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星嘴一咧,兩眼直放光,好像來的不是張輝而是那九萬塊錢的鈔票,馬上要進他兜了。“喲!孫子回來了,回來的正好,我還擔心你跑了呢!”
“放心,我不會跑。我希望一會兒你們也别跑,既然進了我家門,想出去的話,總得留點念想。”到了家門口,張輝反而冷靜下來,房子砸爛了沒關系,隻要人沒受傷就好。
“媽,你沒事吧!”看着陳小女那張慘白的臉,張輝心裏很不是滋味,媽都這麽大年紀了,自己還老讓她跟着操心。
也罷!
正好借這一次立個威,免得日後再有人挑事兒,讓家人提心吊膽的就罪過了。
看見張輝手裏拎着的鋤頭,陳小女臉色更加蒼白。
張武他們一家人沖進來的時候,陳小女當時确實有點驚慌,但很快就釋然了。就算張武他們今天把房子給燒了,陳小女也不會害怕,更不會向他們低頭。
就張武生的這兩個雜碎,兩個廢物,無能!沒什麽本事,也隻能在村裏橫行霸道。出了村,他們就是兩條狗,不,連狗都不如。
陳小女堅信,早晚有一天,張輝指定比他們有出息。到那個時候,張紅星張志星算個什麽玩意兒,你一個燒鍋爐的,有什麽好得瑟的。
在村裏就是這樣,母憑子貴。
父母在村裏有多高的地位,全看兒子在外面混的怎樣。
或許張輝正是遺傳了陳小女的基因,所以才會造就了張輝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陳小女也不怕張武他們,她最怕的就是張輝回家,更怕張輝失去理智跟他們玩命。
所謂知子莫若母,張輝什麽性子,陳小女再清楚不過,所以她才在第一時間支開張慧,讓丫頭拿着錢去找張輝,千叮囑萬囑咐,讓張輝别回家,去城裏避一陣子。
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陳小女一下慌了,連忙跑到張輝身前,死活搶過他手裏的鋤頭。“你……你真是虎啊你。”
陳小女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抽張輝一個大嘴巴子。“你這孩子,怎麽一點話都不聽。”
“媽不是讓你上城裏去嗎?你回來做什麽,你這是要氣死我啊你。就算你把他們一家人打死了,然後呢?咱家不也完了嘛!”張輝要是沒了,張有田和陳小女這輩子還活個什麽勁?
在農村,膝下要沒個兒子,連頭都擡不起來的。
陳小女直接指着張紅星兄弟兩人,教育張輝。“你自己說,爲了這兩個廢物把自己搭進去值得嗎?我告訴你,在媽眼裏,像他們這樣無能的廢物,就是一百個,一千個也抵不上你一個。”
所以張有田說退一步風平浪靜,想要淩駕于他人之上,唯一的辦法就是強大自我,讓自己成功,成爲一個優秀的,卓越的人才。
到那個時候,你往他們跟前一站,無需說一句話,他們就自卑了,自己就會矮半截,阿谀谄媚的去奉承你。
這個道理張輝也知道,正是出于這種心态,所以他才想着回村發展。隻不過終究是太年輕了,忍不住,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還怎麽忍?
“賤貨,你說什麽呢?誰特麽是廢物?信不信我把你嘴給撕了。”張紅星發作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臉上挂不住。
鋤頭被陳小女搶了,張輝空着手,上前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把張紅星牙都幹飛了。
啪的一聲賊響亮。
“尼瑪……”一旁的張志星揚起手中的砍柴刀,作勢要砍,吓得旁邊那些圍觀的村民轟的一下散開,深怕一會兒打起來了,誤傷了他們。
作爲當事人,張輝不退反進,脖子往前一伸,腦瓜子就擱鋒銳的砍柴刀刀刃下面。
“來,”
張輝指着自個兒脖子,挑釁道:“照這兒砍。”
張輝的這個舉動着實把張志星吓一跳,那一刀下去還得了,腦瓜子都得滾出去。
雖說法律知識還沒普及到農村,但最起碼的殺人償命他還是知道的。
真要一刀砍死張輝,他自己也得跟着完蛋。
再說張志星哪有那膽量,他忙舉着刀後退,直到靠在牆壁上,唯恐真傷了張輝。
額頭冷汗都出來了。
“你,你你你别動,一會兒真弄死了你我告訴你。”張志星緊張的舌頭都打結了。
張紅星也愣住了,捂着火辣辣的臉頰,沒吱聲,更不敢上前。心道:“這家夥簡直就是個瘋子,連命都不要的?”
