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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椒房殿
阿嬌正閑閑地斜倚在美人榻上,一邊吃着新晉上貢的時令果子,一邊靜靜地聽着阿玥向自己彙報着她這于幾天裏偵查而來的結果。
“禀娘娘,奴婢這幾日已然将咱們椒房殿中的上下人等勘察得清清楚楚咯:其中,有三人行迹甚爲可疑。
這三人分别是——外殿掌事内侍崔寶年、掌燈大宮女喜玉和二等宮女白芍。據奴婢數日來的觀察,此三人确系旁人安插于咱們椒房殿内的釘子無疑!”
說到這裏,阿玥頓了頓,見自家主子并無半分不悅之色,還沖着自己投來了個‘你且繼續說下去’的眼神,方在心中暗舒了口氣,繼續緩緩開口道:“啓禀娘娘,奴婢這幾天亦已查明這幾人背後之人爲誰了。”
說着,阿玥又擡眼不着痕迹的睃了一眼阿嬌。
“哦?!”果然,阿嬌故作好奇地開口道:“阿玥你且說說看,這三人都是何人派來的釘子啊!”
“諾!”阿玥聞言恭聲道:“那崔太監是娘娘您還未曾入宮之前,便由太皇太後她老人家親自指派到這椒房殿來的。原先就是在長樂宮中當差,亦頗受太皇太後的賞識。隻是,癡人爲人一向本分低調,從不顯山露水。阿玥從前見他踏實肯幹,也便沒有太過留意,最近幾日細細打探了一番他的由來,再觀其行爲舉止,阿玥可斷定此人必爲太皇太後安插在咱們椒房殿内的釘子!”
“唔~~,”阿嬌聞言笑着擺了擺手,對阿玥道:“這個崔太監你就不要管咯。他既是外婆的人,就斷斷不會與我不利。
想來是太皇太後她老人家不放心我這個外孫女兒,怕我會有個什麽閃失,這才特特遣了這麽個人在我身邊看着。萬一有個什麽不好,也好第一時間報于她老人家知曉不是?!”
阿玥聞言,亦是贊同地連連點頭微笑道:“娘娘~~,奴婢亦是這麽想的哩!”
“嗯!”阿嬌颔首道:“阿玥,你以後對待這個崔内侍要禮遇一些才是。畢竟他是外婆派來的人嘛!不可太過怠慢了。
但也不能過分殷勤,讓他察覺到我們已然知曉了他是長樂宮的釘子這件事,總歸是不太好哩。
往後,椒房殿裏有些什麽事兒你都可以透露給他知曉,特别是本宮有什麽難處的時候,不妨多到這崔寶年那裏去訴訴苦。
通過他,将本宮所急所想告知外婆她老人家知曉,可比我自己親自去外婆那裏訴苦求懇要上乘得多哩!”
阿玥聞言亦是含笑點頭,連連稱是。
頓了頓,阿玥忽的眼神一厲,頗有些咬牙切齒地道:“哼~~,喜玉和白芍那兩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主子對她們有哪點兒不好?她們居然敢出賣主子您!真真是可惡至極!”
阿嬌好笑地看着阿玥此時氣哼哼的小模樣兒,不禁撲哧一笑,道:“哦?!我倒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麽得罪了我們好脾氣的阿玥姐姐了?”
“主子~~”
見自家主子不僅沒有警覺起來,如同自己一般同仇敵忾,還有心情逗弄自己個,阿玥不禁羞惱地跺了跺腳,急道:“主子,您可知道她們都是何人派來監視于您的麽?”
“哼~~,左不過就那麽兩個人嘛!”阿嬌不屑地撇了撇嘴,用豎起一指分别向劉徹和王太後的寝宮方向指了指。
“主子,您都知道了?!”阿玥見狀,不無驚訝地問道。
“哦?!”阿嬌挑了挑眉道:“本宮也就是那麽一猜,沒想到竟就猜着了?!呵呵,阿玥,你倒是好好說叨說叨她們二人各自都是誰的人呀!”
“禀娘娘,奴婢查到那個喜玉一直定期與王太後處暗中有着接觸;而那個白芍則經常偷偷在陛下寝宮附近晃蕩,而且每次都能好巧不巧的偶遇陛下宮中的宮人長順……這一切,也就自是不言而喻了吧?!
想來,那喜玉必是王太後的釘子,而那白芍,則是……’說到最後,阿玥突然禁聲,可憐兮兮地瞅着自家主子,生怕自家主子聽聞她一心愛慕着的夫君竟是一直在暗中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會立時暴走抓狂。
阿嬌見得阿玥這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又被逗得呵呵一笑,須臾,方神情淡淡地對阿玥道:“唔~~,是他呀!”
說着,又指了指劉徹所居方向,用了一口果子,又道:“唔,本宮早就想到他會如此行事咯。阿玥,你不用爲本宮感到難過。本宮自己都不覺得有什麽好難過的哩!
他是我的夫君不錯,可他,更是帝王啊!我們可不能把他看做個懂得顧念情意的人。你須知,自古帝王便是最無情的呐!這一點,阿玥你可要給我好生牢記咯!”
阿玥聞言深以爲然,當即點頭如搗蒜:
“主子,這道理阿玥一早就懂。奴婢是見您素來對陛下深情一片,才擔心主子您知道了這起子事兒後會經受不住啊!”
“呵呵,你且放心!”阿嬌聞言微微一笑,一臉滿不在乎的道:
“本宮自那日受傷昏厥醒來之後,便已經将一切看得很是清楚咯!
本宮不會再傻傻地把陛下當作自己深愛的丈夫來對待。本宮是這大漢的皇後,而他是我大漢朝的皇帝,至此,本宮這一生都會将其當作皇帝陛下來敬重。他爲君,我爲臣,我是再也不會對他耍那些個作爲妻子、作爲女人的小性子咯!
呵呵,怎麽說呢?本宮可是立志要做一位流芳百世的千古賢後的呐!怎可太過小肚雞腸?”
阿玥聞言,一顆心終于徹底放回了肚子裏,頗爲欣慰地連連附和道:“主子您能想開就好!想開就好啊!依奴婢看,主子您必是會成爲一代賢後的哩!”
見阿嬌但笑不語,阿玥又道:“那……,主子,這兩個吃裏扒外的賤婢咱們該如何處置?哼~~,若不是主子您有令在先,不讓奴婢打草驚蛇,奴婢豈能容得她們二人逍遙至今?!”
“阿玥,你不是也知道切莫草驚蛇這個道理麽?”阿嬌沖阿玥眨了眨眼睛,閑閑笑道:“再說咯,你除掉了她們二人,除了讓她們身後的主子知道了我對他們的監視有所察覺,還能有什麽用呢?除去她們雖是解了咱們的一時之快,可是阿玥你就敢保證至此以後,我這椒房殿之中就再也混不進個把給旁人通風報信的細作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