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場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把不必要的人請出去。這種事在酒吧裏經常會發生，喜歡留戀夜店的人已經見怪不怪。

小刀接到命令後，不好意思的對着桌子上的客人道歉着，本就沒有什麽人的小店，一下子就沒了人影，卷簾門被放了下來，店裏也就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你跟我來吧！”葉藥托着他一條腿向點後走去，小刀很自然的擔任起清理的工作，看着被拖動的腿，劉晨意識到這條腿背後有着不可告人的故事。

他們進入一間小屋，一張桌子，一副牌，還有一張床和一台電視機，沒有什麽特别，就像是一間屌絲租屋一樣普通。

劉晨坐在葉藥的對面，他不知道他要對他做說什麽或者說什麽，更不明白在清場完後，爲什麽還要來到這種地方。

“你把你要知道的事，再說一次。”葉藥，從桌子上抽出一副牌來，嘴裏叼着煙，随随便便的洗着牌。

“新生！”還是這兩個字。

葉藥點點頭，對于這兩個字的涵義，他連問都不問。“你能支付的代價呢？”

“我沒有錢！”劉晨很直接，他支付不起昂貴的費用，也沒有等價交換的物件，所以，他交不出也想不出可以拿出來當代價的東西。

葉藥了然點點頭，對于像劉晨這樣的客人，他見得很多。“你會什麽？”

“打架，殺人。”

“嗯，這個也可以。”葉藥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張紙，劉晨瞄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的字。“在上面簽個字，我們的交易就算達成。”

“合約書嗎？”劉晨對于上面的字，有點模糊不清，他沒有興趣一個個的去了解，但是又不想就這麽簽下字，感覺有點像是把自己賣了的意思。“我好像說過我沒有錢和等價交換的東西，這樣你也跟我簽約？”

“你是第一次來這裏？”葉藥好笑的看着劉晨，收回那張紙，放在桌上。“我這裏做生意，第一，不講究錢的數值；第二，不看物價的升值；第三，看價值。”

劉晨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有意思，做生意哪有人不向錢看齊的。“你不要覺得有什麽差異的，‘狂’賣的不是東西而是需求，懂嗎？”

需求，飄渺的渴望，豈是用金錢來衡量。劉晨轉手将桌面上的紙拿回在面前，随手在上面簽上大名。“你可以告訴我，我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葉藥見劉晨如此大膽作風，也不由的暗暗驚了下，他這是要給他下了套的話，那豈不是真把自己賣了，看着葉藥發呆的臉，劉晨伸出一隻手在他面前搖晃着。“我敢簽就是因爲我有那個自信。”

“你是個有意思的人。”葉藥随便摸出來一根煙遞給劉晨。“你剛剛問的是新生，那麽把你的右手交給我。”

劉晨依言伸出右手，潔白的雙手，修長的手指，突出的骨節都顯示這雙手的張力。

葉藥的手很柔軟，暖意中帶着點點涼，他揉捏着每一根骨頭，每一處表皮下的肌理層次，随後他拿起劉晨的手放在鼻尖輕聞。“這是一雙沾滿鮮血的手，你生前是一個殺手。”

劉晨聽聞想收回自己的手，但是被葉藥緊緊的握在手裏。“你應該是個死人，但是因爲你心中的怨念，才回到了現在，這雙手依舊帶着血腥，而且會在你這一世沾滿更多的血液，它會被燃燒，會被吸附，會伴随你到那個頂峰。”

也許是用力過猛，劉晨仰頭倒在了背後的床上。他恐懼的看着眼前這個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在恐懼！”葉藥點燃火機，火苗在劉晨面前搖晃着，他突然感到莫名的騷動在心裏的某個角落裏燃燒着，他無法控制的想要去觸摸着眼前的火苗。“果然！”葉藥說出兩個字後，熄滅火機，這瞬間的消失，讓劉晨回過了神。

“你身前死在火場裏。”

“死在刀下。”劉晨悠悠的開口。

葉藥不悅的皺起眉，他不會看錯的啊，當他撫摸上那雙手後，他的确看見了一片火海，那熊熊燃燒的火焰，有一抹黑色的身影，在掙紮咆哮，凄厲的嘶吼聲讓他差點被吸入進去。

“我想知道爲什麽我新生後，會出現火焰。”劉晨舉起自己的左手，并沒有差别，但是那顆樹瞬間化爲灰燼，在天狼幫，那些人倒在地上，還有張輝。

“地獄之火。”如果眼前這個男人不是死在火場裏，那麽隻有一種可能，他來自地獄，新生在火裏。

“什麽？”劉晨不明白的看着葉藥。

“你回去吧！”葉藥突然翻臉，他搶過劉晨手上的合約書，撕成粉碎。“你的生意我不做。”

“等一下！”劉晨不甘願的被推出了房間，好好地，說變臉就變臉的。“我說你都做了一半了，這不是很吃虧！”朝着被緊閉的大門，劉晨吼了起來，聽到動靜的小刀慌忙的趕了過來。

門背後就像是死翹翹了一般沒有人答應，劉晨還在做最後的掙紮，用力的敲着門。該死的，哪有人這麽吊人胃口的，說到一半就把人轟了了出來。

“老大！”小刀趕緊上前攔住準備繼續砸門的劉晨，将他架到了前面。“怎麽了？”

“我哪裏知道，好端端的就把我轟出來了，我還想知道爲什麽呐！”

小刀看了眼緊閉的木門，發出一聲歎息。“我們先回去啦，葉藥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這還是頭一次見葉藥轟人出來的，這時木門突然打開，葉藥從裏面走了出來。“你不要再來，我這裏不歡迎你。”

“藥！”小刀尴尬的看了眼劉晨一眼，一向都溫柔的藥今天是怎麽了？“劉晨，他……”

“小刀，記得，不要再讓我看到這個不詳之人。”

劉晨指着自己，不詳之人？“把話說清楚。”

“小刀，請這位先生出去。”葉藥像是對着空氣一般，他眼裏沒有劉晨，也沒有其他人，然而他緊緊握着的雙拳在顫抖。他在恐懼什麽？劉晨想要再說些什麽，然而他還是選擇了退讓。

“我會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