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翩翩形象毀于一蛋
月流盈翹着二郎腿靜觀其變,唔,今早廚房張伯做的花令糕還真是好吃,可惜不降火。算了,看這一屋子上火的人,還是自個兒獨食就好。
莫說月流盈,就是淩齊烨也極少見到蕭澈這般氣惱的模樣,隻是他面上無波,輕啜了一口茶後才問:“怎麽,朝堂上出事了?”
這會時間,阿澈不是應該還在外辦公,怎的會一臉怒氣沖沖地沖回府來?
“朝堂無事。”
“那便是你有事了。”
“事大了。”蕭澈憤憤道,“今天奉旨去辦事,帶了一隊禦林軍從城南過,沒想到路上竟有一個穿着寒酸的少年因躲避不及險些受傷。我好心好意下馬去查看他是否有恙,這才發現他小小年紀居然心存歹念,企圖在我接近他時順手牽羊。除去袋中錢物不說,還有我從小佩戴着的花田玉佩,如此哪能讓他得手,便就勢與他過起招來。”
蕭澈許是說得累了,停下來徑自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月流盈滿是同情地朝角落裏盡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許小倩看去,可憐見的,這回估計不隻想在地上挖坑,恐怕恨不得自己化成一縷青煙徹底從這大廳裏消失了才好。
莊主大人顯然也明白了事情是個什麽情況,清冷地看了一眼許小倩,然後伸出手來拿一塊月流盈手邊的花令糕,細細品嘗。
蕭澈喝完水,又開始他的故事:“眼看那少年快被我制服,可不知從哪又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拿着一根木棍就當劍使。武功雖好,但好生不講道理,甚至還滿嘴漫罵。”
許小倩開始默默地、不着痕迹地往旁側的桌子邊移去。
“我敬她是個女子出手才用了三分力,可那瘋女人卻以爲我是軟柿子,更是蠻橫不講道理。那賊少年見勢要逃,我自是晃了一個虛招去攔,豈料那女人随手就朝我臉上扔了一顆雞蛋,然後……“蕭澈同學點到爲止,留給衆人以充分的想象空間,言辭憤慨,語氣強烈,足見其方才定是翩翩形象毀于一蛋,叫五街八巷、老幼婦孺平白看了笑話去。
蕭澈最後以“果然古人誠不欺我,世上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義憤填膺地結束了此次控訴。
許小倩還在默默地、不着痕迹地往旁側的桌子邊移去。
“怎麽,做錯事就想着逃了?”莊主大人揪住許小倩的衣領,把人一下拽到跟前。
許小倩順帶一把抱住淩大莊主右腿,牙齒就跟漏風似的忏悔着:“師兄,我……我錯了,我不該多管閑事,我不該見義勇爲,我不該任性莽撞,我不該出手教訓,我我我……我最不該扔雞蛋!”
蕭澈猛地站起來,走到淩齊烨身旁,彎着腰俯視正“梨花帶雨”的許小倩,待看清楚人立馬跳腳:“就是你這女人。”
蕭二公子算是極有涵養和紳士風度,找出罪魁禍首後也不施以暴力相向,反而冷靜下來,看她還有什麽更深刻的認識。
果然,許小倩看也不敢看蕭澈,仍是死命地抱住莊主大人大腿:“嗚嗚,師兄,師妹無知,師妹無狀,師妹不懂得察言觀色,師妹再也不敢了。”
淩齊烨以前顯然沒少處理過這樣的事,拉了一旁看完一整場好戲的月流盈往外走,順道留下一句話:“阿澈,人就交給你了。”
不給她一點教訓,恐怕下次惹上的就不是阿澈這麽好說話的人了。
許小倩在原地哀嚎:“流盈!”
月流盈表示愛莫能助。
“嫂嫂~”
月流盈轉身回去,苦口婆心:“小倩,二弟是個穩重的,把你交給他我放心得很。”
“美貌姐姐!”
好吧,她是個心軟善良的人,最見不得這麽可愛的小女生凄涼無助,側首對蕭澈無奈道:“二弟,好歹是女生,吓唬一下就好,别給吓壞了。”
“大嫂放心。”
淩大莊主還在門口等着,月流盈趕緊邁步準備跟上。
“神仙姐姐!”
月流盈腳下差點一個踉跄,小姑奶奶,你就是喊我娘親也沒有用啊,沒見你師兄這座冰山現在堅固得連泰坦尼克号都能撞沉麽。
大廳裏很快就隻剩下犯罪分子和受害原告,許小倩素來是個直來直去的人,藏不住半點話,咽了咽口水英勇道:“你要怎麽罰我,要不……也扔我一臉雞蛋?”
