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内擁入的人越來越多。雅座區、吧台區、散座區座無虛席。連一帆示意DJ停止播放音樂。不需要任何開場白,連一帆要将主場留給蔣帥,直接請出樂隊。
全場一片歡呼。樂隊演奏了一小段即興的旋律,一個人影出現在舞台上。大家卻不約而同的将目光投在了簡繁身上。
看清台上的人,簡繁恍然大悟。緊緊地握住扶手,驚喜之情溢于言表。“蔣帥”,輕呼一聲,眼中盈滿淚水。蔣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矜持,矜持。”姚菲嬉笑着握住簡繁的手。
蔣帥回身按了一下眼睛,拿起話筒,許久說不出一個字。
“蔣帥,蔣帥。”台下突然有節奏地大喊蔣帥的名字。
蔣帥仰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左右轉身,向樂隊成員一一鞠躬。
台下的連一帆立即吓了一跳。鞠躬就代表唱不下去了!蔣哥,你上台就鞠躬,不會吧?你若敢玩我們,我饒不了你。連一帆感覺自己的腿都軟了。蔣哥,我求你,千萬别出什麽幺蛾子,老大在下面坐着呢!我招呼來這麽多人,拜托,你考慮考慮老大的感受,考慮考慮我。
蔣帥終于回轉身,緩緩舉起話筒。連一帆舒了一口氣!媽呀,吓死我了。這要是出點兒什麽差纰,我怎麽對得起老大呀!
“我不會與任何人走入婚姻的殿堂。”蔣帥聲音沙啞,盡量托着力氣。
“沒錯,你要的是愛情!”
“除了簡繁之外!”台下有人興高采烈地起哄。
蔣帥咽了口唾液,苦澀難耐。用盡全力,“我們結束了!”
台下一片唏噓。
“什麽意思?”
“我沒聽錯吧?”
“這是鋪墊,接下來就該反轉了。”
“結束了愛情長跑,然後就是結婚嘛!說的沒錯。”
“帥子就是幽默,看他下面說什麽?”
全場都在等待蔣帥接下來的語出驚人。
簡繁屏住呼吸,臉色通紅,注視着蔣帥。
蔣帥握緊話筒,“我說,我們結束了!我與,”蔣帥頓了頓,始終說不出簡繁的名字。已烙在心頭,無法提及,提及了便是剜心之痛。“我與她的生活不會再有交集。”
沒有語出驚人,沒有反轉,等來的是蔣帥更加明确的闡釋,更加絕情的表達。全場震驚,瞬間安靜。
簡繁從椅子上緩緩站起來,一定是我聽錯了!要麽就是蔣帥還在開玩笑。蔣帥,你看着我,你的眼睛不會騙人。簡繁索取着蔣帥的目光。
可惜,蔣帥由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他不敢看!哪怕匆匆一瞥,簡繁也會看穿他的心。他不能看,可是他說過,他是用心在看的。她今日格外的柔美,柔美中一絲硬朗。他看到了,刻在心頭,又是一處傷。
“蔣哥,該說正事兒了。你再開玩笑,我們的心髒受不了。”連一帆心跳加速,懇求着蔣帥回歸正常。
“我說完了!”蔣帥将話筒重新挂在話筒架上,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就走。
全場一片嘩然。終于明了,對于蔣帥的期待都是一廂情願。
“蔣帥瘋了吧!”
“興師動衆把我們請來,原來是鑒證他和簡繁分手!”
“做的太絕了!分手可以,但不能這麽搞。”
“是呀,簡繁怎麽受得了?”
簡繁怔怔的站着,保持着微笑。蔣帥還沒有唱歌,他馬上就會返場的,這些一定是他爲了烘托氣氛的刻意安排。然而,下一秒,台上的混亂徹底打破了簡繁的幻想。沒有返場,沒有演出,有的隻有了斷。
“你别走!”連一帆一步竄到台上,揪住蔣帥,“跟大家說,你在開玩笑。”
蔣帥擋開連一帆的手臂,“不是玩笑。”
連一帆愣了一秒,“不是玩笑,不是玩笑我就打死你。你個小白臉,老大瞎了眼看上你。在這麽多人面前禍害老大,看我打不死你。”連一帆跳起來,揚起手砸向蔣帥,被沖過來的韓聰擡手擋住,“沒料到會來這麽多人!”
“這麽說,你也早就知道了!”連一帆擡腿就踹,韓聰膝蓋上重重吃了一腳。
“冷靜,冷靜!”李曉從後面抱住連一帆。
連一帆不斷伸着胳膊、踢着腿向外用力夠着,夠不到蔣帥和韓聰,急得向台下大喊,“你們要是我連一帆的哥們,就上來。别讓這個薄情寡義的家夥跑了。給我往死裏打。”
一撥人沖了上去,又一撥人沖了上去。
連一帆的朋友們堵着後台不讓蔣帥走。蔣帥手下的開發人員拼了命要幫蔣帥拓出一條路。拳腳相加,舞台上上下下顫顫巍巍。
“不要打了!”簡繁淚流滿面,“連一帆,讓蔣帥走!”
連一帆回望了一眼簡繁,充滿愧疚。咬碎後槽牙,“讓他走!”
台上的混戰終于平息。韓聰立即拓開人群将蔣帥送走。
周妍狠狠的瞪了簡繁一眼,“都是因爲你。”
“啪!”姚菲幾步過去,擡手就是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周妍捂着臉,怒目而視。
“啪!”姚菲擡手又一個巴掌,“我打你怎麽了!少在我面前張狂。”
“我就張狂了!”周妍拎起手包打向姚菲,被姚菲一把扯住包袋,甩向一旁。闫敏急忙揀起周妍的包,将周妍拉走,“好了好了,這裏不适合你。”言外之意,你一個人勢單力孤,還是快走吧!
簡繁大腦一片空白,擡手捂住眼睛。
“簡繁,别哭。蔣帥一定後悔!”
“就是,讓蔣帥後悔去吧!”
“我沒事!我去洗手間。”簡繁隻想迅速逃離這裏。看不得、聽不得、想不得。
“我陪你去。”楊雲蓮心疼的輕撫簡繁的後背。
“我一個人可以。”簡繁笑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走出周遭的吵雜。
臨近中午,林劍軒正在收拾留在簡繁公寓中的東西,手機“嗡嗡”震動不止。将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來電号碼,接通手機,“說。”
“你還在簡繁的公寓嗎?”穆森聲音急促。
“是的,你們那邊結束了就來接我,幫我把東西拿走。”林劍軒看着擺了一床的書、本、各類資料。
“簡繁回去了嗎?”
“沒有。出什麽事了?”林劍軒聽出了穆森的焦急。
“我們找不到她了!”
“還不到12點?廖助着急,讓歐陽先去應付一下。實在不行就跟廖助說,簡繁休假了。”林劍軒搖搖頭,不就是廖助請簡繁吃飯嘛!
“不是爲了廖助。是簡繁失蹤了!哪裏都找不到人。”
“你不是有蔣帥的手機号嗎?”林劍軒氣哼哼的挂斷電話。阿森和歐陽越來越過分了,去參加完蔣帥和簡繁的求婚儀式,來刺激我是嗎?找簡繁,給蔣帥打電話就是了。
穆森恨自己不能拎着林劍軒的耳朵說話,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立即按下重撥鍵。
“劍軒,别挂我電話。我沒跟你鬧着玩,蔣帥也沒有向簡繁求婚。簡繁哭了,然後我們就找不到她了。手包沒拿,手機、錢包都在。”
林劍軒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