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章 你是熊貓，是國寶，當然不是殘疾

眼見蘇岑歡出去了，宋仲骁立刻也跟了上去，一刻不敢怠慢。

一路上，他緊緊的摟着蘇岑歡，生怕外人不小心碰了她，也怕她萬一不注意磕碰到哪裏。那種小心翼翼的舉動，讓人忍俊不禁的發笑。

“宋仲骁，我不是殘疾。”

“嗯。”他應了聲，“你是熊貓，是國寶，當然不是殘疾。”

“……”

蘇岑歡全身無力，見勸說無效，也懶得再廢話，匆匆朝着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你不能跑！”

“手術室又不會跑，你就不能慢點嗎？”

“蘇岑歡！”

……

——

手術室外。

蘇岑歡一到手術室，看着上面亮起的手術中的字眼，她的心就被揪的緊緊的。

對于陸涵，蘇岑歡說不清的感情。

不是男女之情，但是卻也超越了朋友，夾雜在兩者這種。

她不想矯情的否認什麽，是個女人，都不可能在一個男人噓寒問暖的四年裏，無動于衷。隻不過她的心房被一個叫宋仲骁的男人所占領了。

所以，她顯得無動于衷。

但是，在陸涵毫無猶豫的推開自己的那一刹那，她完全懵了。

甚至，她都不知道陸涵爲什麽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那裏，在那樣千鈞一發的時候，又能做出這麽不顧及自己性命的舉動。

那種速度下的撞擊，死的機會遠遠高于生的機會。

而她在陸涵倒下的那一刹那，看見的卻是他放松的笑，而後看向自己，臉上無悔的表情，深深的震撼了她的心。

當下，那種沖擊，遠勝于所有。

“不要擔心，沒事的。”宋仲骁覺察到了蘇岑歡的不安，安撫着。

“嗯。”她隻能輕輕的應了聲。

很快，那小手被這人有力的大手牽住，在手心緊了緊，似乎用這樣無聲的方式來傳遞自己的力量。

手術室外靜悄悄的，偶爾有護士走動。

“蘇岑歡？”突然，一道女聲傳入了蘇岑歡的耳裏。

很陌生，她不曾聽過，但是下意識的，蘇岑歡轉身。看着那張風韻猶存的臉，她一眼就猜出，這是陸涵的母親。

“伯母。”蘇岑歡拘謹的應了聲。

夏染就這麽看着蘇岑歡，那眼底的陰鸷很明顯，但是卻意外沒對她撒任何的火。但是對蘇岑歡的應聲，也不理不睬就是。

蘇岑歡被夏染這麽看的，也有些尴尬。

但至少，這樣的氣氛對于她而言，已經是最好的。

夏染沒在外人面前給自己任何的難堪，隻是安靜的站着。

出于一個母親的立場，蘇岑歡很佩服夏染。若是自己的話，她沒辦法這麽無動于衷。尤其一個極近于害死自己兒子的女人。

不僅僅是害死，甚至還和自己的兒子勾勾纏了這麽多年的時間。

就算心甘情願，在外人眼裏，也是浪費了無數的青春。

艾米麗的話，蘇岑歡至今都記得，她說自己的血是冷的，殘忍無情，竟然可以對陸涵無動于衷。但無動于衷又不當面拒絕。

現在想來，她真的是自私了。

陸涵在那四年裏，确實是備胎。

若不是宋仲骁在這個點出現了，四年的時間，也足夠磨滅一切，或許她和陸涵就在一起了。

若在一起了，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她苦笑了起來，不免感歎，有些造化弄人。

但是，就算如此，蘇岑歡也沒離開手術室，就這麽安靜的站着，等着手術結束。

宋仲骁陪着，寸步不離。

突然，手術室的門被匆匆打開，一個護士身影的人跑了出來：“陸涵的家屬。”

“我。”夏染急急跟了上去，“我兒子怎麽樣了。”

“情況不太好，腦部出血，穩定不住的話，就不行了。這是病危通知。”護士說的一闆一眼，不帶任何的感情。

夏染片刻的昏厥，蘇岑歡疾步而前，扶住了夏染。

結果，夏染恍了恍神，就用力的甩開了蘇岑歡，挺直脊梁骨，站在護士的面前，不想在蘇岑歡的面前表露任何的脆弱。

蘇岑歡的手落了空，尴尬了下。

宋仲骁對着她輕輕的搖了搖頭，蘇岑歡苦笑一聲，推了開。

護士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補了一刀：“病人的腿部在撞擊的時候受到的沖力太大，若能康複，需要高強度的複建，但是也不一定能站的起來，若起不來，一輩子就癱瘓了。”

說完，護士比了一個簽名的地方給夏染。

夏染毫無反應，她的神經已經被護士的話給震的四分五裂的，不斷的喃喃自語：“不可能，我們陸涵那麽好，怎麽可能這樣！”

