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黑夜軍團第二次全體代表大會召開。
第一次大會是宣布軍團成立,順帶讨論軍團作戰方式和武器裝備的那場火鍋會。
所以順理成章,這次大會也是場火鍋會。因爲輔料調料和食材豐富了許多,火鍋也更香了。連鍋底都有了清油兔油豬油幾種選擇,相骞錦也吃到了芝麻油加蒜蓉的蘸料,前世的熟悉味道終于回來了。
“這是一場勝利的大會……”
助理總結說:“五角星代表大會應該還遠,行星縱隊五角星支隊代表大會已經能期待了。”
它的确隻需要總結,這場大會沒有進行讨論。
第一個環節是悼念高泉城之戰的犧牲者,表彰有功将士。
從這個環節開始,包括四丫在内,所有人都被相骞錦帶着節奏,暈暈乎乎的走了下去。
犧牲者不分貴賤一同悼念,類比爲家族之内的親人,大家還能理解。
等會議主持人花妹念出一二三等功的名單和授功事迹時,四丫等人驚訝的發現,連一個大隊長都沒有,職務最高的也就是個中隊長。
這些戰士暈乎乎的上台接過用金銀銅片做的獎章,人人臉頰都漲得通紅。這也感染了台下所有人,想到他們每個人的功績都遠遠超越了自身力量的極限,從四丫到賀天雄,再到石晃、鐵勇、伍飛等人,全都釋然了。
有準确命中礫龍眼睛給突擊隊争取到了足夠時間的弩炮手……
有給礫龍制造了足夠傷害的龍鳥騎兵……
有率領鱗狼群掩護戰友安全撤退的鱗狼騎兵……
還有在礫龍狂化刮地的時候帶領戰友準确躲避的小隊長中隊長……
更多的是在狂沙風暴後救了很多人的士兵……
立功者激動得難以自已,他們本以爲在神使大人的帶領下有飯吃能打勝仗就是幸福了,沒想到自己在戰場上的表現還能獲得獎勵。而且似乎不是獎勵殺了多少敵人,更多是在獎勵救了多少人。
相骞錦上台把立功證書發給他們,不知道誰帶的頭,一個個都舉起了手高呼“神使大人萬歲”。
“以後别叫我神使了……”
相骞錦開玩笑說:“聽起來有點别扭,以後還是叫我教主吧。”
趁着大家情緒高漲之時,他改變了自己的身份,這也是助理如此肯定大會的原因之一。
現在還不能亮出他的五角星委樞機身份,隻好先自稱教主。
這個稱呼讓大家猝不及防,還是老罐頭最先反應過來。
他喜滋滋的問:“神使……咳,教主大人,您是要建教會了嗎?”
除開巴婵,唯一鎮定自若的四丫抱着胳膊說:“還以爲你會把神使這個名頭頂到死呢。”
兩人這麽說了,大家才回過神來。
有了黑夜女神,有了黑夜軍團,怎麽能沒有黑夜女神教呢?
所以神使大人當教主,這不是順理成章嗎?
沒人對此提出任何置疑,就像四丫說的那樣,大家都在奇怪爲什麽還沒有教會。
戰士們趕緊改口:“教主萬歲——!”
