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如果不是呢
天空中的繁星已經被黑夜完全吞噬，能看到的，隻有那微弱的瑩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海？
看到不遠處的大海，尚淺愣了幾秒，然後起身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雙手附在車窗上，使勁眨了好幾下眼睛，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帶我來海邊做什麽？”
尚淺有些害怕，離海岸越來越近，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和電梯裏，她聽到的聲音是一樣的。
想到這，尚淺已經開始渾身冒冷汗，迅速的抓起西裝外套縮在車門處，一臉警惕的看着開車的洛西澤，聲音嚴肅又有些顫抖的問道：“你是誰？”
洛西澤詭異的擡頭看了一眼反光鏡，沒有說話。小狐狸這是還沒睡醒？
“你你不會不是人吧？我我要下車！你停車！停車！”尚淺幾乎是要哭出來了。
這三更半夜的，她真是昏了頭腦才這樣不假思索的下樓還跟着他來到他口中的.....地方？不會是上路的地方吧？
眼淚啪嗒啪嗒的低落下來，落在洛西澤的西裝外套上，聽到身邊的哭泣聲，洛西澤打着方向盤的手一頓，側頭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一副見了鬼一樣看他的尚淺，洛西澤抽了下嘴角，将車子停了下來。手握着方向盤側頭命令道：“過來。”
尚淺往後縮了縮，一副甯死也不過去的樣子。
還真把他當成鬼了？難道是晚上看了恐怖片？
洛西澤忍住笑，起了逗一逗她的心思，悠悠開口，“你身後有個人影。”
尚淺身子一僵，頭都不敢轉過去用餘光撇了一眼，竟然真的有黑色的影子！
“媽啊！！！”尚淺頓時失聲叫了出來，一個利落的翻身一把抱住洛西澤的身子将整個頭都埋進了他的懷裏。語無倫次的呢喃道：“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不好吃，不要過來！”
“呵呵，你再這麽蹭下去，我可不敢保證會不吃你。”
“.......”尚淺怔了一下，慢慢的擡起頭，看着熟悉的面容，心裏還是有些防備，确定的問道：“你.....是人吧？”
這話問的還真是不想回答。
“.......你覺得呢？”洛西澤挑眉反問。
“我覺得好詭異......”尚淺有些小委屈。眼眶裏的淚水又開始打着轉轉，好似她一眨眼它們就會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噼裏啪啦的掉落下來。
大晚上的有誰會這麽心血來潮的來海邊？當然除了眼前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呃......
洛西澤收起開玩笑的心思，手上一用力将她抱在自己的懷裏，像安慰小孩子一樣給她順着毛，聲音溫柔帶着些無奈。
“我帶你來這裏，是想給你講一些以前的事情。就算我是鬼，我也隻會保護你，不會傷害你。乖，來摸摸毛，回家了。”
洛西澤的聲音像是一片輕柔的羽毛劃過心底，在心房，撥起一圈圈的漣漪。
原本的害怕恐懼在洛西澤一字一句的安慰下漸漸平息。聽帶最後一句話，尚淺忍不住的笑了笑，這個人還真是，從哪裏聽來的話？不過這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倒是有些可愛的味道。
呼，她還真是太大驚小怪了。也許在電梯裏她隻是頭疼的毛病又犯了，所以才會眼前一黑看不清東西的。她還真是自己吓自己。
心情恢複過來，尚淺剛要起身坐會副駕駛座上，腰間的手一用力，把她再次圈在懷裏，低聲道：“去哪？”
尚淺臉頰微紅，“......我剛剛失态了，對不起。”
“呵呵。”洛西澤輕笑一聲，伸手撫了撫她的黑色秀發，“你還記得救你的那對夫婦麽？”
話題一下子跳躍的太快，尚淺微微怔了一下，點了點頭，“嗯......記得。”
“我的妻子，也是在這片海中消失的。”洛西澤的聲音很輕帶着些傷感。
尚淺好像已經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話了，皺了皺眉頭，說：“你還認爲我是你失蹤的妻子麽？”
“我說過，我不會認錯人的。”
“可是，你不是說你們沒有孩子？”
“.......”
