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叔叔你這是做什麽?小萱跟我的關系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她也是爲了我的事,才會被許家綁架的。”堂堂一個公安局局長朝自己鞠躬 ,張少宇還真有些承受不住,何況正如他所說的,江小萱的事跟自己一點也脫不了關系啊。
“話雖如此,可我這個做父親的……”身爲南雲省局局長,自己女兒被綁架他卻沒有第一時間處理,反倒是張少宇冒死去救自己的女兒,他這個當爹的還真有些汗顔。
說真的,江偉名什麽都好,唯獨有一點讓人難以接受。就是他那凡是都要公事公辦的性格,雖然這對于普通人來說十分的重要,可對于他的親人卻有着無比巨大的傷害。張少宇很難去評判江偉名的錯對,可總歸是在心裏替江小萱感到一絲絲惋惜。
“對了,江叔叔,那金老最後怎麽樣?還有許氏夫婦?”當日槍響之後張少宇便昏死了過去,後面的事情他也完全不知情。
“你說的哪位金老就是許家背後的武者吧?”提到這個人,江偉名不覺的皺起了眉頭來。
“是的!”張少宇點了點頭。
“我們在現場并未發現金老的蹤迹,倒是許昌傑跟白紅兩人都死了,而且是被人活生生捏斷脖子的!”
“他們兩夫妻死了?”張少宇有些驚訝的看着江偉名。事實上,他早就已經猜到這許氏夫婦不可能這麽容易就殺掉金老,可也沒想到,這位竟然會下此狠手。
“的确死了,我們現在正在化驗從現場采集到的血液,等到結果出來,或許就能有一個比較準确的判斷了。”許昌傑死的時候手裏還握着一把手槍,并且已經開出去一槍,至于說現場的血迹到底是誰的,這還有待進一步的查實。
許昌傑跟白紅死了?雖然對于這兩人,張少宇打心裏十分的憎恨,可、可張少宇并未有殺掉對方的心思。江小萱的事,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爲白紅的挺身而出才躲過一劫,從這一點上,張少宇對于這位失去兒子的母親還有些許的感激。至于說許昌傑,說白了自己無意間殺害許明昊,無異于斷送了他所有的希望,喪子之痛說起來對于許昌傑的打擊足夠大了。
兔死狐悲,動物尚且如此,張少宇又怎麽可能一點感觸都沒有呢?這樣的結果顯然不是他所希望的。
“對了,徐本豪那邊現在……”
“已經查實了徐本豪的罪證,正準備起訴了!”江偉名說道:“這害人的蛀蟲,我看這次他還逃脫的了。”
作爲與之工作在同一系統的江偉名,又怎能不生氣?這徐本豪不管怎麽都是自己的下級,他出了事,自己這個做局長的自然責任不少。
“那就好!”張少宇歎了口氣,微微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念道:“許昌傑死了,那金老也逃了,就連徐本豪也繩之于法了,終于可以暫時的安下心來啊。”
從一開始,張少宇就沒想要招惹這麽多是非,可卻耐不住是非來找他。從剛來到江星與梁正揚起沖突,再到現在,這短短半年時間裏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有時候張少宇甚至有些懷疑,這些事到底是不是自己幹的。
“現在倒好,我真真切切的成了一個廢人了,如果師傅師娘知道的話,恐怕會大失所望吧?”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爲了提升實力,然後去鬼谷解救師傅師娘,現在倒好,别說解救了别人了,就連自己或許都需要别人的搭救,這番看來,他當日就不該來到江星這個地方。
見張少宇閉上眼,似乎不想在開口了,江偉名歎了口氣,對躺在床上的張少宇道:“你先好好養傷吧,我就先走了,有什麽事,電話聯系。”
江偉名搖了搖頭,朝大夥兒擺了擺手,衆人似乎也知道現在不是打擾張少宇的時候,皆是神情蕭索的走出了病房去。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原本閉着眼睛的張少宇微微睜開雙眼盯着天花闆,現在的他才徹底的感覺到什麽叫做深深的失落,雖然剛才一屋子的人滿臉都是關心,可又有誰能夠完全了解張少宇的心事呢?
“極陽門啊極陽門,我真的要去嗎?”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其實張少宇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以他現在的情況,想要救自己的師傅師娘,就必須按照九伯所說的進入到極陽門當中,更何況,那已經被元氣廢掉的雙腿,還等待着武者的救治了。
一個星期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悲喜摻雜着的張少宇在将要離開醫院的時候收到了一個噩耗,九伯走了,張少宇甚至都沒有見老人最後一面。
這個悲痛的消息讓大家全都陷入了悲傷當中,特别是林清雪,九伯可以說是看着林清雪長大的,而且林清雪也一直将他視爲自己的爺爺。九伯入殡那天,林清雪哭的歇斯底裏,林家一衆人全都紅着眼眼淚猶如決堤般落在雨中,張少宇坐在輪椅上被人推着參加了葬禮,望着那黑白照片裏熟悉的模樣,他終于是忍不住眼淚落了下來。
九伯的死,很大程度是因爲他,也正是如此,所以張少宇才無比的自責。同時,腦海裏出現哪位金老的模樣來,這個人就是殺死金老的罪魁禍首,不殺了他,張少宇又怎能對得起深埋黃土的九伯呢?
雨一滴滴的下着,漸漸模糊了張少宇的雙眼,他甚至分不清臉上冰涼的到底是雨水還是眼淚,他隻覺的,那東西落在嘴裏鹹鹹的。
九伯走了,唯一一個與張少宇擁有同樣身份的老頭走了,張少宇拼命握緊老人交給自己的那塊玉牌,白森森的手指,因爲用力過大,關節處已經呈現出一塊塊的凸起。
時間這個東西張少宇一直挂在嘴邊,抱怨過、感歎過也遺忘過,在九伯下葬的半個月後,張少宇的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唯一跟之前不同的,就是他的雙腿,現在的張少宇不管去哪,總要有一個在後面推着,這也使得他在這半月當中幾乎就怎麽沒有跨出自己房間半步。
呼~!
夜涼如水,對着黑暗的房間,張少宇深吸了一口氣吐出後,有些無奈的對着空氣道:“現在我跟廢人完全沒有什麽區别啊,就連離開,也顯的如此的艱難。”
極陽門這個地方張少宇是必須去的,可山高路遠,以他目前的狀态一個人是到不了的,這就代表着要有一個人陪張少宇一起前往哪個地方。
可要說離開,這又談何容易,畢竟這江星自己在乎的人太多太多了。
“不管如何,極陽門是一定要去的!”
找一個人送自己走這在簡單不過了,可走這個字本身就已經讓人難以跨出那一步,畢竟分離是這世上最讓人紮心的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