挺好,就是别喊文成武德千秋萬載。
第二個環節正是建立教會,三天前相骞錦跟四丫說到的把一般人跟軍團分開,就是應在這一步。
之前把所有人歸于軍團之下,隻是爲了應對即将到來的強敵。現在沙賊已退,天下大亂。益州之内的強大勢力自顧不暇,就沒必要維持全民皆兵的狀态了。
相骞錦自封爲黑夜女神教的教主,教會的組織架構并沒照搬賢神教之類的教會,而是直接用了他熟悉的那套東西。
政務部,老罐頭任部長,管理民政、農林牲畜以及工商業事務。包括高泉、雷泉、花泉等城寨,一旦解除了軍管狀态,也由政務部管理。
軍務部,負責新兵選拔訓練、城寨和哨站的城防,以及黑夜軍團的後勤保障。
相骞錦任命雷泉山孟家的家主孟驚天代理部長,這是老罐頭推薦的人選,還是老罐頭的兒女親家。雖然有點任人唯親的味道,可他實在找不到有本事還可靠的人,隻能相信老罐頭。當然這個很有氣勢的名字也讓他另眼相看,即便隻是個跟老罐頭差不多的幹癟老頭。
戒律部,負責軍團人員之外的律法懲戒,千泉大山有很多這方面人才,各個家族都有專門負責戒律的家老。當然還得讓他們清理各家的家法,去掉與戶等有關的律條,對應新的要求制訂新的律法和審裁流程。
黑夜軍團沒有變動,獨立于政務部軍務部之外,四丫仍然是軍團長。
雪山廣播學院也獨立于其他部門,包括了培養神選者的神選學院,先祖彩林和琴娘那幫研究者則歸于研究院。她們既是教師,又是研究院的研究員。絨鳳、野龍鳥、鱗狼、白隼等妖獸的繁衍和馴養也由雪山廣播學院負責,莫大夫等有志于妖獸馴養的人管理這部分事務,他們的部門叫神獸院。
沒錯,不再有妖獸,而是神獸。
雪山廣播學院實在找不到既強力又可靠的人打理,隻能讓不那麽強力但很可靠的琴娘當總院長,莫大夫作副手。
總之新的架子就這麽搭起來了,除開黑夜軍團那部分人,人人都有官升三級的錯覺。大家不再是一個人負責一攤事的草台班子,而是“教會”之下,某個固定部門的主管。
比如胡九,他這個政務部外務廳的廳長,就肩負起了對外交流和貿易的重任。以至于他現場琢磨起改名的事情,最終還是厚着臉皮找到相骞錦,改了個胡歸正的名字。這是告誡他已經回歸正路,就不要再像以前那樣動歪心思走邪路。
在這些部門之外,相骞錦身邊還有個小部門,他命名爲秘書處。
秘密書信嘛,大家懂的,就是貼身服侍加對外傳令的部門,和王庭的太監一樣。
隻是教主不用太監,用美少女,由巴婵帶着整個白隼哨兵小隊充任。
“怎麽不叫聖女呢?”
“就叫秘書,貼身秘書。”
不少人都這麽問,他們果然都是這麽看巴婵的。想到沙人的聖女,相骞錦敬謝不敏,他可不希望巴婵變成那種人。
第三個環節是大家喜聞樂見的吃火鍋環節,但還有正事,那就是确定教會的教義。
所謂教義,也就是大家應該過什麽樣的生活。
最初是男女分屋家族公庫,之後變成男女分屋軍團公庫,現在變成了男女分舍教會公庫。
“男女分舍居住,嬰幼兒随母親住到養育院,少兒住學校。”
“必須住滿一百天,期間隻要沒出現犯罪和重大過失,就可以解除分舍狀态,成爲教民享受黑夜女神的庇護。”
“所有成年教民都能分到田地,不過田地不是實物,而是折合成住所和各類保障。住所的位置和條件視工作和家庭情況而定,家庭人越多住所就越大,所以努力生孩子吧。”
“工作可以自由申請,各個部門會視條件考核。每年隻能向三個部門各申請一次,沒有被錄用的話,教會可以安排工作。”
“工作除了有生活保障之外還有津貼,不同部門不同崗位的津貼都不一樣,最少也能保證基本的衣食住行。嬰幼兒和老人免費養育,六歲以上小孩免費進學校。”
“五星城和其他城寨都允許開設商鋪,不願意接受教會安排工作的人可以自己做生意。但不能另外雇人幫工,除非找人合夥。”
一條條列出來就成了《黑夜書》上的内容,這正是神律。
“錢的話……”
相骞錦準備了三天,包括根據地内該用什麽貨币都有了計劃。
他掏出一張紙,紙很薄很柔韌,灰白底色染着朵朵紫色小花。兩面都繪有圖案。一面是無眼的黑夜女神像,神像旁邊寫着“十”。另一面和黑夜女神戰旗一樣,有五顆星擺成環狀,中間也寫着“十”。