護士沒說話，病人家屬的反應她見多了，隻是機械的重複着簽名的要求。

夏染的手都在顫抖，那簽下的名字都歪歪斜斜的，讓人分不清。

護士在拿到簽名後，立刻又匆匆折返了手術間。

蘇岑歡也被護士的話給震驚了，那手心滲出了汗，緊了緊宋仲骁的大手。雖然沒說話，但是臉色裏的難看已經顯而易見。

宋仲骁也低沉了下來，隻是摟着蘇岑歡。

“伯母……”蘇岑歡突然驚呼。

宋仲骁的動作更快，第一時間的接住了夏染，避免了夏染直接着地的噩夢。

一旁的護士也楞了下，正準備叫人，結果夏染卻一個激靈的起了身，猛然的推開了宋仲骁。

那過大的力道雖然沒能撼動宋仲骁，但卻也讓自己掙紮了出來。

“伯母……”蘇岑歡不知道說些什麽。

原本還顯得冷靜的夏染，此刻卻沒辦法冷靜。

她知道，這一切是陸涵咎由自取，是陸涵自己願意這麽做，蘇岑歡并沒逼迫陸涵什麽。這麽多年，陸涵對蘇岑歡的感情，夏染也一清二楚。

再好的女孩介紹給陸涵，陸涵也總是興趣缺缺。

他的心，紮了根的，就隻那個叫蘇岑歡的女人。

不管蘇岑歡是什麽身份，做了什麽，甚至是已經給别的男人生過孩子，陸涵也不介意，就這麽追着她的腳步。

從中國到美國，再回中國，一直到追到加拿大。

那時候，夏染無數次的告訴自己，隻要陸涵喜歡，隻要陸涵可以穩定下來，她什麽也不在意。

不管這個人是不是蘇岑歡，不管蘇岑歡之前做了什麽。

隻要陸涵能好。

結果，陸涵卻始終沒能好，甚至還落到了這樣的結果。這讓她身爲母親，怎麽也無法接受。

再不想責怪蘇岑歡，在護士的那番話，她的神經徹底的被崩斷了。

“不要碰我，我擔待不起！”夏染的語氣淩厲了許多，也森冷了許多，“蘇小姐，我求你了，您能不要出現在陸涵的世界裏嗎？”

“伯母，我……”

“你已經和宋仲骁結婚了，爲什麽還要招惹陸涵。拒絕的話對你而言就這麽難嗎？我陸家就陸涵這麽一個孩子，我當年甚至都已經做了接受你的準備，可最後呢？我賠上的是我兒子，甚至他可能再也不會醒來，或者一輩子癱瘓在床……”

夏染的話，字字句句的戳在蘇岑歡的心口，很尖銳，也很刺耳。

“對不起……對不起……”蘇岑歡此刻除了這三個字外，什麽也說不出口。

“對不起有用嗎？”夏染笑的嘲諷，“對不起能換回一個平安無事的陸涵嗎？”

“……”

“岑歡。”宋仲骁抓了下蘇岑歡的手，那眼神掃向了夏染。

蘇岑歡現在有着身孕，不适合被刺激，醫生的話他還記憶猶新。

而現在的環境，就是對蘇岑歡最大的刺激。

他站在他的立場，不可能無動于衷。

人性都是自私的，就像陸涵對蘇岑歡是自私的，夏染對陸涵是自私的一般，每個人都隻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問題。

就好比他現在。

“不要。”蘇岑歡看出了宋仲骁的意圖，急忙阻止了他。

夏染的情緒，似乎在看見宋仲骁和蘇岑歡的互動後，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原本隻是言辭激烈，此刻就已經有些沖動了起來。

她想也不想的就朝着蘇岑歡的方向沖去，她想撕碎蘇岑歡。

那種極端的想法，甚至讓夏染有了“如果陸涵死了，她就要蘇岑歡陪葬”的沖動。

蘇岑歡沒閃躲。

宋仲骁的動作很快，扣住了夏染的手，一個反手，夏染就被摔了出去，這一次，她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一旁的小護士看的膽戰心驚。

陸家的人也陸續趕到了現場，見狀，大家的臉色都顯得不太好。

“我們走。”宋仲骁的聲音冷淡，而後牽起了蘇岑歡的手。

蘇岑歡想掙紮，但是那手被這人緊緊的牽住，動彈不得，隻能讓他帶着自己離開。

陸家的人沒阻止他們的離去，夏染見這兩人走開，卻在地上失聲痛哭了起來。

場面，一時間變得混亂了起來。

——

“媽咪……”葉禦宸有些緊張的叫着蘇岑歡。

他走進病房已經至少三分鍾的時間了，但蘇岑歡卻毫無反應。隻是這麽淡淡的看着自己，那眼神飄的很遠，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付素清也顯得局促的站在葉禦宸的身後，有些意外在病房内沒看見宋仲骁。

就在這時候，病房的人被人打了開。

葉禦宸轉過身，有些不安的看向宋仲骁：“爹地……媽咪怎麽了？”

“媽咪很好。”宋仲骁安撫了下葉禦宸。

接着，那眸光就落在了付素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