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琦嬌拜見淑妃的時候,穿了一身玫紅色的衣裳。這件衣裳雖然将琦嬌襯得更加貌美如花,但是這也是大家都不敢穿的顔色,因爲宮裏的人都知道淑妃娘娘最喜歡穿紅色,但是除了皇後娘娘之外,其它的嫔妃都不能穿正紅色衣裳,即便是淑妃很得寵也不行。
因此宮裏分位低的嫔妃一般見淑妃的時候,都盡量避免穿紅色,以免惹惱淑妃,這早已是宮裏公開的秘密。
因爲連氏的關系,今天淑妃對琦嬌特别注意。可是當她看見琦嬌那身玫紅的衣裳時,不由得面色一變,這幾年随着自己聖眷日隆還沒有誰敢這樣大膽。偏巧自己今兒也穿了一身水紅的,但是再怎麽精工細制,自己也是韶華已逝,縱是再好的胭脂又怎麽能比得上那飽含青春氣息的紅潤。
“秀女張氏琦嬌參見淑妃娘娘。”琦嬌自覺被朋友欺騙,心裏憋着一股氣,便不管不顧穿了一身紅衣,即使沒有淑妃的相助又能如何。
“平身。”常年在深宮的曆練,淑妃早已恢複了平靜,含笑向琦嬌說道。
“張侍郎家的确是出美人,前兒才見了你姐姐,果然是一雙姐妹花。相信你一定能雀屏中選。”
淑妃娘娘這一句話,成功激起了其他秀女對琦嬌的嫉妒。本來琦嬌就容貌出衆,這下更的了淑妃娘娘青眼。當感受到周圍不善的目光時,琦嬌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膽敢挑戰淑妃的權威。宮裏的女人哪個簡單,輕輕巧巧一句話就讓自己置身在漩渦之中,自己與琦玉相比到底是少了一份沉着和冷靜。
好不容易挨到淑妃賜宴結束,琦嬌有些灰心喪氣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孔姵還沒有回來,琦嬌疲倦地躺在床上。直到掌燈時分,孔姵才推門進來,一句話也沒有說,自顧自洗漱睡了。
第二天,琦嬌發現自己已經被完全孤立了,不管是幹什麽都沒有人想和自己一起。還好現在規矩已經學完了,就等着初選,沒事兒倒是可以呆在自己的屋子裏。這幾天陸陸續續就有一些嫔妃召見相熟的或者是有關系的秀女。琦嬌望眼欲穿的等了幾天,也沒等到淑妃的召見,擔心要是這樣下去,恐怕沒等見到太子自己就被淘汰了。
琦嬌情急之下,拿了五百兩的銀票去找教養姑姑,看能不能想辦法見淑妃一面。教養姑姑看着琦嬌說道:
“我說你也是太膽大包天了,還以爲你是個靈醒的,沒想到如此糊塗。那淑妃娘娘也是你一個小小的秀女能得罪的?”
“姑姑,請幫我這一次,我真得知道錯了。”那教養姑姑收起銀票說道:
“我倒是不是爲了你這銀子,就是我心腸軟,看不得人求我,少不得幫你一回吧。”
“多謝姑姑的大恩大德。”琦嬌激動地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沒過幾天,琦嬌正在屋子裏,就有小宮女來報,說是教養姑姑讓琦嬌到禦花園去一趟。琦嬌不敢怠慢,也不敢十分打扮,就往禦花園而來。
琦嬌遠遠看見一群人在那裏賞花,淑妃正指指點點和一旁的宮女說些什麽,她硬着頭皮往前走,快到跟前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喝道:
“大膽,什麽人在哪兒,敢驚擾淑妃娘娘?”琦嬌連忙跪下,
“秀女張氏琦嬌參見淑妃娘娘,冒犯之罪,還望娘娘饒恕。”
“你一個小小的秀女竟然敢私闖禦花園?”
“臣女特來想淑妃娘娘請罪!”琦嬌說着不住的磕頭。
“哦?你有何罪?”一直沒做聲的淑妃開了口。這時琦嬌倒有些瞠目結舌,因爲剛才情急,這時才反應上來,怎麽能直接說因爲穿紅色,犯了娘娘的忌諱。
淑妃已經得了連氏的囑托,自然不會不管琦嬌,這幾日也隻是晾晾她,挫挫她的鋒芒。這時候看着琦嬌滿臉通紅跪在那裏,也就想找個台階給她下。
“這樣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先回宮再說。”
琦嬌如蒙大赦一般,小心地跟在衆人後面回了淑妃的撷芳殿。到了殿上,淑妃命人退下,隻留下琦嬌。
“得了,現在有話就說吧。”琦嬌又跪了下來。
“請娘娘恕臣女冒犯之罪!”淑妃微微一笑,
“你有什麽冒犯我的地方?”
“臣女不知天高地厚,犯了娘娘忌諱。”
“即知道是我的忌諱,爲什麽又故意犯呢?”
“娘娘容禀,臣女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說來聽聽。”
“臣女本來準備了别的衣裳,可是早上醒來,卻發現自己帶的衣裳都被剪爛了,隻剩下一套紅色的,實在沒有辦法……”
“這麽說起來,你倒是沒錯?”
“臣女……”
“你母親托我将你選進太子府,可你連這樣的事情都應對不了,而且也沉不住氣,以後出了什麽問題,豈不要拖累我?”
“娘娘,臣女以後一定謹記娘娘吩咐,小心行事。”
“小心行事?”淑妃冷笑道,
“這宮廷裏,哪怕是睜着眼睛睡覺都不讓人放心,哪個敢像你這樣無所顧忌。你可知道這件事情上你犯了幾個錯?”
“請娘娘明示。”
“第一不該鋒芒畢露,惹了衆怒;第二對身邊的人太信任,不能防微杜漸;這第三太沉不住氣。不管是哪一樣都能要了你的小命。”
“謝娘娘教誨,臣女知錯了。”
“你下去好好想想我的話,選秀前别再生出什麽事端了。”
“是,謝娘娘,臣女告退。”淑妃點點頭,琦嬌又給淑妃磕了幾個頭才慢慢退下。等到她出了撷芳殿才發現自己的衣衫盡濕透了,而且長了這麽大,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低聲下氣地給人賠不是,磕頭。但是這種處境,也讓她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飛上枝頭的總要性,總有一天,她要将自己失去的都奪回來。
晚上撷芳殿中。以爲年長的女官正在伺候淑妃就寝,因爲皇上龍體欠安,就沒有安排侍寝。
“娘娘,今天這個秀女是要去太子府?”
“嗯,托了我嫂子的關系。”
“真是可惜了,這花朵一般的姑娘。”
“那又有什麽辦法,身爲官家之女,那個能逃脫得了爲家族犧牲的命運。”淑妃說着眼前漸漸朦胧了。
“娘娘請恕奴婢之罪。”
“算了,什麽大事,都這麽些年了,我也看開了。現在我金尊玉貴的有什麽不好?”
“聽說,昨兒太子府又沒了兩個侍妾。這樣胡鬧,皇上也不說說。”
“皇上哪裏知道,現在這幾個皇子,就夠皇上頭疼了。這事也輪不着我操心,還是早些歇着吧。”xh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