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似乎發現了我,頭也不擡的說道:“潮兒,你會編網嗎?那裏是我找來的麻繩,你把它們編成一張大網,今兒晚上,我帶去你撈水鬼去!”
“撈水鬼?你——”我不想拆穿無邪,随即換了一番說辭:“我不是受傷了嗎?再說了,千尺幢不還重傷躺在床上的嗎?要不,我們等傷好了,再去吧?”
我的原意是想說我們三個人都受傷了,可是,他既然不想讓我知道他受傷的事情,我就假裝不知道得了。
無邪聽了我的話,忽然怔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硬的厲害:“你以爲我想?你還不知道吧?路上的鎮路碑被人挖走了十塊,如果,這些鎮路碑全部被人刨出來的話,我們的處境就真的危險了。”
無邪的話,無異于晴天霹靂!
“鎮——路碑,被人挖了?誰啊這是,挖那玩意兒幹嘛?”
“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現在寄生的下落不明,桃樹的事情基本上處理幹淨了,我們再把水鬼的事情處理清楚。到時候,即使寄生出來了,我們也能輕松一點。”
“那你——今天早上到底遇上了什麽事情?”我還是沒有忍住心中的好奇,情不自禁的就說出來了。
無邪手中的刀僵在桃樹幹上,韓俊也停下了手中的鋼針,低着頭一言不發。周圍忽然變得安靜起來,似乎就連風聲都好奇的閉上了嘴巴。
許久。
“山屍鬼!”
無邪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道:“你還記得我們剛剛來的哪天嗎?當時你發現,有人躲在草叢裏面監視我們?”
我點了點頭,這件事情當時是引起過我的注意。後來,并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我也就沒有當回事。甚至,我自己也覺得是不是自己太神經質了,也許那就是什麽小動物呢!如今,無邪這麽一說,我終于意識到該來的終于來了。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無邪說得山屍鬼是什麽意思?難道,那個監視我們的東西,就是山屍鬼?還有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從無邪的傷口來看,讓人受傷的肯定不是人。難道,是山屍鬼把無邪打傷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山屍鬼的力氣到底有多大?
不知道是不是太陽太大了,我沒有等到無邪再說話,忽然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踉踉跄跄的差點沒站穩,無邪趕忙放下東西,将我扶進了屋子裏。
無邪告訴我,我是九陰困陽之體,桃木水的陽氣太旺,身體裏面的陰陽之氣暫時有點紊亂,讓我在屋子裏面暫時休息一下。
借着這個功夫,他告訴了我山屍鬼的來曆。
相傳,盤古開天辟地之後,天地開始誕生萬物。奈何,天地初開,氣運不足,萬物無法生長。
女娲娘娘得知此事以後,命九條神龍運載着天地氣運化作九條巨大的山脈。
這些綿亘在神州浩土上,西起昆侖,東至東海。這其中有八條是在陸地上,隻有一條伸入了南海,這就是中國的九大祖龍之脈,并由此衍生出許許多多的龍脈分支。
天地有龍脈,龍脈自然有龍穴。何謂龍穴呢?簡單的來說,就是龍氣的發源地。凡人得到龍穴,平步青雲,可成就王侯将相。動植物得了龍穴可白日飛升,化成精怪。而屍體若得到龍穴,則可成爲力能拔山的屍鬼。
屍鬼又分做兩種,山裏的屍體若是得到龍穴,則稱爲山屍鬼。水裏的屍體若是得到龍穴,則稱之爲水猴子!
聽到這裏的時候,我不由的發問道:“水猴子,是不是就是水鬼?”
這時,坐在床上的千尺幢接過話來,繼續講了起來。水鬼與水猴子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水鬼是人溺水身亡後,怨氣無法消散,而借着怨氣化作水鬼的。
水猴子則不同,他是屍體借着龍穴之氣,變成水猴子的。水猴子在水裏的力氣特别的大,而且以水鬼和魚蝦爲食,所以,有水猴子的地方是不可能有水鬼的。
我心說這不是廢話嗎?他專門吃水鬼,肯定沒有水鬼了。但是,要是按照千尺幢話裏的意思,這水猴子和山屍鬼豈不是無敵的嗎?
