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終究還是你赢了……
這一聲輕喚,着實令趙晨楓除外的其他人,緊捏了一把汗。
隻見思奇用一雙小手輕輕拽了拽趙晨楓的手臂,又問道:“爸爸,我們是在玩遊戲吧?是不是打仗的遊戲?看起來好好玩的樣子,還有好多叔叔呢,耶,怎麽還有小米糍的媽咪?”
“思奇……”沈如畫一時語遏,臉色都白了。
就是這麽一點點的停滞,厲絕眼疾手快地朝一旁的阿标使了個眼神,隻見暗地裏沖出幾道暗影,利落地從他腳邊抱走了思奇。
見手裏沒有了砝碼,趙晨楓回過神來,瘋了一樣沖向厲絕:“厲絕,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别想得到!我會讓你陪我下地獄!”
沈如畫見他拿着刀沖向厲絕,幾乎是一瞬間的本能反應,沖過去擋在了厲絕面前。
“趙晨楓!”她尖叫起來,“住手!”
看見沈如畫撲過來,趙晨楓也吓了一大跳,手腕偏轉了方向,鋒利的刀刃從厲絕的手臂上劃過。
立刻地,他的手臂上就被劃開長長的一道傷口,鮮血四濺。
可他根本顧不得自己手上的傷,忙将沈如畫推開:“誰讓你來的,趕緊走!”
“不!你的傷……”
“阿标!快帶她走!”
“是!”
混亂中,沈如畫被人拽住了胳膊,她想掙紮,卻怎麽也掙脫不開,隻見厲絕跟趙晨楓扭打了起來。
思奇看見厲絕手上流了血,意識到這不是在玩遊戲,害怕得哭起來:“嗚嗚嗚……”
沈如畫心疼得很,忙過去抱住他的腦袋,将他擁入懷裏,不讓他去看現場的混亂:“别哭别哭,孩子乖,沒什麽好怕的。”
天知道她多想叫他一聲乖兒子,叫他一聲小米粽,可她知道,思奇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還被蒙在鼓裏,不能吓到他。
她将思奇帶到了安全的地方,卻一心挂念着厲絕,不敢走得太遠。
此時,厲絕和趙晨楓打得難舍難分。
但厲絕帶了傷,體力不斷透支,他漸漸失去了優勢,出招不再像之前那麽有力,眼看着就要輸了,卻見趙晨楓一個不小心絆倒了一個大石塊。
他的身體也随之往後倒去。
而他身後,就是數層樓的斷崖,下面堆着的全是廢舊的建築材料,從這裏摔下去必會腸穿肚爛,死狀慘烈!
千鈞一發之際,厲絕撲了上去,用他那條受傷的手臂抓住了趙晨楓的手!
“堅持住!”厲絕回頭朝阿标他們喊,“快,阿标,過來幫個忙!”
“你……爲什麽……”趙晨楓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着厲絕,他不明白厲絕爲什麽要就他?
明明這一摔,他必死無疑,厲絕也少了一個死敵,可爲什麽他要救自己?
趙晨楓定定地看着厲絕,一雙赤紅的眼睛慢慢黯淡下來,幽幽地說:“厲絕,你果然是厲絕,呵呵,在這種時候,竟然也要在心愛的女人面前耍帥……”
“胡說八道什麽!趙晨楓,你給我振作一點!阿标,你們在幹什麽,趕緊過來幫忙!”厲絕忍着手臂上的劇痛,厲聲喊道。
“沒用的。我知道是沒辦法赢你了,下輩子吧,下輩子我再來打敗你,這輩子我是注定無法翻身了。厲絕,你還是赢了……”
趙晨楓臉上灰敗蒼涼的神色令厲絕一驚。
“快!抓住我另一種手,快呀!趙晨……”
‘楓’字還未喊出口,厲絕隻覺得手中一空,趙晨楓已經主動松開了他的大掌,身體如石塊兒般極速墜落而下。
沈如畫看見這一幕,下意識地喊出聲來:“晨楓學長——”
隻聽見‘咚’的一記悶響從地面上傳來,她捂嘴驚瞪着一雙大眼,一顆心仿佛跟着趙晨楓墜到了地面。
她艱難地擡頭看向厲絕,卻蓦然間天旋地轉,眼前望出去,隻剩下沉沉的一片霧氣……
或許是趙晨楓墜樓的那一幕印象太深刻了,沈如畫這一覺睡了極長的時間,仿佛夢境能逃避什麽似的,她并不願此刻醒來。
夢裏她和趙晨楓又回到了年少,那時候他們的關系很單純,纖塵不染如一層白紙。
好像是下了雪,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中,她仿佛看見一道清瘦的身影,他回頭喊她:“如畫,這邊!這裏的雪多到可以堆雪人了!”
眼前的少年也不過才十一二歲,那是她第一次和趙晨楓見到雪的場景吧?潔白無瑕,青春年少時的情景,她一直以爲自己遺忘了,卻又在此刻重現。
然後畫面一轉,雪白的世界驟然變成了一片紅色,趙晨楓倒在血泊中的畫面被不斷放大,如同電影裏的情節一般……
終于還是沒能挽回悲劇的發生。
“媽咪,媽咪,你怎麽哭了?”小米糍的聲音軟軟的,長發蹭着沈如畫的臉,像是一隻讨乖的小貓。
沈如畫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到小米糍緊張地盯着自己,她的身後,是獨屬醫院病房的白色。
她愣愣地瞪大眼睛,好一會兒才分清楚了夢境和現實。
小米糍見她終于醒了,忙轉身跑出去:“爸比,媽咪醒了!”
“醒了?”厲絕三步并作兩步走進來,人未到,已先出聲問道。
“他呢?”明知道是白問,聲音也嘶啞得厲害,可沈如畫還是将這句話問出來。無疑,她問的是趙晨楓。
厲絕沉默地看着她。
沈如畫閉了閉眼睛,控制不住地,眼角有淚水滑落下來。
“殡儀館已經将他的屍體擡走了,也就是這兩天就要火化。”默了默,他道,“你……還是别去看了。”
從那麽高的樓層摔下去,下面又是密密麻麻的建築鋼材,死狀有多難看,不用想也猜得到。
沈如畫默默地流着淚,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
厲絕走上前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良久之後,才轉移話題道:“思奇就在隔壁,隻受了一點點輕傷。”
沈如畫點了點頭。
小米糍趴在床邊,小心地替她擦掉眼淚,像個大人一樣安慰她。
“媽咪别哭,打針不痛的。”
“嗯。”沈如畫吸了吸鼻子,抹掉臉上的淚水,側頭問小米糍,“可以帶媽咪去看看思奇嗎?”
“當然可以啊!”
小米糍點點頭,牽着她的手,朝隔壁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