“這是十文錢,在食堂裏可以吃三個窩頭一碗粥一份小菜,或者兩個肉包子一碗粥,農夫一天的工資應該在三十文到五十文之間。”
“還有其他面額,最小一文最大一百文,是用雪山鐵竹紙加雪山紫蓮的花瓣做的。有特殊工藝和雕版,還加了雪山花雀喜歡的松子油墨,可以靠雪山花雀鑒定防僞。”
關于貨币這部分,相骞錦花的心思最少,因爲答案就擺在桌子上。
五角星人日常生活是用銅錢,數額大的用橢圓銀币,叫作“銀判”,和旗本家老宿老還有幕府之類的東西一樣,都來自統治者強行灌輸的東瀛事物。價值更高的則用金子,就沒有固定貨币了。由王商輸出的白糖、精鹽甚至“天照布”有時候也是民間通行的貨币,反正混亂得很。
根據地得有獨立自主的經濟,繼續用這些東西當貨币肯定不行,而且千泉大山也沒多少金銀和銅錢。相骞錦直接選擇用紙币,本來要叫“黑夜币”,巴婵看到後脫口而出“紫花票”,就這麽定名了。
紫花票其實算不上貨币,在相骞錦的計劃裏,黑夜女神教内部各個單位的物資流通并不用貨币結算,全都是計劃調撥。紫花票僅僅是發放給個人的勞動津貼。暫時沒有銀行進行彙兌,隻有服務社提供代存服務,當然也沒有利息。
紫花票的發行量其實不多,千泉大山目前隻允許民間個人搞餐飲服務和零售業。按照剛才說到的價格,略微估算了人口總量和行業崗位,折算出個大概數字,投放之後看具體情況再作調整。
相骞錦再拿出另一張紙,跟紫花票的底色和圖案都一樣,上面的小花卻是紅色的。
這是“紅花票”,是津貼之外的兌換券,分了糧票、布票等若幹種,就是供給制的票證,給每個人提供基本的生活物資。
助理對相骞錦搞的這套東西很不滿,覺得既不是供給制又不是市場制,不倫不類。
相骞錦卻不以爲然,他在經濟和貨币方面隻是鍵盤專家的水平,但前世經驗告訴他,完全的供給制和完全的市場制都有大毛病,搞個雙軌制正适合快速發展的千泉大山。至于後面要如何調整,就當是場社會試驗好了,他可是樂在其中的。
助理有些抵觸:“社會試驗……銀河人類經常在行星人類身上幹這事啊,赤聯是堅決反對的。”
“爲什麽要反對呢?”
相骞錦又一次站上了制高點:“試驗也分好的和壞的嘛,一味反對,那就是不願帶領行星人類前進,跟刻意壓制行星人類發展的敵人有多大區别呢?”
助理反擊:“既然是試驗,就一定有壞結果,是有代價的。不把代價放在心上的家夥,就是無情的社會試驗家。赤聯雖然不把行星人類當做真正的人類看,但也沒當成是可以任意擺弄的低等生命。”
“我看赤聯不該叫赤道銀河開拓聯盟,該叫赤道布爾喬亞聯盟。”
相骞錦繼續嘲諷:“把行星人類當成流浪貓,隻顧着喂貓糧不去考慮它們會有什麽命運嗎?”
助理依舊不服,送來的意念還沒成型,相骞錦的下一句話讓它熄火了。
“這也是赤聯滅亡的原因吧,爲什麽不在行星人類身上做社會試驗,把五角星這個遊擊區建設成根據地呢?爲什麽不讓讓五角星人成長起來,成爲可靠的戰友?”
和助理的讨論隻是小插曲,相骞錦繼續解說他的規劃,也就是《黑夜書》上的神律。
他這桌隻有他、巴婵、四丫和老罐頭四人,老罐頭和四丫爺孫倆是聽得兩眼放空,完全懵逼。
不過四丫注意到了一件事,這些神律,竟然沒有一條是跟神明沾邊的。
“這樣好嗎?”
不解的問:“不是該有怎麽拜黑夜女神的各種規矩,還得有禱詞什麽的嗎?”
又問一直沉默且乖巧宛如相骞錦影子的巴婵:“還是說另外有本書專門講這個?”
巴婵笑得頗爲神秘:“沒有。”
巴婵眼睛瞪得溜圓。
“黑夜女神嘛……嘶……”
相骞錦在鍋子裏撈着,他正吃得滿嘴油光,辣得不行。
他對神明可沒一點敬畏:“田間地頭到處都是神像,想拜就拜,想怎麽拜就怎麽拜,神明不在乎。”
“是這個道理哈。”
這話相骞錦經常說,四丫心安理得的下筷子跟相骞錦搶了起來。
她還是忍不住嘀咕:“那咱們這個黑夜女神教會,算個錘子的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