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樓，胡蕊伸手接過簡繁手中的果茶杯晃了晃丢在一旁，“喝不下去吧？”
簡繁臉一紅，“嘻，都怪師姐把我說的太好了！”
“我說什麽不重要，你在雲T的職位可是相當博眼球的，白總就喜歡吸睛的工作履曆。畢竟，能力如何一兩句話難于描述，工作經曆則一目了然，容易獲得客戶信任。”
“哦。”
“要不要來？”
“不來。”簡繁忙擺手。
胡蕊歎息一笑，“不來就不來吧！在白總手下幹活首要是服從，她讓做什麽就得做什麽，做好做不好都不能辯解和解釋。”
簡繁點頭，“隻專注執行也不錯。”
胡蕊瞄了一眼簡繁，“就你？想法頗多，又直來直去不知道變通，難！剛才你隻要說一句回去考慮考慮就解決了，非跟白總死磕，拒絕的明明白白。”
“我哪有死磕？總不能敷衍了事吧！就是說到最後我有些心煩意亂。”
“你呀，某些方面跟韓聰還真像。說到韓聰，我忽然想問，你跟楚總很熟悉嗎？”
“認識而已。”
“如果可以，韓聰的事你不妨找楚總幫幫忙。”
簡繁無語，啞然一笑。
“試試呗！楚總人很不錯的，樂于提攜後輩。評估有無結論無所謂，隻要楚總建議韓聰去找白總，韓聰應該就會接受。他不就是不想繞過楚總跟我們接洽嗎？你之前說到‘除非’，是不是也想到這種情況了。”
“嗯。”簡繁點了一下頭。
“那就試試！跟楚總即便不是很熟，也可以簡單提一下。你就說韓聰很需要這個機會，韓聰又非常在意他的評價，所以拜托他。”
“師姐！”簡繁躊躇，要如何讓胡蕊了解越是韓聰想得到的楚明越是不會給呢？
見簡繁猶豫不決的樣子，胡蕊拍了拍簡繁，“好啦，如果爲難，就當我沒說。看得出來，你依然很關心韓聰。我能幫到他的機會也不多。去吧，别讓你朋友等急了。他們從休息室出來了。”
簡繁轉身，果然看到楚明的身影出現在大廳，一旁跟着歡心不已的丁惠。于小彪和何艾依正向她這邊望過來。
“師姐，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簡繁加快了腳步，注意到丁惠在楚明身旁表現出的親昵，掃過楚明的目光中更多了一層警惕。
“簡繁姐，今天跟楚總聊的好開心。”丁惠手舞足蹈地說着。
“嗯。”
“楚總，明天我就把公司的服務器官方報價和優惠政策發給您。我好期待呀！”丁惠扭着頭天真爛漫。
“好。”咨詢方案不涉及硬件，楚明也從不靠個人關系幫人推銷。可是，第一次見到丁惠這種張嘴就口無遮攔毫不掩飾心中意願，閉嘴就笑得掏心掏肺滿目期許，頭腦簡單到近乎透明的市場人員，楚明既感到不可思議又莫名生出一絲憐憫。或許精明的女人見得太多了吧，楚明暗自笑了笑，很想幫一幫丁惠。
“楚總，我坐您車吧？”丁惠還想跟楚明多聊一會，心裏想着便脫口而出。
楚明遲疑了一下，“這樣也好，”說罷看向于小彪，“你們一台車跑半個城回去太晚了。我負責送”
“小彪，你送丁惠和艾依。我坐楚總的車。”未等楚明話說完，簡繁直接安排斷了丁惠的念想。這麽晚了，她可不想讓丁惠單獨跟楚明在一起。丁惠太單純無害，楚明太有機可乘。
“我。”丁惠有些不願意。
“楚總送我順路，讓楚總早些回去休息。”簡繁拉了拉丁惠的手，“跟楚總認識了，以後約工作時間你和艾依一起去拜訪楚總，有什麽想法可以聊得再細緻一些。”
“嗯。簡繁姐，你說的對。”
對于簡繁的安排，楚明倒是沒有多想。
“這個拿着。”何艾依遞給簡繁兩塊打包好的蛋糕，“晚上别熬夜了。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
“哦——，知道了——。”簡繁拉了個長音。
“最近幾天憔悴一點兒也好。”何艾依忽然在簡繁耳邊低語，“想想你看過的小說，什麽老馬說，老牛說的。活在别人眼中，怎麽也要符合一點兒别人的邏輯。記住，在大家眼中，蔣帥就是一個負心人，而你是被負了心的人。OK？被負了心的人哪能一看的負心人的照片就開心呢？”
簡繁眨眨眼睛，“OK！我注意。”
見簡繁終于肯聽她的規勸，何艾依大感舒心，不覺提高了聲音，“還有，韓聰，找時間我跟你解釋。他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别胡亂瞎想。”
簡繁立即擰起了眉頭，“韓聰如何，我自有判斷。”走在前面的楚明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
“行吧，不管你，反正跟我也沒什麽關系。”何艾依堵着氣甩開簡繁的手臂，“我走了。”跟楚明簡單地道了别，幾步跑進于小彪的車裏。“這天太冷了，快快，開暖風。”
