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醉心草毒
傅雲書跟着百靈進去,剛一進去,敬妃也想跟着進來,門卻毫不留情的被關上,吓了傅雲書一跳。
明明是大白天,可是寝宮内因爲放着層層疊疊的幔帳,而顯得室内的光線十分的黯淡,傅雲書跟着進去之後也不敢多看周圍的擺設,一進去,傅雲書便就聞到了一股十分濃烈的藥味,按照傅雲書的經驗來看,這麽濃而不散的藥味必定是房間内很久都有人在用藥了,也就是說青漓君的病情并非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隔着青色繡着金絲蟠龍的簾子便就是青漓君的龍榻,龍榻兩邊站着頭發花白的禦醫,皇後坐在青漓君的龍榻邊上,臉色十分難看,十分暴躁的對那些禦醫呵斥道:“若是治不好皇上,本宮讓你們統統給皇上陪葬。”
年近花甲的禦醫們都跪在了地上,請罪說道:“臣等無能,請皇上恕罪。”
傅雲書方才走了進來,皇後的目光終于從禦醫身上看向了傅雲書,淡漠的目光冷的如同寒冬臘月的冰一般,“傅大人過來給皇上看看。”
帶着命令的語氣,讓人聽着感覺十分的不舒服,但是畢竟對方是身份尊貴的皇後,連備受青漓君寵愛的敬妃娘娘都要避讓她幾分,傅雲書隻能将心中那一抹不舒服的感覺給忽略掉,恭敬的說道:“臣遵旨。”
“娘娘不可。”傅雲書剛想上前的時候,卻被人攔住了,一個穿着褐紫色衣袍長胡子的禦醫說道:“娘娘,皇上龍體事關重大,怎麽可讓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來看呢。”
雖然醫術上被人質疑傅雲書心中不高興,但是如果因爲這位禦醫的阻攔而可以不用給青漓君把脈的話,傅雲書倒是樂見其成。畢竟青漓君出事她并沒有袖手旁觀,若是真的傳出去,也隻能說她已經盡力了是宮中禦醫将她給攔了下來。
外面的人這般一耽誤,裏面正在爲青漓君醫治的禦醫驚恐說道:“不好了,皇上又吐血了。”
外面又忙成了一團,皇後的目光清冷如霜,呵斥那禦醫道:“一群老糊塗,自己不能治好皇上還要阻攔着别人,難道怕她治好了皇上搶你們的功勞麽。”
聽了皇後的話,若非是情況不允許傅雲書都要拍手叫好了,皇後這般一說,那些禦醫院的禦醫們都羞愧的低下了頭,傅雲書再向前去的時候,竟無人再阻攔了。
見着這般,傅雲書隻能硬着頭皮前去爲青漓君醫治,傅雲書爲青漓君把脈半響之後,低聲問了症狀,方知青漓君近一月來都神色憔悴龍體欠安,禦醫院的禦醫們前來診治也診治不出來什麽毛病,隻說是每日太過于疲勞所導緻的。
今日青漓君正在處理奏折的時候,蓦然覺得心口絞痛吐了一口血,羅公公連忙傳來了禦醫,禦醫院們的禦醫卻也看不出所以然來,隻說是脈象虛浮,而青漓君卻不停的吐血,這般的狀況哪裏隻是他們所說那般簡單。
這邊青漓君方才一出事,便就驚動了皇後這邊。皇後見着青漓君的病情駭人而禦醫們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大發雷霆。
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傅雲書也不敢耽誤,讓人備好了金針,纖細的手撚過了金針快速的在青漓君的身上重要的穴位施展了下去,卻見她下針的速度極其的快又準,方才那些輕視她的禦醫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看起來纖弱的小姑娘。
“竟然是奪魂十二針!”也不知傅雲書用的是什麽陣法,衆人都看的目眩了,也就隻有那穿着褐紫色官袍的禦醫看了許久,方才吐出了這幾個字。
奪魂十二針原本是神醫若塵子的看家獨門絕技,當年在甯州的時候因爲無聊,再加上十分疼愛傅雲書這個弟子,便将奪魂十二針教給了傅雲書。
原本若塵子教會傅雲書這些也沒想到傅雲書會将這奪魂十二針學習的怎麽樣,卻沒想到傅雲書在這上面極其的有天分,竟然将這奪魂十二針學會了。隻是奪魂十二針十分耗費心神,傅雲書本來就心血不足,一般的時候都不會用。
隻是這次青漓君病情危急,若是一個不好的話會引起兩國的紛争,萬般無奈之下,傅雲書隻得用了這一套針法。
也不知過了多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傅雲書的身上,整個寝宮内靜悄悄的,隻聽得見更漏滴水的聲音,傅雲書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最後一針施下去的時候,卻見青漓君咳嗽了一聲,吐出了一口黑血出來,呼吸卻已經平穩了許多,臉色也沒有之前那般的難看了。
衆人松了口氣,卻見傅雲書的臉色比方才還要難看上數倍,額頭上冒出了冷汗,看樣子虛弱的很,在宮女們端來的金盆中用水淨手,身子搖搖欲墜,皇後身邊的百靈連忙的扶了過去。
“這奪魂十二針十分耗費心神,快将參湯拿過來。”依舊是那老禦醫說道,下面的人連忙端了一碗參湯給傅雲書慣了下去,百靈扶着傅雲書坐下,傅雲書方才面如死灰的神色好看了許多。
心口一陣絞痛,那種久違的感覺簡直是糟糕透了,傅雲書連忙的從懷中掏出了玉瓶中的藥給服了下去,片刻之後,傅雲書頭暈目眩的感覺方才好一點。
衆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傅雲書,皇後見着傅雲書緩過來了,連忙的問道:“皇上怎麽樣了?”
