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繁,上車啦!”闫敏将車從汽修店中開出來,緩緩地停在簡繁身旁。
“修好了嗎?”簡繁拖着腫脹的腳踝站起了,單腳跳到車前,拉開車門費力的坐進車裏。
“清洗了一遍油路,開開試試吧!”闫敏掃了一眼簡繁手裏的書,“集成電路,能學明白嗎?”
“書上寫的可以讀明白。”簡繁将書放入包裏。了解的東西越多,發現自己不會的東西也就越多。
“你也就學習能力強!”闫敏笑了一下,“典型的高分低能。以後能不能不崴腳,不給别人添麻煩,不分散别人的精力照顧你。”
“哦。”簡繁不明白闫敏怎麽了?教訓起她來沒完沒了。
“現在幾點了?”
“下午兩點。”
“中午飯吃了嗎?”
“我包裏有餅幹。”
“我呢?”
“我包裏還有。”簡繁拿出一小包曲奇。
闫敏搖了搖頭,“簡繁,不要總把自己當成小孩子,要學會爲别人着想。像今天這種情況,你應該在午飯前給我打電話,跟我商量中午吃什麽。如果我說沒時間,你可以找個飯店将飯菜打包,然後給我送過來。”
“哦。”簡繁有些自責。
“聽明白我說的話了嗎?”
“聽明白了。”
“那你說我們現在應該去哪裏?”
“去哪裏呀?”簡繁偷瞄了闫敏一眼。
“找地方吃飯呀!我還餓着呢!”闫敏一把輪駛入一個路邊的垂釣園。
下了車,闫敏指了指水邊的魚竿,“你去釣魚吧!我快餓死了。”
“好的。”簡繁被闫敏兇的心慌。既然大家都餓了,我還是趕緊釣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釣上來。
闫敏歎了口氣,直接走進院子北側的青磚大瓦房,“老闆,來條魚。紅燒。”
“好嘞,二斤左右的?”
“可以。”
闫敏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盯着窗外正在手忙腳亂挂魚餌的簡繁,最終忍受不了走了過去。
“魚餌挂不上嗎?”
“我不敢碰!”簡繁指着一盒子蠕動不止的面包蟲。
“算了,不吃魚了,要兩碗米飯湊合吃吧。”闫敏拉着簡繁走回屋裏。
“不能直接買魚吃嗎?”簡繁坐下後低聲問。
“你說呢?”闫敏沒好氣。
“不知道。我去後廚問問。”
簡繁剛想起身被闫敏按住,“不用問了,當然可以!簡繁,你能不能不這麽幼稚?别人說什麽你信,别人做什麽你也信。跟你在一起的人就要爲你多長一顆心,會很累的!”
“哦。”簡繁被闫敏數落的黯然。
“紅燒魚,兩碗米飯,二位慢用!”不多時,飯店老闆将燒好的魚和米飯端上來。
闫敏起身幫簡繁拿了一雙筷子。吃飯連筷子都不知道拿,不是韓聰的累贅是什麽?
簡繁接過筷子有些不知所措。今天闫敏好奇怪!就算媽媽唠叨我也隻會唠叨幾句,闫敏卻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已經唠叨一整天了!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麽。
“想什麽呢?還不快吃?吃完了回公司,有一些文件拿給你。”闫敏眼中充滿了厭煩。
“什麽文件?”簡繁弱弱的問了一句
“與工廠相關的所有文件。”
“哦!”關于工廠,簡繁有太多的疑問,“當初爲什麽決定介入硬件領域?”
“你去問韓聰吧!”
簡繁語噎,默默地吃着飯。闫敏與韓聰之間鬧矛盾了嗎?
飯後返回公司,一路無話。
闫敏認爲該說的都說了,簡繁是否爲韓聰做出改變隻能看簡繁是否有心了。闫敏不說話,簡繁自然不去招惹她,招惹了沒準又被說教一番。
一進公司就聽見李曉對市場人員的喋喋督促之聲。見簡繁進來,李曉放下手裏的資料,“弟妹來了!”
