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那邊回到正房，陳媽媽就走上前附在她耳邊說道：
“聽說大小姐除了您這兒，直接去了老爺的書房，老爺很生氣，這會子還在書房裏跪着呢。”陳媽媽從梁姨娘的事兒之後就一直提心吊膽的，害怕王氏發作于她，因而這幾日就像瘋了一般，盯着琦玉害怕再有什麽閃失。王氏聽了陳媽媽的話，面露喜色。
“這個臭丫頭，我說她剛才一聲不吭的走了，原來打得這個鬼主意。可惜她根本不了解她的父親，爲了自己的利益，一個女兒算什麽，找他能頂什麽用。”
“聽說大少爺還幫着大小姐說話。”
“他是讀書讀傻了，分不清裏外。”王氏聽說有些不悅。又想起梁姨娘懷孕的事兒，不由心中煩悶。
“你是怎麽回事兒？那藥沒有按時吃？”
“天地良心，老奴每次都将藥粉撒到她的飯裏，一次也不敢忘。”
“那怎麽會懷上？”
“會不會是藥粉……？”
“不可能，那東西從無失手。”
“那會不會是她發現了。”
“憑她?不可能。”
“那老奴在私底下查查，看看怎麽回事兒。”王氏鼻子裏哼了一聲，說道：
“到讓她懷上了，你瞧見剛才她那張狂的樣子，這若生下來個一男半女的，那尾巴還不翹到天上去了？”
“夫人急什麽，這懷胎十月，會發生什麽事兒誰也說不準。”王氏聽了，點點頭。
“要小心，不能讓人瞧出破綻。”
“奴婢省的。”
“還是放在咱們回京的路上進行吧，路途勞累，也好說。”
“是，太太。”
“還有一事，這梁姨娘懷了身子不能伺候老爺，還得再擡舉一個人吧，你看着誰合适些？”陳媽媽揣測王氏平日裏透出的意思，比較中意同福，就說道：
“老奴看着同福那丫頭不錯，穩重，也聽話些。”果然王氏聽了點點頭，
“我也瞧着那個丫頭不錯。這樣吧，你下去探探她的口氣，看她肯不肯。”
“那兒哪有不肯，誰不願意做主子，還願做奴才不成。”
“我就怕弄個心比天高的。”這時外面的小丫頭說道：
“老爺來了。”王氏連忙起身相迎，張厚回到正房，将親事暫緩的事情告訴王氏，王氏聽了猶如一盆涼水從頭澆下，她強掩心中的失望，問道：
“老爺怎麽說，這也是楊夫人保得，我們這樣推了，難保楊大人在評語上做什麽手腳。”
“夫人此言差矣，那評語是要交到大哥手上，我就不信他敢做什麽手腳，何況他還等着升遷，必不敢得罪大哥，就算有人算計我，不是還有嶽父呢。”王氏聽了，當然不能承認自己正是幕後的主使者。隻能說道：
“老爺說的是，是我想的不周全了。”
“你也不用自責，那黃達條件其實也不錯，隻是我張家的女兒，隻嫁給一個知府之子未免大材小用，而且他自己又不是很上進。現在京中局勢未定，這丫頭的親事正是可用之時。”
“老爺的意思？”
“幾位皇子均未娶親，這幾年聖上必考慮此事，若我張家的女兒能嫁入皇家，那張家的榮華富貴才能長長久久。”王氏聽了暗暗心驚，沒想到張厚對琦玉竟有這樣的想法，自恃必不會叫他如願，就算要飛上枝頭做鳳凰，也得是自己的女兒。越想越覺得這個琦玉是女兒的絆腳石，怎麽打發了她方是上策。心裏這樣想着，一個惡毒的想法就慢慢形成，盤算怎麽和楊夫人設這個局。思及此就想叫陳媽媽商量一下，嫌張厚在這裏礙事，于是說道：
“老爺，果真打算長遠，如果有那麽一天，我也是萬分高興的。即這樣，明兒得想個法子回了楊夫人。”
“那好說，就說母親病重，要先回京探病，此時議親恐有不妥。”
“行，我明日親自登門向楊夫人解說。老爺，梁姨娘怎麽樣了？”
“已經好得多了，最近再給她補補身子，回頭長度跋涉的怕不穩妥。”王氏一陣腹诽，嘴上卻說道：
“老爺放心，我明兒再派人買些上等的補品給她。不過妾身覺得老爺可能才是那靈丹妙藥，今天晚上還是去看看梁姨娘吧，她這個時候必有人陪着才更好些。”
“夫人當真賢良淑德。”張厚聽了，連忙說道。又說了幾句話，便往梁姨娘房中去了。
琦玉回到自己房中，已經快要虛脫了，李媽媽連忙将她攙扶到榻上，秋霜端過來一碗紅棗蓮子羹，暖暖的羹湯進到肚子，琦玉才覺得舒服了一些。李媽媽和秋霜忙問：
“怎麽樣，小姐，老爺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當然是答應小姐回京城看老夫人了。”秋燕心直口快，興奮地說道。
“真的，那親事……？”李媽媽問。
“父親說暫緩再議。”琦玉把碗遞給秋霜說道。
“阿彌陀佛，真是老天開眼，小姐可是脫了苦海了。”李媽媽雙手合十，喃喃說道。
“那倒也未必，父親說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下一次絕不許我這樣膽大妄爲，而下一次還不知道是什麽樣子，可能還不如這個。”琦玉輕歎了一聲，又說道：
“而且父親讓我負責把梁姨娘安安全全地送到京中作爲條件，這一路上還得勞煩媽媽多看顧些梁姨娘。”
“小姐放心，這區區小事都在老奴身上。老奴回頭就去看看梁姨娘，順便感謝一下她。”李媽媽應道。
“媽媽這可不是小事兒，太太的手段多着呢。”
“小姐這一說，老奴倒想起一事，太太對梁姨娘恐怕一直都是防備着的。”
“怎麽說？”
“大概一個多月前，老奴到廚房去給小姐做些桂花糕，端着糕正要走的時候，看見梁姨娘的小丫頭鵲兒也來廚房取梁姨娘的早飯，她揭開蓋子看看東西是不是齊全，我忽然聞到一股佩蘭的香味，小姐你也知道老奴以前家裏是藥商，從小兒對這些熟悉的很，那佩蘭具有避子的效果，于是出了廚房，老奴就對鵲兒說了一句梁姨娘最好不要亂用香草，對身體無益的。那小丫頭機靈的很，說會告訴姨娘的，還先謝謝我。小姐，你說這不是太太早就準備着了。”
“那媽媽你真是幫了梁姨娘一個大忙，沒有你這孩子恐怕她也懷不上，怪不得她要跟我合作，原來是看上媽媽你了。”
“隻要她能有助小姐，老奴就幫她一下又何妨。”
“那就有老媽媽了，還有秋霜、秋燕你們帶着小丫頭把東西攏攏，應該很快就要動身，還有那些不願随去京城的，把名字幾下回頭禀告太太，看是怎麽處理。”秋霜和秋燕一起答應了，又看見琦玉很是疲憊，就服侍琦玉躺下，也各自去休息。xh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