面上,他還真沒那個膽。

别看這位主子成日笑眯眯的,可是,關于從前她在軍中的作爲,趙全寶還是有些耳聞的,因此雖然心中對她的身份産生質疑,但若說敢當面嗆聲,卻是不敢。

王嫣見趙全寶不說話,幹脆自己上前一步說道:

“娘娘明鑒,趙總管他不知其中緣由,便由奴婢代爲解說罷。”王嫣在開口氣前,微微撇了下嘴,然後才指着嶽甯說道:“原本今日是嶽甯白日輪值養心殿,奴婢是晚間,可是,奴婢的親姐姐嘉柔太妃今晚召見于奴婢,奴婢便想與嶽甯換一換,怎知她卻不通情理,竟然與我動起手來。”

“……”

席雲芝聽了王嫣的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良久後才做出反應:“嗯。原來是這麽回事,聽起來,确實是嶽甯做的不對。”

王嫣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娘娘英明。”

嶽甯聽到這裏,實在是忍不住了,紅着眼眶指着王嫣說道:“娘娘明鑒啊,奴婢隻是堅守崗位,是她未經内監許可私自要與我對調,内監的輪值人手,每日都有記錄,奴婢若是與她對調,那将來若是被查起來,可是欺君殺頭的罪,奴婢自然不肯,誰知這王嫣竟然動手搶奪我手中的茶壺,這才動起手來。”

席雲芝聽了嶽甯的話又是一陣點頭:“嗯,這丫頭說的也在理。”

王嫣見席雲芝搖擺不定,面上現出些許不耐,又說道:“我既與你對調自然不會不經内監許可,我看你根本就是舍不得将白日接近萬歲爺的機會拱手相讓吧?”

嶽甯的性子不如王嫣霸道,被她說了也隻敢低頭垂淚,一個勁的搖頭:“我沒有,我沒有。”

王嫣見她這般懦弱,心下鄙夷,若不是礙于正在坤甯宮中,說不得她就已經動手抽她耳刮子了,懦弱之人本就活該被欺,誰讓你自己不争氣呢。

席雲芝默不作聲的觀察兩人的姿态,心中明鏡般透亮,自然明白這回事件的始作俑者是誰,當即微微一笑:

“好了好了,事情本宮大概知道了,王嫣被太妃傳喚,夜間不得奉茶,那也是情有可原的,既然她已報備了内監,那嶽甯不同意,便就是她的錯了,來人。”

席雲芝在王嫣得意,嶽甯驚恐的目光中,招來了殿外伺候的侍衛,第一次行駛了皇後的權利,指着嶽甯說道:

“罰跪兩個時辰,然後讓太傅将之領回,内務府除名,出宮去罷。”

嶽甯失魂落魄的跪坐在了地上,王嫣則得意洋洋的看了看她,然後欣喜的對席雲芝道謝:

“多謝娘娘,奴婢記下娘娘的好,今後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娘娘的明鑒之恩。”

席雲芝沒有說話,而是微笑着從鳳椅上站起,如意如月正要上前攙扶,趙全寶便湊了上來,狗腿十足的接替了如意如月的工作。

席雲芝見他這般,也是笑而不語,任他奉承了,畢竟他跟如意‘通氣’,說是想讓她偏着禮部尚書王大人家的閨女,她做到了。

回到内宮之後,如意和如月實在忍不住對席雲芝問道:

“夫人,剛才那兩個宮女的事兒,怎麽聽都是那王嫣的錯,怎的您會反過來罰了嶽甯,還把她逐出宮。”

席雲芝将領口處稍微解了解,對她笑道:“逐出宮未必就是懲罰,嶽甯是嶽太傅的女兒,知書達理,看起來也并非咄咄逼人的,在這宮裏,她那性子鬥不過人家的,還不如早早出去,尋得良配。”

如月上前替她更衣,不禁也說道:

“可是夫人,您的這些苦心,嶽甯她能懂嗎?萬一她不懂,還在心中腹诽夫人你不公可怎麽辦呀?”

如意也點頭:“是啊夫人,更何況您還讓太傅親自入宮帶她回去,這……若是太傅也惱了……”

席雲芝脫了重如千斤的鳳袍,頓時感覺整個人都有精神了,輕裝走到軟榻前,坐了下去,搖頭說道:

“太傅定會明白我的意思。至于嶽甯,她就算短時間内會埋怨我不公,但時間長了,定會覺得我放她出去,才是真正的赦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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