半天男人都沒有回答，在尚淺覺得不會回答的時候，洛西澤才緩緩開口，給她講起以前的事情。
這麽長時間接觸，尚淺對洛西澤的了解已經有了一半，隻是這還是第一次洛西澤對她說這麽長的話。尚淺停的很是認真，他講的很詳細，隻是聽到他和他妻子之間鬧矛盾要離婚的那一段，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聲音太有渲染力，她竟然也跟着留下了淚，好像是感同身受了一樣。洛西澤垂眸伸手擦拭去尚淺眼角的淚水，冰涼的指尖讓發燙的眼睛有些緩和，她想，他是真的愛慘了那個女人，隻是她會是那個幸運的人嗎？
或許她現在根本就不關心這些，她關心的是後來的故事。
“那後來呢？你們離婚了麽？”
洛西澤搖了搖頭，“沒有。”他抿了下唇，目光深邃的看着她，“淺淺，不，雲卿。我可以請求你讓默默和我去醫院驗一下DNA麽？我知道這樣的要求很過分，隻是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尚淺默了一下，開口道：“那，如果不是呢？”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并且怎麽可能不是？他的感覺絕對不會錯的。
就算......就算真的出現了萬一的話，他想，他也是沒有辦法放她離開。
“如果不是的話，我想我也不會放你離開。”洛西澤誠實的回道。
呵，還真是連句哄人的話都不會說，這種話，就不怕她不同意嗎？
“替代品嗎？”尚淺語氣裏帶着嘲諷。
洛西澤皺了下眉，語氣堅定，“不，沒有人可以取代她。”
尚淺有些驚訝，什麽意思？
“我沒有辦法給你肯定會的回答，不過，你放心，如果我真的認錯的話，我不會把你當成替代品去對待。如果你決心要離開的話.......”洛西澤沒有說下去，因爲答案他也沒有辦法确定。
他給不了她明确的承諾。不過，他想，就算是單獨這張相貌，他都不會做出什麽狠心的事。
“也好。有些事情還是弄明白比較好。不過，這件事我不想給默默造成什麽壓力，明天我會拿一根默默的頭發給你。”
“謝謝。”洛西澤看着尚淺說。
尚淺扯了扯嘴角，“不用謝我。”尚淺低頭看了看環在她腰間的手語氣有些疏離：“可以放開我了嗎？”
雖然很希望一直抱下去不松手，單是現在實在不是時候。等到化驗結果出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抱抱她了。還有默默。
尚淺重新坐到副駕駛座上，有些尴尬的整理了下淩亂的衣服，車裏安靜的很，一時間誰也沒有在繼續說話。
一晚的折騰，尚淺已經沒有了睡意，看了看墨青色的天空，尚淺偏過頭，說：“我想下車到海邊走走。”
洛西澤：“......好。”
.......
海風微鹹，尚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清新又涼爽的空氣席卷走心裏的煩悶和憂愁，留下了一絲清涼。
身邊的男人額前的碎發被吹起，露出漂亮的美人尖。不管怎麽樣，這個男人是她見過最帥，也是唯一動了心的。再加上，他對他的妻子那麽的癡情，恐怕是任何一個女人聽了都會感動的想要呆在他身邊吧？
“你以前經常來這裏麽？”
“嗯，有一次我在這裏呆了一個星期，看着大海的潮漲潮落，每一次我會想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就把她推上岸邊。”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但是聽的尚淺心卻一抽抽的疼。
尚淺微微仰頭，眨了眨眼睛，聲音沙啞，“你......真是傻。”
呵呵。洛西澤彎了彎嘴角，是啊，他是很傻。不過，小狐狸更傻。面對葉北寒的威脅時，難道她不知道，對他來說，她才是最重要的麽？就算真的有一天兩個人隻能活下一個，那麽那個人也一定是小狐狸。
隻是.......他現在的想法倒是有些變了。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他想他或許會選擇同生共死。
這種思念和等待，實在是比死亡還要痛苦。
.......
墨青色的天空被一道橙紅色的光芒逐漸的逼退，慢慢的那銀鈎似的月牙也不知什麽時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遠看一面小圓鏡子大小的太陽。
洛西澤和尚淺在海邊站了很久，一直到尚淺口袋裏的鬧鈴響起，兩個人才互相對視一眼 ，并肩走回車裏。
從海邊到回到公寓再到送默默上學，全程尚淺和洛西澤都沒有說過前一句話，直到，尚淺看着洛西澤将透明袋裏的頭發絲交給醫生到底時候，她才開口道：“我先回公司了。”
正在和醫生交談的洛西澤剛回頭要說話的時候，看到的已經是尚淺的背影。
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隻是覺得有些擔心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