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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把朱能扶回家,芸娘轉身對一對夫婦道謝:“今日麻煩兩位了。”
“當不得朱家娘子的謝!我們夫妻二人隻是奉命行事罷了!”老馬夫妻二人辭謝。
“勞煩二位替我給錢夫人道聲謝,多謝她行事周全!”芸娘親自将人送出門外。
芸娘将門栓上,靠着門闆。
今日原本是她過的最舒心的一天,青山浮雲間,以文會友,錢夫人等夫人也沒有對她抱有偏見。她快活的幾乎都忘了過去!
屋内小翠的尖叫聲和瓷器打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
“小翠怎麽了?”芸娘匆匆返回屋内。
“小姐,這個朱能太過分了。我好心煮了醒酒湯。他一下都打翻了!”小翠控訴着。
“他喝醉了!你和他計較做什麽!快去再煮一碗!”芸娘拿着帕子替朱能擦去鼻血。
“小姐,要是當初您嫁給鄭公子就好了!”
“小翠,休的胡說!”芸娘轉頭呵斥。
“小翠是替您不值,他這樣一個人怎麽配得上您!”小翠忍不住哭了。
“就憑他與我正室名分,他就配得。”芸娘幽幽的說道。
原以爲在風塵中多年,不會再在意流言蜚語了,卻沒想到面對那位老婦人的目光,她隻恨不得躲到地裏。
正室的名分!
小翠微怔,今日同行的幾個丫鬟偷偷向她詢問小姐的事情。這恐怕都是那些夫人的意思!
“好了,你快去再煮碗醒酒湯來。”芸娘揮退小翠,端了水替朱能清理了手臂上的傷口。拿着家裏備着的金瘡藥爲他包紮。
手腕突然被抓住,擡頭一看。朱能瞪大着眼睛看着她。
“相公,你醒了!身上還有那些不适?”芸娘關心道。
朱能死死地盯住她,手中的力道加大:“你後悔嫁給我了是不是!”
“沒有,怎麽會呢!”芸娘覺得朱能的目光十分駭人。不同于往常帶着憨笑的他。她用力的掙脫朱能的鉗制。
“小姐,醒酒湯好了!”小翠一進門,看見朱能虎着臉自己坐起來,臉就沉了下來:“既然醒了,就就自己把醒酒湯喝了!什麽德性喝了點酒就發瘋。”
“小翠!”
小翠見芸娘當真生氣了,便不再說話。
“哈哈,我這是娶了婊,子還領了個祖宗回家!”朱能自嘲的大笑了一聲,就連一個丫頭都敢對他甩臉子。
嘩啦,再次把醒酒湯砸了!
“去你娘的醒酒湯,老子今兒就要喝酒!還要好好喝個夠!”
“相公,你别生氣!小翠不懂事,回頭我罰她。”芸娘上前安撫朱能:“家裏沒酒了,你想喝,改日我陪你喝個痛快!”
“哼,老子有錢,還缺婊,子陪酒陪睡?”朱能一把将芸娘推開。
芸娘猛地就被推倒,額頭磕到了桌角,立馬破了皮流了血。
“小姐!”小翠驚呼連忙上前查看。
“無大礙!不過是破了掉皮!”芸娘疼地臉色蒼白,卻強忍着。
“你這個死豬頭!你敢打我家小姐,我跟你拼了!”小翠用頭朝朱能的腹部撞去。
朱能一腳踹到小翠的肚子,将她踹飛。
不是所有人都有程瑤那樣的戰鬥力的。
兩個柔弱的女子頂着一身的傷,被趕出家門去買酒!
“小姐,都怪我!害你挨打了!”小翠腫着臉,内疚不已。
以前陳媽媽就說她壞在一張嘴上,如果不是看在小姐的面上,早就絞了她的舌頭。
“算了,這都是命!誰也沒想到朱能會是這樣的人!”芸娘倒是顯得平靜:“咱們快一些,買了酒,回家吧!”
“趙捕頭!勞煩打兩斤酒!”芸娘并不願意自己這一身狼狽被熟人看見。
可是轉了一圈,其他的酒肆都關門了。如果沒把酒買回去。隻怕朱能又要鬧了。
原本熱鬧的酒肆頓時安靜了下來。兩個傷痕累累的女人家深夜上街,确實挺引人注目的。
“喲,這是芸娘吧?出了什麽事了?”劉福晃晃悠悠的走出來問道?
“沒什麽!天黑,不小心摔了一跤!”芸娘連忙遮掩着。
人家不願意說,大家也不好多問。
“有事說一聲!”趙祈簡單的交代了一句轉身去打酒。
“謝謝!”被打時沒有哭,就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芸娘止不住淚了。
“哎呦!”小翠突然倒地打滾哀嚎着。
“小翠!你怎麽了?”芸娘驚慌不已。
“小姐,我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小翠捂着肚子,臉色快速蒼白。
“受了内傷。”趙祈看了一眼芸娘。
“剛剛朱能踹了她一腳。定是那個時候受傷的!”芸娘想要把小翠背去醫館,卻沒有力氣。
“我來吧!”
事急從權,趙祈将人背去醫館。楊理也跟着一塊去幫忙。
主人不在,酒肆内的人幫忙落鎖後,也都散了。
“大夫,我家丫鬟怎麽樣了?”陳大夫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搖頭讓人心中七上八下的。
“應該是髒腑受了傷,出血了!我開些止血的藥,你喂她喝下!如果運氣好血能止住,就沒事了。如果運氣不好的話。”陳大夫搖搖頭。
“大夫,請你一定要救她。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救她!”小翠就像她的妹妹一般,無論如何她都要把她救回來。
“老夫盡力,一切隻能聽天由命了。”陳大夫拱拱手,去開藥方。
“朱能是什麽人?對女人下這麽重的手!就該抓起來打他百八十個闆子。”楊理憤憤不平的說道。
“朱能是我相公!”芸娘的眼中滿是絕望。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我跟陳大夫、陳夫人打過招呼了。你們今晚藥鋪住一晚!有什麽事陳大夫也好照應!”
能幫的也隻有這些了。
“多謝!”芸娘俯身緻謝。
趙祈留了一些銀子,領着楊理先行離開了。
芸娘坐到小翠身旁,輕輕地撫摸着她的臉頰。
活潑的小丫頭就這麽躺在這裏,讓人心如刀割:“小翠,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衆人歡慶的日子,有人渡着生死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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