眼前的這一幕,跟他們所想象中的畫面完全不一樣。
他們人多勢衆,又帶着砍柴刀,按照張紅星他們的設想,張輝在見到他們後,就應該直接吓尿了,癱在地上任由他們揉捏,然後再乖乖把那幾萬塊錢雙手奉上。
誰曾想,張輝居然一點不害怕。
這就有點尴尬了。
手裏的砍柴刀非但沒有爲他們增添氣勢,反倒成了掣肘他們的累贅。
真砍下去吧!
張紅星張志星兄弟倆還真沒那膽。
要說把砍柴刀丢了吧!衆目睽睽之下,又丢不起那人。
張志星晃了晃刀,一手指着張輝鼻尖裝腔作勢道:“來,你過來,你再往前一步,老子特麽真砍了。”
“啪!”
張輝上前一個大嘴巴子抽了過去。“老子?你跟我說老子?”
說着,張輝又是一個大嘴巴子抽張志星大餅臉上。
“砍啊!”
“你不挺能耐的嘛!來,照這兒砍,哥要眨下眉頭,我是你孫子。”
張志星哆嗦了,扁着嘴巴就差沒哭出來。
他扭頭瞅着張紅星,巴望着張紅星能稍微沖動點,把他從尴尬的境地給拽出來。
關鍵他們倆兄弟是雙胞胎,張志星一慫包樣兒,張紅星能強到哪兒去?
“卧槽!”
等了幾秒鍾,見對方沒動靜,張輝失望了,擡手就是個嘴巴子。“怎麽了?不在狀态啊?”
“啊?”
“給你機會了沒有?是不是給你機會了?行,咱們這樣。”張輝一把奪過張志星手裏的砍柴刀,冰冷的刀鋒直指張志星腦殼。
張輝閉上眼。“這樣,我查三個數,三個數,你給我跪下我也不爲難你。你要不跪下,一會兒哥準摘了你腦袋。”
“三……”
媽的!
張志星隐約有發作的迹象。
全村大半村民都集聚在張輝家門口,完了又是他們主動找上門來的,父子兄弟十好幾個人,家裏的砍柴刀全部上陣。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被張輝一個赤手空拳的人給逼的下跪,往後他張志星還要不要出門了?
“你,你别逼我。”
張志星咬着牙,拳頭緊攥,恨不得掄起一拳砸張輝臉上。這個時候張輝眼睛是閉上的,張志星要真存了心思要動張輝,他完全又可能奪回張輝手中的砍柴刀,并且将張輝制服。
“二……”
張輝數的很快,沒有絲毫停頓。
張志星抖的更厲害了,腦瓜子不斷的盤旋,思考。
跪還是動手?
可就在這個時候,不等數到一,張輝突然揚起手中的砍柴刀照着張志星脖子掃了過來。
“咔咔!”
砍柴刀砍在牆壁上,火星子直冒。
張志星頓時吓尿,臉色唰的一下煞白,也不知怎麽,兩腿一軟,咚的一下就跪在地上。
冰冷的刀鋒幾乎就貼着張志星的頭皮斬過去,在牆壁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劃痕。
眼前的這一幕,着實将人群吓壞了。
除了當事人張志星之外,陳小女也是渾身冷汗淋漓,就怕張輝犯渾做了傻事。
事實上,張輝也十分緊張。
别看他眼睛是閉上了,可始終留着一條縫觀察張志星的反應。
陳小女說的不錯,自己将來一定是大有作爲的,怎可能把自己的人生和未來毀在張紅星張志星這兩個廢物身上。
“呼呼!”
暗暗吐出一口氣,張輝随手把砍柴刀丢一邊,咣當一聲作響。這邊,跪在地上的張志星就跟觸電了一般,渾身狠狠哆嗦了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厲害了我的哥!”張輝俯下身輕輕抽了張志星兩嘴巴子,能夠跪的這麽标準,跪的這麽銷魂,這麽的楚楚可憐,也沒誰了。
“嗚嗚嗚!”張志星終于沒忍住嗚咽抽泣起來,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哭的那叫一個心酸,那麽的悲恸。
張志星服帖後,張輝轉過身,嘴角勾勒出莫名的笑容,奔着張紅星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