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這樣，周不器也不怎麽看好，這都是小打小鬧，國内的互聯網行業發展的太快，尤其政策一放開，互聯網公司們一起出手，全國人民的生活習慣、消費習慣都會很快的因爲互聯網而改變。
運營商的那種傳統的話費支付的體系很快就會崩塌。
賀陽點了點頭，“一明同學也是這個意思。”
“嗯？”周不器眉梢一挑，“你不同意？”
賀陽道：“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跟聯通合作。”
周不器就比較認可，“嗯，合作起來吧，互聯網行業發展起來了，運營商就太苦了，給幾個甜棗哄一哄。”
賀陽失笑道：“一明同學擔心，聯通是想從話費的支付體系，向移動端的直接支付來轉型。”
周不器道：“應該的。”
賀陽道：“所以他對和聯通的合作有懷疑态度。”
周不器就有些吃驚，“不會吧？在線支付這是互聯網項目啊，他不會以爲運營商能把支付業務玩明白吧？”
賀陽道：“我的建議是和運營商盡可能多的展開合作，就像你說的，多給幾個甜棗，也花不了幾個錢。他擔心的也不是聯通。”
“那是？”
“他不想讓移動支付的業務外流。”
“啥？”
“他很看重支付的市場，認爲這是微信提高活躍度的核心功能，一定要從戰略層面爲微信支付保駕護航。”
賀陽倒不是覺得張一明的這個決策有什麽不對。
隻是覺得應該破例，選擇跟聯通合作。
不過，張一明的擔心也不爲錯。
幫聯通把支付體系搭建起來了，以他們那邊的尿性，很快整個項目模闆就會成爲互聯網行業人手一份的材料了。
周不器則完全不這麽看，有些驚訝，“啥？支付被列入了保密項目？”
賀陽點了點頭，“對。”
周不器就有些難以置信，“這啥意思？支付業務又不算什麽高科技，又不是人工智能、芯片設計的，有什麽可保密的？工程院那邊，沒有開通支付的外包項目？”
賀陽好笑道：“工程院要是開通了，聯通哪還至于找到我，直接花錢請工程院幫他們做就好了。”
周不器就很不認可這種思路，“放開！都放開！除了雲計算、人工智能和芯片設計，其他的領域全放開，互聯網技術本來就是一大抄，能守得了一時也守不住一世。”
然後，他就給張一明打了一個電話，質問此事。
張一明道：“支付的技術的确不算大，但想要達到100%的準确率，這就需要比較複雜的技術來支撐了。聯通的沃支付早就開發出來了，是聯通從外面請的一個外包公司來做，可是效果很差，會經常性的支付失敗，這種金融數據的連接沒想象的那麽簡單。”
周不器道：“那也沒必要這樣遮遮掩掩。”
張一明道：“微信是核心産品，而微信支付将會是未來微信長期化的活躍度的最重要的工具，我們必須要确保微信支付在行業裏的優勢地位。我們暫時不公開，市場裏的競争就會小一些，留給微信支付占領市場的時間就會長一些。”
“競争？哪有什麽競争？”周不器覺得他的思路錯了，“唯一的競争就是支付寶，不需要考慮其他因素。”
頓了一下，周不器接着說：“支付最重要就是方便，用戶不會爲了支付，就專門下載一個什麽支付工具。支付一定會跟超級App捆綁。就國内的市場來說，誰能開發出超級App？除了紫微星，也就剩下BAT了。做支付的核心策略，一定是市場，而不是技術。”
支付工具看起來不起眼，卻占據着移動互聯網裏最核心的位置。
企業想賺錢，就得靠用戶消費。
想要消費，就得有消費的出口。
支付工具就是這個出口。
而一旦成爲了入口，就意味着擁有了流量，就又可以去爲其他的産品去做推介了。
尤其是那些本地生活類的服務，都要靠着線上支付來依存。
前世國内的網約車行業發展的如火如荼，勢頭之猛遠超國外的那些公司。
這背後的推力，不是用戶需求。
而是互聯網巨頭要搶支付入口，所以要不計一切代價，甚至有點不顧社會現狀的不要命的往裏投入。
包括共享單車也是。
阿裏和企鵝的競争，歸根結底其實就是支付工具的争奪。
這種級别的産品，豈是運營商能做出來的？
豈是那些普通的互聯網公司能做？
一定得是超級巨頭才行。
開發一款成熟的支付工具，用不了幾年就會成爲爛大街的技術。可是想把這款工具推廣進市場裏……沒有個幾千億的投入，那是想也别想。
外賣行業、網約車行業、網絡購票、共享單車、共享充電寶、電商的線下超市等等，這些瘋狂燒錢的行業裏，背後都有一條清晰的主線，那就是在燒錢搶線上支付的市場。
張一明思考着周不器的話，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說：“要以市場的層面做支付？”
周不器歎了口氣，“你想做技術限制，這也不可能啊，互聯網行業就不可能保密，無非就是早一年晚一年的事。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運營商啊！移動那邊不是在秘密的開發一款要跟微信競争的通信産品嘛，他們不甘心，也不可能看着話費支付體系的崩潰，一定會開發在線業務來取代。你用技術去限制國企，有些人就該不高興了。”
張一明道：“那就調整策略，以市場運作爲主。”
周不器道：“隻能是這樣，别的都不用在乎，最重要的就是支付寶，這才是最大的競争對手。支付寶都做了這麽多年在線支付了，你不可能從技術層面去對支付寶取得優勢。一定得從市場的角度尋找機會。”
張一明是内行人，就很惆怅起來了，“要是從市場出發，這花錢可就多了。尤其阿裏那邊也不缺錢，支付又是阿裏最核心的産品，這要是打架起來，又都是從市場出發，就肯定會陷入到持續降價、連續補貼的惡性競争裏。”
周不器笑笑，“也不都是壞事，至少可以讓國内的互聯網行業熱起來。支付的事，别太小氣，誰想學、誰想開發，都可以。工程院那邊放開，爲國内同行們推廣互聯網技術，本來就是紫微星的一個使命。紫微星不僅要自己做的好，還應該帶動整個行業共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