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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幾個身着仆裝的人拿着引火從城中的大道一路向外走,所過之處随之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燭火,遠遠看去别有一番味道。
莫微揚帶着傅成走進一條有些暗的巷子,确保她們站的位置足夠安全後,這才靠在牆邊喊道:“出來吧,都跟了我們五條街了。”
傅成蹙了蹙眉有些不解,巷子裏很安靜,莫微揚不急不躁的站在那裏,遠遠的看過去就像是走累了靠在路邊小歇一下似的。
看到周邊沒什麽動靜,接着說道:“沒看錯的話,應該有兩個人。”
聽到莫微揚準确的報出了他們的人數,這才有一個人從巷子的暗處走了出來,那張普普通通的臉莫微揚一路上相繼在湯館,面攤,飾品鋪看到不下三次了。
“我們姐弟二人初到此地不過半日,想了想實在不知有何冒犯,還望當面指正。”
傅成捏緊拳頭,人來人往的街道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沒想真的有人跟在他們後面,雖然被驚了一下,卻不退反進的上前了一小步擋在了前面。
莫微揚的身法是什麽水平他最清楚不過了,除了不時的用輕身術飄兩下加快一下腳程,其它什麽都還沒開始學,根本動不起來手。而且,她身上還挂着舊傷,不能動骨,所以自然的他擋在了前面。
對面的人打量了一下傅成,不過是一個小孩子,身量還沒有劍台高。
對着莫微揚輕點了一下頭。“抱歉,我們跟錯人了。”
莫微揚扯了扯嘴角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兩個大男人跟了她們五條街說是跟錯了人,這話還真是無視他人的智商。
“誤會解開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希望你們下次别再跟錯了。”莫微揚連嘴角都懶得扯了,拉過傅成走進了身後熱鬧的街道。
至于那兩個人,被發現了的跟蹤者已經沒有跟蹤下去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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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麽發現他們的?”傅成憋着快要到客棧門口的時候才問出來。
莫微揚聳了聳肩,無語道:“一回頭總看到他們,就發現了。”
細細回想這半天進城以來的行爲,她們也沒做什麽特别起眼的動作,到底是什麽地方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呢?
傅成看她不怎麽在意的樣子,還以爲她秘密的練了什麽他不知道的武功呢,憋了半天的氣一下子就洩了。
剛走到客棧就看到雲上霁和鍾霓兒一行人從裏面出來。
“你們跑哪玩去了都不帶上我。”鍾霓兒跑到傅成身邊想要拉他的手,可惜再次被閃開了。
幾個少年一身素衫長錦十分亮眼,莫微揚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兩個被她拉出來的跟蹤者想要跟的不會是眼前這幾位吧!
越想覺得可能性越大了。
“正要去找你們呢,一起去吃晚飯吧。”雲上霁笑着對莫微揚說道。
“好。”莫微揚回答的幹淨利索。
不管怎麽說那兩人跟了那麽久都沒動手,想來也不是什麽要命的事!
不得不說在這個動不動拿刀開砍的地方,莫微揚的心被養的越來越大了。
跟着他們進到了錦城最大的酒樓,莫微揚默默的估計了一下這個特别有逼格的地方應該不是她們這種剛從山溝裏出來的人該消費的地方,忽然就有了一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即視感。
酒樓有好幾層,她們現在是在二樓的雅間,一眼望下去一樓的舞台盡收眼底,舞姬搖曳的身姿伴着悠揚的弦樂瞬間把這個錦城第一酒樓染上了幾分靡麗的氣息。
莫微揚側了側頭,一位婷婷而立的少女正在給他們倒茶,绯紅的臉上還帶着一絲稚氣煞是好看。
坐在桌邊的木霜和石霍一邊看着歌舞一邊細嚼慢咽的進食,看起來對桌上價值不菲的食物已經習以爲常了。莫微揚提起筷子嘗了嘗,味道确實要比之前吃的要好得多,如果不是傅成和鍾霓兒兩人的年齡實在太小,這包間看上去就是妥妥的一幅公子出遊圖。
除了繃着臉的傅成。
“說吧,這個地方到底欠了你多少錢?”
莫微揚撫着手裏的茶杯,清新的茶香擋不住傅成身上有些閉塞的氣息,細碎的頭發擋住了他的眉眼,莫微揚夾了一塊色澤可愛的清釀丸子放在了傅成的碗裏,順手幫他捋了捋眼前的頭發:“該剪剪了,都紮到眼睛了。”
傅成拿起筷子,看了眼碗裏的丸子默默的搗騰起來,可能因爲筷子用的還不怎麽熟練,夾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把丸子夾起來,導緻了身邊閉塞的氣息更沉了。
“我們什麽時候走?”擡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幾個少年。
小孩子脾氣就像六月的天時晴時雨,莫微揚拿起他手上的一支筷子,穿進丸子裏遞過去。
“這裏有很多好玩的東西,你都沒看到怎麽就不喜歡了。”
比起那個望不到邊際的深山老林這裏真的算是人間天堂了,吃喝玩樂熱鬧極了,估計等傅成在這裏呆上一段時間後想拉都拉不走了。
雲上霁把裝着丸子的碟子稍微向着傅成推了推說道:“你們姐弟倆的感情真好。”
相比你們師兄妹大清早的在人門前摟摟抱抱,插一個丸子真的不算什麽!
樓下一曲歌舞了了,另一組又接着替上,幾個描着豔麗妝容的女子輕巧的躍上舞台,雨點般的鼓聲随之響起,裸露着的腳踝和隐隐約約的布料無疑把整個酒樓的氣氛推到了高潮。
少年們的眼裏是純粹的欣賞,對這樣的表演并不驚奇,沒想到這個世界民風還挺開放的,就是不知道女子的地位有沒有像對待歌舞那般開明了。
“之前都是一些有趣的雜耍琴技,沒想到幾月不見風格就變了。”木霜夾着肉片看着樓下的舞女說道。
鍾霓兒撅着嘴巴語氣裏有些不詫:“穿的這麽少,蠻女就是蠻女,一點教化都沒有!”
的确,這何止是酒樓。歌舞美食,香風軟榻,莫微揚嘗出了些紙醉金迷的味道,隻是由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這樣評論反而更怪異了。
“公子,這是最後一道主菜,名爲’金鳳骨’。”少女搖着步子輕巧的把最後一個碟子端到桌子上。
聽這名字莫微揚還以爲是雞一類的骨頭,吃到嘴裏才知道應該是某種獸類的骨頭,骨質很酥,加了些糖,味道在清一色的鹹味中還算特别。
隻是對面三個少年完全不像是正在發育的少年,三個加起來可能才堪堪夠上一個正常人的食量,他們給出的原因是,吃多了對練武的身體造成影響。
莫微揚表示自己收到了傷害。
爲了維持生命與健康,保證正常的生長發育和供給機體勞動能量,吃飯是人最基本的需求,更何況吃的是純天然的五谷雜糧又不是地溝油毒大米怎麽會有傷害呢。
如果個子長不高的話,很有可能是餓的!
莫微揚又給傅成多夾了幾道菜,裝菜的碗都快堆成小山了,傅成也不阻止,乖乖的埋着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