那我們還玩個毛線呢?無邪那麽大的力氣,都打不過山屍鬼,我們還是趕緊想辦法離開吧!
想到這些,我慌忙一瘸一拐的去收拾東西!這個倒黴的古村,我是一分鍾都不想再待下去了。這裏和地獄有什麽區别?山裏有山屍鬼,水裏有水鬼,還有一個躲在暗處的寄生!如果運氣再倒黴的話,還有可能有隻狐仙!
他們三個一見我收拾東西,忙問我怎麽了?我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們說怎麽了?都這樣了,我們還打個毛?趕緊趁着大白天回去得了!再待下去,死的渣都不剩了!”
千尺幢聽完輕笑一聲:“你急什麽?所有的東西,都有着他緻命的缺陷!要不然,還不早就亂套了?”
我怔了怔神,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過頭來:“你的意思是,山屍鬼有弱點?”
“對啊!山屍鬼和水猴子的弱點剛剛相反。水猴子在水裏面力氣很大,但是上了岸以後,他的力氣就沒有了,連隻普通的小貓小狗都打不過。同樣,山屍鬼在山林裏力氣很大,到了水裏,連隻烏龜都打不過。”
哦!我恍然大悟,照這麽說的話,我們還是有點勝算的。隻要我們想方設法的把山屍鬼引到水裏面,那我們不就赢了嗎?不過,轉念一想,我又覺得不對勁。既然是這樣的話?無邪發什麽神經病,要帶我去撈水鬼呢?
我們不是應該去拿大網撈山屍鬼嗎?現在去撈水鬼,這明明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啊?
難不成,無邪想确認一下水鬼的身份?而接下來無邪的話,也證明了我的猜測。無邪的意思是,他要看看水裏的東西,到底是不是劉超!
如果是的話,我們可能就少了一個對手。畢竟,憑劉超和韓俊的關系,他應該不會爲難我們的。
但是,我覺得這個幾率很渺茫。如果,真的是劉超的話,他爲什麽當初把我們的船拖下水呢?
除此之外,讓我有些提心吊膽的是,我們爲什麽要晚上去?林子裏面不是有山屍鬼嗎?萬一碰上了,我們吃不了是要撐死的!無邪聽完我的擔心,拍着胸口保證起來。他說,今天晚上是月圓之夜,山屍鬼忙着在山頂吸食月光呢,沒有功夫找我們的麻煩。看着無邪說得這麽信誓旦旦的,我豬油一蒙心,也就傻乎乎的信了。
吃完晚飯以後,無邪帶着我和韓俊出發了。至于爲什麽帶上韓俊?還不是因爲水鬼的身份。萬一水鬼是劉超的話,就指望着韓俊能感化他了。
如果不是的話,韓俊的安全也沒有問題,因爲我們還帶着八卦鏡呢!到時候,他拿着八卦鏡應該不會受傷。
因爲千尺幢受傷的原因,就沒有讓他去,讓他留在家裏面休息。我有點放心不下,萬一,要是來個什麽鬼怪的,千尺幢能打的過嗎?
無邪讓我放心,說門上貼着江亦晨的那張符紙呢!我借着手裏的煤油燈,在院門上掃了一邊,眼睛都瞅瞎了,愣是沒有看見什麽符紙。無邪神秘一笑,指了指門上的年畫,便哼着歌曲頭前帶路去了。
我狐疑的看了一眼門畫,并沒有看出什麽不妥。這時候,韓俊指着門畫的縫隙,告訴我裏面有張符紙。
把符紙貼在門畫下面!無邪你這個腦子啊,小心以後秃頂!現在心放在肚子裏面了,我和韓俊抱着一捆麻繩網,跟在無邪後面出發了。
說到這裏,鄭重其事的說一下麻繩網。編制網的麻繩,是無邪挨家挨戶搜來的。經過,我和韓俊一下午的努力,編成了一個十多米大的麻繩網。
網眼比較大,就像碗口一樣。畢竟,我們又不是撈魚去,撈水鬼的話肯定沒有問題。最奇怪的就是這張麻繩網上面,挂滿了無邪削的桃木片!
