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從昏迷中醒了過來,這個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
我這是……
經過短暫的失神之後,我猛然一驚:“薛老頭,薛老頭!”
我瘋了一般的叫了起來,從床上跳起來朝院子外面跑了過去。
剛走到門口,我就看到薛老頭背對着我躺在搖椅上,他旁邊的石桌上,放着一個老式收音機,裏面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戲。
看到這一幕,我才放下心來。我長出了一口氣,笑着走到薛老頭身後道:“老頭,你吓死我了!”
這時,我伸手準備去拍薛老頭。但是手才伸到一半,我就怔住了。因爲,走近了,我才發現,我居然完全感覺不到薛老頭的呼吸。
“薛……薛老頭?!”我聲音急劇的顫抖着。
這一刻,我多麽希望,薛老頭隻是屏住了呼吸,在跟我開一個玩笑,就跟以前那個爲老不尊的老頭一樣。
我的雙腿有如灌注了千斤鐵水,一步一步的緩緩挪到了薛老頭身前。
薛老頭手裏拿着蒲扇,安靜的躺在搖椅上,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照射出一種不正常的古銅色。
“師父!”我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身子不由得一軟,随後就直愣愣的跪在了搖椅前面。
瞬間,之前跟薛老頭不多的交流片段,如同放電影一般從我的腦海中劃過。之前隻覺得這老頭從頭到尾都流露着一股猥瑣氣息,簡直不忍直視,現在想起來,我突然無比的渴望,時光再次倒流,能夠讓我再回到從前,再看一看那個猥瑣的老頭拿着一個平闆偷看小電影的場景。
然而,時光不再,過去的再也回不來了,他已經死了……
“辛龍生!”我一字一頓的說道,因爲牙關緊咬,說話的時候我甚至能夠聞到嘴裏淡淡的血腥氣。
從翟不讓的話中,我得知他之所以會來找我,完全是因爲辛龍生跟他洩漏的消息。所以,如果不是因爲辛龍生,薛老頭根本就不會死。
我長這麽大,薛老頭可以說是除了我爸和欣妍姐之外,對我最好的人了。
俗話說,一日爲師終生爲父。雖然我們見面很少,但是我感覺的出來,薛老頭是真的把我當徒弟或者兒子看待的。
爲了兩本秘籍,他這一輩子一直處在被人追殺的狀況中。但是遇到我之後,他毫不猶豫的将秘籍交給了我。
我很難形容,這究竟是多麽大的一種信任。
所以,此刻的我,很悲傷……
這個時候,我看到了收音機旁邊放着一張紙,應該是薛老頭臨終前寫的遺言。
擦幹眼淚之後,我強忍着悲傷,拿起了那張紙。
“小然,我走了。這麽多年來,我一直背負着延續無極門的重任,實在是太累了。所幸,上天待我不薄,讓我在臨死前找到了你,這下我可以不留遺憾的去見師父了。小師弟說得不錯,我是一個懦夫,因爲我太害怕失去力量,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勇氣散功修煉《九轉遠圓光決》。你以後一定要引以爲戒,做事切忌優柔寡斷。”
“經過我這段時間的研究,玄骨篇之所以會出現你那種狀況,是因爲你沒有使用藥物輔助修煉,将骨皮之間的雜質去除幹淨。不過,我已經幫你解決了這個隐患。爲師隻能幫到你這裏了,以後的路,你就自己走吧。”
“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在你的功法修煉到第六篇之前,也就是‘暮松篇’之前,千萬不要洩露你是無極門弟子的消息。天下之大,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無數的隐世門派和世家。對于他們來說,無極門的秘籍便如同饕餮美味,千萬千萬不要洩漏你的身份!”
“還有一件事情,無極門門主的身份令牌,被我藏在藥箱底部,你自己去取吧。以後如果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情,就拿着令牌去蕪東市青峰山去找你大師伯,看在一脈相承的情分上,他或許會幫你一次。”
……
我眼含熱淚,看完了這封薛老頭的絕筆。
又陪着薛老頭坐了一會兒之後,我這才收拾好心情,準備置辦薛老頭的喪事。
薛老頭在粵江隻有劉思凡和王虎這兩個名義弟子,不過看劉思凡後來對我的态度,就知道他們之間多半也就是互相利用的關系,基本上沒有什麽情分。
至于薛老頭的二師兄耿平夏還有師侄龐闖,雙方更是沒有一點情義。
算起來,在粵江,除了我之外,薛老頭可以說是無親無故了。
因爲薛老頭和翟不讓是打鬥之後同歸于盡,屍體肯定是不能拉去火化的。
我在小院後面找了一塊空地,當作他們兩人的墓地。随後聯系了一家棺材店,讓他們送來兩副棺材。
等我将兩人下葬,一切忙完,這個時候已經是将近深夜的時間了。
在這一天之中,欣妍姐給我打了無數電話,但都被我拒接了。
今天我誰都不想理,隻想安靜的陪一會兒薛老頭。
等到深夜十一點鍾的時候,小院外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聽聲音,來的車子應該不下于六七輛。
我推開門一看,就看到欣妍姐、劉叔,還有王闖、小米、周立等人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