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敏雖然嘴上說着與姚菲一起考研，報了補習班後卻不了了之了。

“小敏，你怎麽又沒來上課呀！說話不算數。再這樣，我不幫你記筆記了。”姚菲幾乎每天下課都要數落闫敏一番。

“确實太忙了。”蔣帥不在公司，闫敏終究無法任由韓聰一個人忙碌。

“若平時實在抽不出時間，可以申請調換到周六日兩天上課。”

“好的，我會考慮的。先不說了！”闫敏挂斷電話。周末也沒有時間，恐怕每個周末都要帶簡繁去工廠。幫忙管理也是管理，不如全盤讓她接手。

“闫總，韓總問發票開好了沒有，連同協議一并快遞。”鄧安琪敲了敲闫敏辦公室的門。

“去财務拿吧！”

“哦。韓總說在系統中沒有看到您新登記的客戶協議。”

“正在弄。”闫敏暗自歎了口氣，最容易辦的事又拖了一天，頭疼。

“安琪，等一下。”鄧安琪轉身剛要離開被闫敏叫住。

鄧安琪清楚闫敏要說什麽，忽閃着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闫總，我在雲華已經辭職了，楊總給您打電話也沒用。反正我不回去，我給韓總當秘書挺好的！”

“誰同意你給韓總當秘書了？”闫敏感到不可理喻。

“韓總，韓總同意的。”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上周在山上開會的時候，不信你去問韓總。”鄧安琪神情笃定，心裏一絲小得意。嘻嘻，就喜歡看闫敏生氣的樣子。

“好，你去忙吧。”

闫敏被噎的心口疼，耐着性子終于将新簽的一批客戶協議錄入系統。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又将電話放下了。随韓聰去吧！問了也沒用。

鄧安琪不斷往返于韓聰的辦公室和各個部門之間，心裏别提多高興了。如果真能給韓總當秘書就好了，可惜幹不了幾天就得離開。韓總說以我的能力給她當秘書根本不夠格，軟磨硬泡才答應讓我嘗試一周！不過，韓總說得沒錯，工作不開心若是因爲能力問題，換一家公司照樣不會開心。哼，等我有了能力再回來不遲！

每天，簡繁照例起的很早，随便吃兩片面包便會趕去公司。自從蔣帥離開，廚房内的鍋碗瓢盆、煤水爐電全部自動放假了。

周六，簡繁一走出小區就見闫敏的車停在一旁。

“在等我？你沒給我打電話！”簡繁并不感到意外，闫敏很少顧及别人的感受，尤其是她的。

“最近睡眠不好！天一亮就醒了。我估計你睡的也不好，就直接來等你了。上車吧，帶你去郊外散散心。”

“去工廠嗎？”簡繁拉開車門坐進車裏。

“是的。”闫敏一點兒親熱的表情都不想做。簡繁欠她的，若不是她，簡繁怎麽可能還有機會回到韓聰身邊。

“有什麽需要現場解決的問題嗎？”簡繁想不出她去了工廠能幹什麽。

“去了就知道了。”

“哦。”簡繁掏出手機，想了想又放回包裏。沒有什麽人需要通知！給蔣帥發了無數條短信都沒有收到回複，就不想打擾他了。他一定想盡快完成他的工作，然後安心地回北京繼續構建兩個人的世界。不過，真的好想他呀！

簡繁撐着車窗昏昏欲睡，滿腦子都是蔣帥的畫面。闫敏自顧開着車。

突然，汽車猛地一頓，簡繁驚醒，滿目緊張，“蔣帥，沒事吧？”随之，意識清醒，忙不疊改口，“闫敏。”

“沒事，這輛車時不時有點兒小毛病。”闫敏掃了簡繁一眼。分開了也忘不掉蔣帥，隻可惜命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兜兜轉轉不過是畫蛇添足，自尋煩惱。她與韓聰并不被命運垂青，簡繁與蔣帥亦不在安排之列。

簡繁沒了睡意，“還有很遠嗎？”

“嗯。”闫敏打開車載收音機，每個頻道聽不過一分鍾就換下一個頻道，反反複複幾遍最終将收音機關掉。

簡繁察覺到了闫敏煩躁的情緒，擰開一瓶水遞給闫敏。

闫敏接過水瓶喝了幾口，“我們有一個代理是你和韓聰的校友，他說明年一月六日是你們學校建校90周年。”

“是的。我們班同學已經在計劃了，大家都準備回去參加完慶典再好好聚一聚。”

“韓聰也會回去吧！”