傅雲書張合着嘴唇,臉色也不知是方才累的還是什麽緣故,依舊十分的難看,說道:“皇上并非是普通的病,而是中毒。”
一席話果然是激起千層浪,這邊禦醫院的一個禦醫首先跳腳說道:“胡說八道,皇上脈象雖然虛弱,但是卻絲毫無中毒的迹象,醫術不精,休要胡說。”
也難怪他們這麽激動了,青漓君若是是因爲自己身體不适還好,可是若是因爲中毒,那麽整個禦醫院都難辭其咎,若是一層層的追查下來,不知有多少人牽扯其中。
傅雲書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今日也合該她倒黴,不過進一次宮,便牽扯到這麽多的宮闱秘聞中來。
“皇上是中了什麽毒?可有方法解?”皇後似乎是對傅雲書的話絲毫的沒有懷疑一般,見着傅雲書這般一說,便連聲的問道,眼中殷切的關心之意不是作假,讓傅雲書都看糊塗了。
傅雲書将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晃出腦外,見着皇後焦急的這般問,臉色凝重的說道:“皇上中的是一味叫做醉心草的毒,這是一種慢性毒藥,中了此毒的人會日益消瘦,夢魇纏身,在不知不覺中會被這種毒藥奪去性命,如同心疾而死,讓人察覺不出來不妥之處。”
傅雲書淡淡的說道,聲音沒有任何的感情起伏,皇後見傅雲書這一席話幾乎穩不住身形,咬牙呵斥道:“究竟是誰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皇上下毒。”
此時方才吩咐給傅雲書喂碗參湯的禦醫問話了,顯然是對傅雲書的話将信将疑:“若是慢性毒藥必然是不會毒發的如此厲害的?那皇上今日的病情這種的駭人,又是爲何?”
傅雲書看了那老禦醫一眼,皇後說道:“這位是劉院使。”
原來是禦醫院的院使,傅雲書在心中明了,難怪方才那老頭的脾氣這般大了,也難怪對方是院使,所以能看明白她所施的針法了。
心中雖然是這般想,但是表面上也沒有流露出來,傅雲書苦笑一聲,指着那屋子的一角白瓷瓶中供着的一株紫色的蘭花一般的花草,歎了口氣說道:“這醉心草出自毒蠱之術聞名的南疆,傳言那裏的女子十分的貞烈,在出嫁之前會養一盆醉心草,出嫁之時喂情郎服下,若是對方變心,則會受醉心草噬心之苦,被醉心草給折磨緻死。而這醉心草本是慢性毒藥,有一味叫做紫蘿的藥材卻是能誘發出醉心草的毒性。而紫蘿的模樣與蘭草十分相似,一般不認識的人必定容易弄混淆。”
不消傅雲書說,早就有禦醫将那紫蘿拿了過來,劉院使等禦醫院的人都從未聽說過這些東西,也難怪,這些東西都是傅雲書從若塵子雜七雜八的偏方之中看來的,他們所學的都是最爲正統的醫術,哪裏見過這些呀。
“若是一般人都不認識的話,傅大人爲何認識?”劉院使皺眉問傅雲書,這個老頭的戒備心還是很重的。
傅雲書苦笑的說道:“我先天患有心疾,在治療心疾的藥丸中有一味藥材便就是紫蘿。”
也正是因爲如此,傅雲書之前從未見識過醉心草的毒,是結合了青漓君的症狀再加上看見房間中擺設的紫蘿,才推斷出青漓君是中毒的。
劉院使聽了傅雲書的話之後點了點頭,皇後的臉色此時卻比青漓君的臉色還要難看,卻見這個時候,那敬妃不知何時的闖了進來,原本溫婉的臉上此時卻因爲眼中含着的恨意扭曲了,卻見她盯着皇後,聲音凄厲的問道:“娘娘,你們母子爲何要這般的害皇上!”
一席話,激起千層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