于小彪挺直腰闆，打開暖風，望向依然跟在楚明身旁的丁惠，示意何艾依喊丁惠上車。
何艾依歎了口氣，搖下車窗招了招手。丁惠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臭丫頭，楚總說的場面話她也信。可遇不可求的事哪有那麽容易？機會是要碰的。
“我來了。”丁惠笑着上了車，一摟何艾依，“楚總說了，隻要他在北京，我們就可以去辦公室找他。”
“嗯。”何艾依癟癟嘴，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去之前總要打電話吧？他說不在北京，你還能怎麽樣？一次兩次之後，若想再聯系全靠锲而不舍。說類似話的人她見的多了！
丁惠可考慮不了這麽多，興奮地給于小彪指路。恨不得馬上到家給楚明發送報價文檔。
坐在楚明車上的簡繁不時翻着手機，蔣帥依然沒有回複她的短信。不回複就不回複吧，等我到“愛窩窩”網站上投訴你，讨伐你。簡繁開始在手機記事本中編輯讨伐檄文。
“去見白總了？”楚明忽然發聲。
“是的。”
“白總手下業務發展的不錯。”
“哦。”
“明年有幾場高峰論壇，對于參與協辦的軟件企業來講是很好的展示機會。”
“嗯。”簡繁放下手機。
“你有沒有朋友的企業需要宣傳，不妨跟白總說說，或者跟我說，我來給你推薦。機會難得。”
簡繁抿了抿唇。韓聰的公司需要，你會推薦嗎？根本不會。
沒想到楚明緊接着說，“若不是看不慣韓聰的人品，他的公司和産品倒是滿合适的。”
“嗯。”認清了楚明這個人，簡繁便不再費精力替韓聰解釋。
“你問我有沒有辦法打壓韓聰的公司，看得出來，你滿幹脆的，也滿絕情的。其實這樣很好。”
簡繁抿唇不語。
楚明笑了笑，“我知道胡蕊找過韓聰，我也了解白總的爲人，韓聰不主動示好，這個機會白總是不會給他的。”
“聽我師姐說了。”簡繁也不隐瞞。
“你師姐應該讓你來拜托我說服韓聰吧？”
“是的，我師姐說韓聰不會繞過您尋求美亞克咨詢公司的其他人合作。”
“确實不想讓我說服韓聰，不想讓他得到這個機會？”楚明悠悠然地問，“如果我不說，你也不會跟我提是嗎？”
“是吧？”簡繁似承認，又不似承認。托着腮望向窗外，等待楚明的反應。他想做什麽？
轉過一個十字路口，楚明依然沒有說話。簡繁自嘲了一番重新拿起手機。也許腹黑小說看多了，還以爲楚明會借此算計韓聰。
片刻，車輛緩緩停在小區門口。楚明落下門鎖，“其實機會也可以轉化爲危機！”
簡繁觸到門把手的手頓住，轉回身，眼中似有星光明亮異常。心卻是猛地一沉。
楚明磕着方向盤，“曾經參加過一場展會，有一方公司由始至終也沒有将系統調好。機會可不就變成了危機。”
簡繁裝出一臉懵懂，“那是運氣不好！”
楚明微微一笑，“由我出面說服韓聰參加明年白總組織的高峰論壇，不是不可以。就是不清楚韓聰是否有這個運氣？”
不可能，不可能，楚明絕非好意。簡繁心跳加速，一推車門從車上跳下來，“可是我不想他得到這個機會。”管你要做什麽？韓聰不參加就是了，總好過無端遭遇莫忙奇妙的危機。
果然絕情！楚明擡手，示意簡繁等一下。“你若有把握讓韓聰的軟件在首場論壇期間全面癱瘓，我便說服他參加。算我幫你！畢竟他薄情在先。至于帥子是否受他影響改變對你的心意，還有待确認。不過，據我所知，帥子遇到什麽事都習慣跟他商量。”
“我試試！”簡繁按耐心中的驚懼，轉而一想略有驚喜。
注意到簡繁的表情，楚明眯起了眼，“有方案了演示給我看。我說的是全線癱瘓，凡是應用韓聰快速建站系統創建的門戶網站都要癱瘓。一家兩家不能說明問題。”
“我隻能試試。”
“當然，希望你有這個能力。不僅僅指攻陷軟件系統的能力，還有爲自己讨回公道的能力。”
“好的。”簡繁合上車門，注視着楚明開車離去。要如何全面攻陷韓聰的軟件系統呢？簡繁毫無頭緒，一邊捉摸一邊上樓。心情卻是愉快的，有所期待。
楚明開着車，也是愉快的，有所期待。慫恿韓聰參加白潔的高峰論壇并不難，一旦作爲支持單位參與，論壇期間必然大屏幕展示企業實力。屆時讓幾個人發聲質疑，并現場訪問幾家門戶網站便會讓韓聰徹底崩潰。白潔不是想要業績嗎？一記敗筆看她如何抹去？關乎客戶對公司的信任度，她白潔就等着董事會質詢吧！至于簡繁，一旦在他面前有失光明磊落，看她如何繼續她那一副不可侵犯、清高冷然的樣子。人可以有骨氣，有氣節，那也得有資本，靈魂不潔便失去了固守本我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