“應該吧！他認識的人比我多。”

“一定很好玩！”闫敏一抹苦笑，校慶也許就是命運爲韓聰與簡繁安排的重新擁有彼此的契機。命運的安排總是那麽的巧妙，參透了隻會提前痛苦。

“每年校慶都有師哥師姐攜伴侶一同前往，讓韓聰帶你去。”簡繁笑着嘟起唇角。反正我一定要抓蔣帥同去的，讓他撇開我這麽久，全部賠給我。

闫敏猛踩油門，“韓聰不會帶我去的。”

“爲什麽不會？公司的事太多，走不開？”

“韓聰隻想帶你回去吧！”闫敏不想成爲失敗者，努力将自己視爲局外人。心，痛着痛着就不痛了，臉，笑着笑着就僵了。

“我以爲隻有小菲會開這種不着邊際的玩笑。”簡繁眉間一絲不悅。

“怕我難過嗎？确實有點兒難過，不過不是因爲你和韓聰，而是因爲我自己。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接受。好的，叫終有所償，壞的，叫自作自受。認了，就都無所謂了。”

簡繁最讨厭這種晦澀不明、令人無所适從的感覺，她理解不了闫敏的話。

“其實韓聰希望我向你道歉，隻不過他不願意跟我說。”

“道歉？”闫敏接下來的話讓簡繁更覺突兀。

“當初誣陷你删除了韓聰的測試數據，今天跟你說算是道歉吧！那時我确實很讨厭你，當然，我現在也很讨厭你。”闫敏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心平氣和、波瀾不驚。

簡繁眉頭緊鎖。

“爲什麽不說話？”沒有得到簡繁的回應，闫敏很不甘心。

簡繁無奈，“我接受你的道歉。”

闫敏一聲輕笑，“簡繁，你知道我最讨厭你什麽嗎？就是你現在這副不以爲然的樣子。你道行有那麽深嗎？何苦一副清高樣！吵架不會嗎？生氣了可以直說。”

注視着迎面不斷滑過的車流，簡繁莫名緊張。闫敏的情緒明顯不對，躲着她吧。“闫敏，我好像暈車了，能不能停車休息一下。”簡繁一手按着額頭，一手緊握着車門上的把手。

“快到了！”闫敏絲毫沒有停車休息的意思。簡繁，你再清高，再自以爲是，也得我願意你才能找回韓聰。你的命運拜我所賜！

車輛終于減速，緩緩駛入一片嶄新的工業園區。簡繁舒了一口氣，誰知下一秒，心又提了起來。

“簡繁，從今天開始硬件生産由你負責，我隻負責銷售。園區後面那一塊兒，辦公樓加廠房都是咱們的。”闫敏一腳油門沖了過去。

簡繁感到不可思議，“我？我不懂生産呀！你之前隻是讓我幫你。”

話未說完被闫敏打斷，“我也不懂生産！韓聰懂嗎？蔣帥懂嗎？我們本來就誰都不懂。又不是讓你親自動手生産，有工人、有負責車間主任、有主管生産的副廠長。”

“可是，我有自己的工作呀！”簡繁後悔上了闫敏的車，如同上了賊船。

“誰沒有工作呀？你在雲T，方方面面很多資源可以調動。不像我們小公司，帶着管理者的名頭，什麽事都要親力親爲。我和韓聰的工作比你累多了！”

“可是！”簡繁下了車，在高大寬敞的廠房之間踟蹰不前。

“我先帶你四處看看！”闫敏不時回頭看着簡繁，“看到了嗎？這些不是什麽廠房，都是實實在在的錢。還有裏面，那些生産線，都是錢，一摞摞錢疊起來的。停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還有招聘進來的人，沒活幹照樣發工資。還有新進的零配件，再擱置下去就要報廢了。”闫敏忽然笑了笑，“是不是大手筆？若沒有人管理，軟件上賺來的錢都拿來填這個無底洞恐怕也填不滿。當然，若管理的好，産生的效益将遠遠大于軟件産品産生的價值。”

“我沒有辦法。”簡繁努力将闫敏的話抛向九霄。

“簡繁，你沒有辦法，我就更沒有辦法了！其實，你已經在管理了，何必非要經我一道手呢？你直接管理效率不是更高嗎？”闫敏深看着簡繁，“莫非你想讓韓聰求你？若你不在乎他的感受，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爲了這個工廠，爲了公司他會放下面子的。”說罷，闫敏果然從包裏掏出了手機。

“我試試吧！如果做不來你再換人。”簡繁最終還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