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繁華熱鬧的市區,性能優越的汽車行駛在車輛較少的外環路上。
費雲禮開着汽車,坐在副駕駛上的人正是周簡。
他當時接到通知之後,就去了美國,找了周簡,就問他願不願意回國一起看看他親人生活過的痕迹。
周簡壓根就不記得有這麽一件事,也不記得自己在中國還有這麽一段關系。
其實他之所以會跟着費雲禮走,一是也想看看那些跟他有血緣關系的人的生活,看一看他們生活過的地方,再有一點,就是躲避季桓。
他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一覺醒來,他的世界觀都已經崩塌了,他怎麽會喜歡一個男人,而且,聽别人說,這麽多年,還一直跟着他在黑道組織裏面混。
他幾乎都不敢相信,重新醒來的這個人是周簡了。
車子又經過半小時的車程來到市區邊緣的一片比較老舊的居民區。
這裏屬于城市的最西面,也有一些新的小區,可能是因爲太偏遠,大門口的兩座高層還是爛尾樓,牆上還打着一切農民工要求還錢的一些條幅。
費雲禮将車子停在小區的門口,周簡降下車窗,“這就是那個女人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恩原來是一片老住宅區,就是現在左邊這一幢高層,老房子已經沒有了,她也沒等到拆遷,人就沒了。”
周簡木然的看着那幢樓,“她是怎麽死的?一個抛棄了自己孩子的女人,沒有能力養,爲什麽還要去生?”
周簡話音冷漠,帶着淡淡的仇恨。
“我不替她辯解,當年封遠也曾那樣恨着她,她爲了報複封家的人,帶走了你,可是沒辦法養活,隻能放到了福利院,你被美國的父母領養走了之後,她後來又去找過你,沒有見到你之後,沒過多久就瘋了,後來是自殺的。”
“你說這些,是要讓我對亡靈表示同情嗎?”
“對于他們你出于什麽樣的感覺,我不多加置喙,我這次就是陪着你還有封遠走一走這些地方的。”
“你想要暗示我什麽?封遠喜歡男人,我特麽的也要一定喜歡男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現在喜歡誰是你的自由。”
周簡冷漠的升上車玻璃,連下車都沒有,“走吧,我不想再看了。”
其實最應該後悔的人是他,他就不應該跟着費雲禮從美國來到中國,爲什麽要卯足了勁的給自己找不痛快,這些薄情寡義的人,有什麽可看的。
“封遠這個人就是太傻了,爲了一段沒有結局的感情,付出了那麽多,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
費雲禮被他刺的苦笑一聲,“确實,他遇人不淑。”
送了周簡回到酒店,剛進酒店大堂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季桓二話不說,先沖上去朝着費雲禮就是一拳頭。
門口的保安趕緊上前來拉架,季桓暴戾道,“給我滾開。”
周簡看也不看季桓,繞過他們直接去了電梯間。
“季桓你鬧夠了沒?周簡已經走了。”
“姓費的誰允許你特麽的帶他回中國了。”
“他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權利,如果你永遠都學不會尊重他,那你永遠也别想着重拾他的心。”
這句話好像是戳中了季桓的心事,他暫時停了手,追着周簡的方向跑上去。
電梯門堪堪合上。
季桓氣憤的拍了幾下電梯門,等着旁邊的一部電梯下來。
費雲禮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跟着走上來。
“你還跟着幹什麽?”
“我也住這裏不行嗎?”
“費雲禮你是不是找死?”
“我們一人一間房,你就不能對他多點信任嗎?”
“我們兩個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評頭論足?”
“是輪不到我,每個不懂愛的人最終都得到了報應。”
費雲禮唇角勾起的嘲諷越來越明顯。
季桓捏緊了拳頭,最終沒有揮出去。
當年,他初遇周簡的時候,一開始确實是用了些手段将他留在了身邊,可是之後周簡愛上他了呀,他們也有那麽多非常美好的回憶,怎麽現如今,一個狗血的失憶,就讓一切回到了原點,還被這個人渣說成是不會愛人。
季桓在周簡的門口拍了半天門,“周簡,你出來,你聽我說幾句話可以嗎?”
費雲禮就抱着胳膊倚靠在對門的房門口,看着季桓喊破嗓子似得敲門。
突然,門被從裏面打開了。
周簡拖着一個小型的行李箱從裏面出來。
“周簡,你聽我說。”
周簡十分冷靜的看着他,“你想說什麽?說吧。”
“我知道你現在失憶了,我有耐心,我們可以慢慢的來,我們回美國去吧。”
“我是要回美國去,但你說錯了,不是我們,是我,你們兩個都不要跟着。”
他當初就是腦子有毛病,才會跟着費雲禮回來看什麽身世之謎。
這幾天費雲禮帶着他轉了很多地方,也去看了封遠的墓碑。
總之對于這段經曆,他此時此刻隻想總結一句話,那就是:這段感情既病态又懦弱,有什麽值得緬懷的。
可是,既然看了封遠這段這麽不成功的感情,也就時時刻刻的警醒着他,時刻杜絕這樣的感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費雲禮看着周簡的身影,拐了個彎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季桓也尾随着跟上去。
他苦笑着喃喃自語:阿遠,欠你的這輩子是還不上了,那就希望你下輩子不要再遇到這樣的我了。
周簡下樓的速度很快,在門口的時候又差點跟季桓過起招來。
“我什麽都不說,我們一起回美國不好嗎?我的飛機就停在……”
“我已經定了票,你怎麽就是不明白,我不是不想跟你一起回美國,而是就是想要重新開始新生活,難道這麽一點點的願望你也不肯讓我實現嗎?”
“你的這個願望裏沒有我,我爲什麽還要幫助你實現?”
周簡頓住身形,“好,今天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一槍打死那個失憶了,不記得你的周簡,要麽現在放我離開。”
季桓恨的咬牙切齒,“你這兩個選項通通都不存在!你一定要讓我動強的?”
“季桓,你是不是就是想讓我恨你?”
季桓準備上前抓住他的手頓了頓,就在他停頓的時候,周簡直接進了一輛出租車裏面。
“師傅,去機場。”
車子開上高架橋之後,周簡接了一個電話。
“喂,哪位?”
“你好,我是陸雅甯,以前我們認識,我們現在在夏威夷,你回美國之後,要不要過來一起度假。”
“好啊,地址給我,我直接過去。”
隻要不在被季桓纏着,去哪裏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