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動之以情
洛林微微動了動,随後他慢慢睜開眼睛,首先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他想用手遮,卻發現根本沒力氣擡手。
他隻得閉上眼,先适應一陣。
等他适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他躺在地上,還很強烈的陽光炙烤在他身上,讓他喉嚨一陣幹癢,疼痛。
“咳……水……給我水,”他用沙啞的嗓音喚道。
“我要水……”
半晌,一盆冷水潑到他身上,他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但他真的太渴了,急忙伸出舌頭,舔着嘴唇邊僅有的幾顆水珠。
“呦!李嬸子,你倒是好心,給他這麽一大盆水。”一個尖尖的女音在他耳邊響起,随後就是無數人的放聲大笑。
“我不是怕他死了,給咱這條街惹晦氣嗎。”
“他那命大着呢,都在這躺好幾天了,就是沒死,這不自己醒了,還知道要水呢。”
“是啊,你看他舔水的那樣,是不夠吧,要不再來一盆,哈哈哈……”
“行了,别說了,這人都醒了,還是先問問是哪的人吧,讓他趕緊回去,總是在這待着也不是個事啊,萬一哪天死了,還不得咱們把他擡去亂葬崗。”
洛林隻覺有人用腳踢了踢他,随後一男子的聲音響起。
“喂,你家在哪啊,趕緊回家吧,要是沒家,就去西城的破廟,總在這待着,我們也麻煩啊。”
“咳咳……”洛林隻是咳了兩聲,就又沒了動靜。
“這又是咋了,不會說死就死了吧。”
“那怎麽辦,要不然擡走吧。”
“真夠晦氣的,誰願意擡啊。”
“我看這人身上穿的衣服也不那麽破,興許是有家的呢。”
“要不就送去官府吧。”
“也隻能這樣了。”
最後洛林被幾人送到官府,而官府也懶得管,給了他些水,就任由洛林坐在牆角自生自滅。
現在他們官府忙着呢,哪有功夫給那乞丐找家,要不然,那滿大街的乞丐,他們還不得累死。
洛林也隻能任人擺布,但凡他還有一絲力氣,就是爬也要爬回家,家裏有娘對他好,會給他做飯,做衣,關心他有沒有餓着,冷着。
現在他是又冷有餓,這來往的人當真是一點良心也沒有,眼睜睜看他這麽慘,也不幫一把。
何氏自從平陽城傳出流言後就閉門不出,她有心想出去找大兒,可平陽城如此之大,别說她不知道該去哪找,就算知道,她也怕走在街上人們躲着她的異樣眼光。
她更怕,有些瘋婆子不管不顧的往她身上扔石頭,因爲這樣的情景那天從洛美那裏回來,就經曆過了。
傍晚
洛江吃力的背着洛林緩慢的邁着步子。
經過一路的走走停停,在天完全黑透之前終于進了屋。
何氏見狀趕忙迎上來:“大兒……大兒這是怎麽了。”
洛江不發一語的将洛林放到床上,自己則椽着粗氣坐到桌邊,爲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他爹,大兒怎麽叫都叫不醒,你怎麽還喝上茶了。”何氏沒好氣道。
“那他也是自找的,好好的家不待,非要跑出去,如今弄成這樣,也怪不得别人。”洛江也沒好氣的回道。
他今天出門去找大兒,轉了幾圈無果後,是想着回去的,可偶然聽到有人們議論着有個快死的人在官府大門前坐着,官府也不管,任他自生自滅,隻等着快些死了扔去亂葬崗了事。
他不知道是不是大兒,但是直覺告訴他,得去看看。
結果到了官府門前一看,果真是大兒,他背靠着牆角,一副了無生氣的樣子,他趕緊過去探了探鼻息,幸好還有氣。
他背着大兒看了大夫,是沒有大礙的,就是餓的,有些虛弱而已。
随後他又自己背着大兒回來,大兒已經三十了,正直壯年,他一個老頭子,那麽遠的路,将大兒弄回來也不容易。
他都快累死了,現在還得自己爲自己倒水,何氏不關心一下就算了,反倒還埋怨起他了,這是個什麽理兒。
“好哇,洛江,我看你就是嫌棄大兒了,嫌棄他小指沒了,給你丢臉,以前大兒還好好的時候,你何曾對大兒這樣過。”
“我要嫌棄他丢臉,幹嘛還背他回來,讓他死在外面算了。”
“你都是爲了名聲,你不心疼大兒,我心疼,我這就去給大兒找大夫。”
“找什麽大夫,他那是餓的,吃點粥就好了。”
何氏一聽,更是心疼壞了,趴到床邊,一口一個我兒受苦了。
洛江皺起眉頭:“哭有什麽用,能把他哭醒了嗎,還不快去做飯。”
何氏這才擦擦眼淚,去廚房做飯了。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是金色的。它透過窗戶照在床上那絕美的人兒身上,爲他渡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芒。