“你忙吧!”簡繁回以一笑。
闫敏眉頭微蹙,搞不清狀況的人還真多!怎麽還弟妹弟妹的稱呼!
“簡繁,你先等我一下。”
“好的。”簡繁望了一眼蔣帥的辦公室,繞過開發大廳推門而入,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坐在蔣帥的大辦公椅上轉了兩圈,打開櫃門抻出一袋零食。蔣帥,你不在,辦公室可就歸我了。别怪我鸠占鵲巢。
闫敏輕輕推開韓聰辦公室的門,“韓聰,我有事跟你說。”
“說吧。”韓聰放下手裏的工作。
“今天我帶簡繁去了一趟工廠。”
“爲什麽?”韓聰很讨厭闫敏自作主張。
“簡繁讓我帶她去的。”闫敏斟酌着說辭,“簡繁本來就幫我管理着工廠,隻是從未去過現場。她突然提出來,我也不好回絕。不過,到了工廠以後。簡繁說以後工廠的生産由她負責,隻讓我負責銷售。”
“在開玩笑嗎?”韓聰已不完全相信闫敏所說的話。
“簡繁非要如此,我也沒有辦法。而且,她的管理能力在我之上,我也無話可說。”
韓聰搖了搖頭,“我找簡繁說,你别管了。”
工廠的情況究竟如何,韓聰一直都很擔心。闫敏提交的報表疑點很多,隻等軟件方面有所進展可以放手後,再将精力投到工廠那邊。之前允許簡繁介入進來隻是權宜之計,畢竟闫敏對于工廠的判斷總是很樂觀,很難将管理做細。但是,從未想過讓簡繁全面參與。她有自己的事情做,她也不應該太過勞累。
“韓聰,既然簡繁希望,就讓她做吧。我發現她心情不是太好,有事情做總好過一個人胡思亂想。”闫敏咬着嘴唇,強迫自己繼續,“之前是我不好,其實我很欣賞她的,她單純、善良、工作的時候很有魅力。但是,她的生活能力太差了,蔣帥不在,我們應該多找些機會照顧她。可是,除了工作,我們也沒有太多時間跟她在一起。”
韓聰猛地握緊拳頭。闫敏赤裸裸地剖開了他的心。
“簡繁在蔣帥辦公室,我先拿一些文件給她。”闫敏清楚,韓聰沉默便是同意了。
蔣帥的辦公室?幾個字灌入耳朵,韓聰立即起身幾步闖過去,“簡繁!”
簡繁擺弄着蔣帥辦公桌上的小擺件,正準備拉開蔣帥的抽屜,被韓聰一把按住,被拉開了一條縫的抽屜又合上了。
“怎麽了?”簡繁被吓了一跳。
韓聰的心也在“咚咚”地跳個不停。抽屜最裏面有蔣帥的病例,險些被簡繁看到。蔣帥心意已決,若簡繁明晰真相,隻會被傷害的更深。
“這個抽屜壞了,小心掉下來砸了腳。”韓聰托起簡繁的手腕,将簡繁帶離蔣帥的辦公桌。
“哦。”簡繁不情願地回頭又看了一眼,“蔣帥還要出差多久?”
“具體我也不清楚。帥子與代理商的關系好的很,無論走到了哪裏,都不舍得放他走。爲了公司也隻能犧牲他了。”
“知道蔣帥現在在哪裏嗎?”
“貴州吧!”韓聰疼惜地看着簡繁,“你不用太擔心!客戶聯系就這樣,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的,帥子連我的電話都不接了。”
“嗯。”簡繁擡眸,似要參透韓聰的表情。
“聽闫敏說,你要幫我管理工廠?”韓聰急忙打岔。
“隻能說試一試,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
“我猜到了!走吧,去我辦公室仔細研究一下。”韓聰發現闫敏的決定是對的,若沒有工廠牽着簡繁,閑下來的周末豈不是尤爲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