到了岸邊的時候,我才後知後覺,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我們怎麽撈水鬼呢?河面這麽大,誰知道水鬼在哪裏呢?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月亮忽然爬上了山頭,倒映在水面上。無邪說得不錯,今天确實是月圓之夜。頭頂的月亮就像銀盤一樣,又圓又亮。
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如同一匹銀絲籠罩在山林上。不過,我沒有功夫欣賞美景,把目光投向了無邪。此時,無邪坐在河岸上,正拿腳丫子潑水玩。
我心道祖宗啊!你是多大的心呢?都啥時候了,你還有功夫在這玩水?無邪似乎覺察到了我的目光,劃拉着水道:“下網吧!”
“下到哪裏?”
“随便下”
“随便下?”無邪你神經病啊!大半夜不睡覺,折騰我玩呢?我看着他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行,不是随便下嗎?别說我不配合你,我就給你随便下!我直接把手上的網往面前的水裏一抛,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韓俊有些看不下去了,想把網往裏面送送。就在我準備拽住韓俊,不讓他多管閑事的時候,我的手忽然怔住了!
遠處的水面上,忽然出現了幾點白點。因爲距離和光線的問題,我看不清楚那是什麽東西。但是,距離這麽遠的距離,都能看到白點,證明這些東西絕對不小!
水面上忽然起了濺起了一朵巨浪,正好迎着我的視線落下。等我緩過神,再看那些白點的時候,發現那些白點已經不見了!
這是,耳旁傳來韓俊刺耳的驚叫聲!
“哥!有!有死人!”
我和無邪聞聲,不約而同的扭過頭去,發現韓俊的面前的水面,躺着三具屍體。這三具屍體已經被水泡的浮腫了,肚子腫的就像個氣球一樣。
這三具屍體,是什麽時候漂過來的?我記得我們剛剛來的時候,這裏是沒有什麽屍體的啊?難不成,我剛剛看到的白點是他們?
他們身上的衣服确實是白色的,最常見的大背心加大褲衩。背心因爲屍體發脹的原因,被撐得鼓鼓的。
他們的衣服上面沾着淤泥,露出的皮膚上爬滿了一道道清晰無比的青筋。最讓我吃驚的是,他們的死相出奇的一緻!嘴巴半張着,已經變得比平常大了許多,就像一個漏鬥似得。腫脹的雙唇中間,夾着一截變形的紫紅色的舌頭。
眼皮因爲發腫的原因,使眼睛看起來格外的小,就像眯成了一條縫。
他們的肩膀位置,有兩個明顯的手印!這對手印深深的鑲嵌在他們的肩頭上,有些地方竟然潰爛了,露出黑乎乎的血肉。
三具屍體,都是男人的屍體,看年歲應該在三十歲左右。至于,他們是怎麽淹死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我原本沒有當回事,可能是河上遊洗澡的人淹死了。正想着怎麽處理的時候,無邪竟然跳下水去,把他們的身體翻了個面。
他們原本是肚皮朝天,一下被無邪翻了過來,其中一個人的背上,竟然背着一個雙肩包。背着雙肩包的話,肯定不是洗澡淹死的。誰家洗澡的時候,還背着這個雙肩包呢?
正在這個時候,無邪忽然掏出了匕首,将雙肩包的帶子劃斷,順手把雙肩包摔在了我的面前:“潮兒,看看裏面有沒有符紙?”
我吞了一口口水,無邪你丫是不是瘋了,這三個家夥怎麽可能有符紙?再說了,死人的東西,碰它幹嘛?無邪見我不動,爬上岸來,将雙肩包拉開,直接把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嘩啦一聲,幾個白色的東西滾落在地。這些東西被保鮮膜纏的緊緊的,看起來防水措施做的特别好。無邪大刀闊斧的撕開保鮮膜,東西終于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一沓符紙,一個墨鬥,一把五帝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