那人兒閃了閃長長的睫毛,随後微微皺起眉頭,動了動手指:“小雨……”
趴在床頭的玉清莞瞬間就清醒了:“冷哥哥,你醒了。”
“……”
屋内還是一片寂靜,白若冷又陷入昏迷中,玉清莞失望的歎了口氣,隻能無奈的同往常一樣出門打水,幫白若冷擦臉。
而司老,銀聖浩和白修染也準時出現在在房中。
司老輕輕搭上白若冷腕間的脈搏,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不應該啊,若冷的脈象正常,内傷外傷都好的差不多了,内力也保住大半,按理說就該醒來了,可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司老,你醫術到底行不行啊,一連三天,你都這麽說。”白修染翻了個白眼說道。
司老一聽這話,立刻就急了:“什麽!你敢質疑我的醫術,他身體本來就是這樣的,而且這銀寶和清莞那都是得聖老親傳的,難道他們都診錯了嗎。”
銀聖浩無奈的點點頭,證明司老說的是這樣,明明身體已經痊愈,可就是不醒來,根本找不到病因,他們也束手無策。
“那該怎麽辦,難道冷一輩子不醒來,你們一輩子都沒辦法。”
“臭小子,說什麽呢,是他自己不願意醒,可别怨我”
“自己醫術差,還怪冷不願意醒,哪有病人自己不想活的。”
“你……哼”司老冷哼一聲,隻覺和他說不通,索性一甩袖子,扭過頭去不理白修染。
白修染還想說什麽,卻被銀聖浩拉住:“你們在這裏吵,若冷也醒不了啊,還是先想想有什麽辦法吧。”
玉清莞抿着唇,剛剛冷哥哥有反應的事,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如果在平常,爲了冷哥哥病情的進展,她定會說的。
可是剛剛冷哥哥喊了洛雨的名字,如果她說了,他們是不是會找洛雨來照顧冷哥哥,到那時,她還怎麽見冷哥哥,還怎麽能貼身照顧他。
現在至少每天睜開眼就能看見冷哥哥,她還能爲他擦臉,喂藥,這段時間,雖然冷哥哥不能說話,也聽不見她說的,但她還是很開心,每天和冷哥哥說話是最幸福的事。
如果可以,她覺的這樣也很好啊,睡着的冷哥哥沒有了平時的冷淡,淩厲,有的隻是像孩子一樣溫暖的睡顔。
如果冷哥哥真的一輩子都不醒來,她也願意照顧冷哥哥一輩子。
“我們可以找找冷不願意醒來的原因,這樣就有了因由,就可以對症下藥了。”
“該怎麽找啊,鬼知道冷心裏在想什麽。”白修染說道。
銀聖浩沉思一陣:“這樣要是不行的話,那不如找他覺得很重要的人來喚醒,師父說過這個的。”
白修染聽聞立刻高興的喊道:“我來,我來。”
銀聖浩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個白眼:“你又不是他最重要的人。”
“不試試怎麽知道。”白修染嘀咕了一句,随後走到白若冷身邊坐下:“冷,我可是你最重要的人,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你醒醒啊。”
“你這樣做不對啊,應該動之以情。”
“動之以情?該怎麽做。”
“嗯……應該哭,哭着求他醒來。”
白修染點點頭,哦了一聲,開始嚎啕大哭:“冷,你趕快醒來吧,我都想你了,你要是能醒,我把眼淚哭幹也行啊。”
銀聖浩皺着眉頭,将白修染拉起來:“别哭了,跟鬼哭狼嚎似的,沒準冷聽到你哭,更不想醒了。”
“不是你讓我哭的嘛”
“我……我不是讓你這樣哭。”銀聖浩無奈的說道。
“哭不都是一樣的嗎,什麽這樣哭那樣哭的。”
“你……我……我也和你說不通。”
“我還不想和你說呢。”
玉清莞緊緊捏着衣角,她也想試試,雖然心裏下意識的就覺得自己不是冷哥哥最重要的人,可她心底還是有着一絲希冀,希望冷哥哥是被她喚醒的。
她在心裏打定主意,等司老他們走了,她就試試,心裏沒有底氣,她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不如讓若冷的青梅來試試”司老思索了一陣說道。
玉清莞聽聞心中一緊,而白修染和銀聖浩則是眼前一亮。
“對呀,我們怎麽忘了冷的小青梅了,話說,我也好多天不曾見着我那乖徒兒了。”白修染說道。
“洛雨她能行嗎,隻是個孩子罷了”玉清莞說道。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我現在就去洛宅找洛雨去”白修染說着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