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專家都是外國人。
梁諾英語不算太好，醫學上的術語更是一竅不通，所以，聽着很模糊。
北冥煜和那些人交涉的過程中，一直不停地往她這邊看。
若有深意，又像是不經意地安撫。
十幾分鍾後，北冥煜送走醫生，闊步走到她身邊。
“你是不是最近有什麽心事？”
梁諾怔楞了一下，然後搖頭：“我最近心情挺好的，沒什麽心事啊。”
“你現在還痛麽？”
聽他這麽一說，梁諾蓦地發現，真的不痛了。
“少爺，你的意思是說……”
“這幾個專家在國際上享有盛譽，他們一緻認爲你是因爲心理有壓力導緻神經高度緊繃，潛意識暗示自己身體不适，一旦放松下來，就不會有任何疼痛。”
梁諾覺得不可思議，嘴巴張地大大的。
“不、不會吧？”
“你昨晚渾身刺痛，現在什麽事都沒有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你也相信他們的說法，覺得我是心理有壓力？”梁諾撇撇嘴，不由納悶的說：“可是我心裏真的沒壓力啊。”
“昨晚我們是提到結婚，你才開始劇痛的。”北冥煜微眯着雙眼，薄唇一張一合：“是不是老宅的那次婚禮給你留下了陰影？”
梁諾做了好幾次深呼吸，鄭重其事地搖頭：“沒有，我真的沒有感覺到任何壓力！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真不痛了？”北冥煜不答反問。
梁諾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點頭：“真的不痛了。”轉念又撇着小嘴說：“如果真的是心理因素，那我就要去克服它，少爺，你說過不反悔的！我不想大着肚子穿婚紗，都不好看了。”
“再觀察兩天，如果确定你沒事了，我們就結婚。”
北冥煜一錘定音。
梁諾抗議無效，腦子裏卻狐疑不解：這場劇痛來的迅速猛烈，消失地更是詭異，不過醫生都說沒事，那應該沒事了吧？
——
紀笙當年堕掉的孩子是季峥衍的，這件事深深刺激到了季老爺子。
他一連在醫院住了好幾天，原本準備利用這場病要挾季峥衍，但季峥衍卻從來沒有露面。
醫院，成了他一個人的獨角戲，連對手都沒有出現。
柏素敏每天送飯過來，伺候老爺子生活起居。
“榕哥，午餐我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酒店，你最近瘦了好多，待會多吃一點補補。”
“補？我還有心情補麽？”季榕冷冷的嘲笑：“要不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我現在會躺在病床上麽？”
“這件事也不是我能夠控制的……”柏素敏楚楚可憐地望着季榕，無辜地說：“當初要是早知道孩子是峥衍的，那我鐵定不會隐瞞下來。”
“事後說好話，誰不會做？”季榕不屑地掃過柏素敏：“等過幾天，我們去民政局一趟吧。”
柏素敏蓦地瞪大眼：“榕哥，你是想……”
“兒子和女兒搞在一起，這種事我還受不了！既然他們鐵了心要在一起，那我們以後就是陌生人。”
季榕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柏素敏的反應。
柏素敏臉色鐵青，咬牙切齒：“不可以！我是真的愛你，我跟了你這麽多年，難道就因爲峥衍和阿笙就要放棄我麽？不！我不離婚，當年你說過，峥衍不同意，你給不了我婚禮，但是領證之後我就是你法律上的妻子，現在怎麽可以反悔呢？”
“那你就讓紀笙跟峥衍分開！”
“我……會的，我一定會讓他們分開的！”
“阿笙盡管做錯了事，但外面多得是男人要她，你之前不是一直讓她相親嗎？裏面随便挑一個男人，讓她早點結婚，峥衍也就不會整天想着她了。”
柏素敏臉色微白。
她的幸福……是用自己女兒的幸福來換。
可是，她跟着季榕這麽多年，到最後還要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麽？
柏素敏死咬着唇，然後點頭：“峥衍把阿笙的病房都圍起來了，我進不去，等過幾天她出院了我再去找她……”
“動作快點，我沒什麽耐心。”
柏素敏沉沉地閉上眼……
季家的男人永遠不能用肉眼去看，要用心去體驗，他們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捅你一刀。
偏偏她離不開他。
——
梁諾從北冥煜嘴裏知道了紀笙出院的時間，也知道了季峥衍一直在陪着紀笙，出院那天，她拉着柳筱寒一起去接紀笙。
三個人坐在同一輛布加迪威龍中。
開車前，季峥衍卻鑽了進來，坐在副駕駛位上。
柳筱寒皺眉，戳了戳季峥衍的後背：“季少，我們有些話想單獨和紀笙說，你能不能去坐别的車？”
“有什麽不能當着我面說？”季峥衍調笑：“女人之間的私事？”
紀笙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聲道：“問我堕胎之後有什麽感想，你也想聽？”
季峥衍唇角的弧度微僵。
堕胎，即便被捅出來，那也是他們之間一個無法言談的話題。
梁諾也一瞬不瞬地望着季峥衍，認真嚴肅地說：“季少，麻煩你就給我們一點點時間，我們都很想紀笙。”
季峥衍掏出根煙抽了兩口，下了車。
車廂裏還殘留着季峥衍留下的煙味。
紀笙将車窗搖下，讓煙味散去。
“諾諾，聽說你懷孕了？寶寶幾個月大了？情況怎麽樣？”
梁諾鼻頭一酸，撲過去抱着她：“紀笙……嗚嗚，你出事了還一直想着我，我對不起你……”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紀笙捂着嘴偷笑，賊兮兮地說：“不會是偷吃我宿舍裏的零食了吧？”
梁諾看她這副無所謂的模樣，癟着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柳筱寒心直口快：“紀笙，雜志上說的是不是真的？兩年前，你和那個男人是真的有感情，還是出了什麽意外？還是季少，他怎麽成你哥哥了？該不會兩年前那個王八蛋就是他吧？”
紀笙垂眸：“你腦洞太大了。”
“那你和他？”
“我和我媽關系不太好你們知道吧？”
柳筱寒眨眨眼，好奇地問：“然後？”
“我媽其實一直都喜歡季峥衍的爸爸，也就是說，季峥衍認爲我媽破壞了他的家庭，一直視我和我媽爲洪水猛獸，哪裏來的什麽真兄妹情……所以，我一直沒告訴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