“再送你去街邊遊行一圈可好?”蕭澈溫和地提議。
“不好不好。”許小倩搖頭,頂着一張蛋黃臉也着實太丢人了。自己要不是因爲打不過一時情急,也不會随手一抄,顧不上是什麽東西就直接扔了出去。
“我也不是故意的,全屬誤會,我給你道歉,你和師兄說說不怪我了好嗎?”許小倩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來一趟京都,結果第一天就被禁了足。
蕭澈自如地整理起自己的衣袖,狀似不經意地提及:“我方才換下染上雞蛋清的那件衣裳……”
“我洗我洗。”
“我下午沒去辦公而扣掉的俸祿。”
“我賠我賠。”
“我那匹受驚的馬兒。”
“我立即馬上就去安撫。’“我被一身雞蛋味弄得很沒胃口。”
“我做我……咳咳。”許小倩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趕緊語鋒一轉:“我幫你打包京都最好吃的名菜。”
“恩,講了這麽多,我有些口渴了。”
許小倩轉身就遞出一杯熱茶:“您請喝茶。”
蕭澈接過茶盞,嘴角莞爾:“罷了,看在你一介女子的份上,我便不多與你計較,方才那些弄好就是。”
“那我師兄……”
蕭澈無奈:“我替你說,如此可好?”
“甚好甚好。”許小倩做出大禮相送的樣子,彎着腰嘻哈不已:“多謝淩二公子。”
“我姓蕭。”
哦,對,忘了師兄是随母親姓了。
據說他母親也是随的母姓,這難不成是遺傳習慣?
咳咳,扯遠了,許小倩趕緊改口:“多謝蕭二公子。”
“我是我大哥的小師妹?”
“是啊。”
蕭澈搖了搖頭:“還真是……看不出來。”
然後施施然離去。
許小倩再呆萌缺筋,也知道他是在鄙視自己,朝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齒一番後,又自己眨眨眼挫敗地承認:“其實,好像确實是這樣沒錯。”
和師父在山上住久了,許多事都是自力更生,許小倩并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除卻下廚這塊是硬傷外,其餘倒是遊刃有餘。
聽說自家世子的小師妹要被罰做苦力,王府的下人雖是憐惜那麽嬌嬌美美的小姑娘要粘塵帶灰,但卻絲毫不敢幫襯,隻好由得許小倩自己一人擔當。
把衣服洗幹淨後,許小倩去馬房問候了那傳說中受驚了的馬兒,硬拉着那馬說了半天自己都理不成串的話,然後掐着時間跑去京都最有名的酒樓打包了五六樣知名菜和幾種飯後點心回府。
蕭澈并非得理不饒人的主,看她也算誠心誠意,且念在起初無意爲之的份上,便大手一揮原諒了她。
許小倩歡欣鼓舞,連連拉着他的手稱贊他心胸寬廣、不拘小節,真真是大丈夫品性也。
蕭澈不着痕迹地連忙把手抽回來,這女子,怎麽一點男女大防的概念都沒有。
許小倩得了特赦令,在王府裏笑逐顔開,逢人就喊侍女姐姐好、侍衛哥哥好、管家伯伯好,總之是這個好那個好,一張甜嘴逗得所有人的歡心都被她讨了去。
尤其是煜老爺子,私以爲這個女娃娃實在和流盈一樣讨人喜,左一聲煜叔叔右一聲煜叔叔,聽得他耳根子一直軟,着實舒心得很。
便是那别扭愛裝酷扮帥,老成作風孩子心性的小正太也是極爲歡喜她。
于是,不消半日,許小倩就與王府上下衆人逐個混了臉熟。
莊主大人近來要忙的事情很多,也不怎麽嚴厲管教于她,許小倩聽聞林瑾瑜早早就成了親,這會孩子都懷上了,又驚又氣又喜又惱,拉了月流盈就直奔序淩山莊。
找到林瑾瑜便是劈頭蓋臉的指責,怎麽說小時候也是一塊玩到大,成家這麽大的事居然都沒個通知。大師兄雖說冷冷清清又甚嚴厲,但好歹多少還念着她,如此一比較,才發現最涼薄的是他才對。
林瑾瑜苦着一張臉比窦娥還冤,就差六月飛霜,冬雷震震以顯他正含冤莫白,齊烨說她天生同情心泛濫,做事沒個準度又愛管閑事,天知道從南邊一路過來會發生什麽。
況且他大婚那會兒,京都正亂着,就是齊烨不說,他也絕不會讓她來京。
這次槿國四處平定安和,正巧齊烨流盈結秦晉之好,這才通知了她。即便如此,他還是一路派了幾名暗衛沿途保護,以免出了什麽事故。
“你聽我說……”
“呀,這就是我另外一個嫂嫂嗎?”許小倩見到宋祁蓉被人擁着走來,小跑過去圍着她轉,像是看什麽新鮮事物般仔細打量着。
林瑾瑜腳步輕移,将宋祁蓉牢牢地護在懷裏,對許小倩輕聲喝到:“祁蓉正懷着孩子,你咋咋呼呼的可千萬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