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琦玉和秋霜小聲說話的時候，就聽見石氏院子的大門吱吱呀呀地打開了，兩人立刻止住話頭。出來一個中年的仆婦，看見琦玉站在外面，馬上就行禮，

“奴婢不知道**奶在外面，還請**奶恕罪！”那仆婦說着，面上卻又有幾分心虛的樣子，不時偷偷打量琦玉。

“沒事。夫人起身了嗎？”琦玉也不想和她計較，不用說這都是上面吩咐的，底下人才敢這麽幹。

“回**奶，夫人應該已經起來了，**奶請進去吧。”

琦玉這才和秋霜并幾個丫鬟一起進了石氏的院子，像往常一樣就在石氏正房的廳裏等着，盡管屋子裏很暖和，但是琦玉的身體凍得冰涼，半天都沒有緩過勁兒來。

等了一會兒石氏還沒有出來，隻看見丫鬟進進出出的，終于有丫鬟掀開門簾出來說道：

“請**奶進來。”

琦玉進去的時候，看見石氏坐在鏡前，丫鬟正拿着一隻素銀钗插到她的發髻上。她上前兩步向石氏行禮，口中說着：

“母親辛苦了，昨夜休息的可好？”

石氏頭也未擡，一句話也不說，弄得琦玉甚爲尴尬。過了一會兒石氏說道：

“擺飯吧。”琦玉聽見說道：

“是。”

平常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琦玉做，一般是丫鬟擺好了飯來請，琦玉和李翊陪着石氏一同用飯。但是看今日這樣子，石氏明顯是想給自己立規矩，隻要能見到桐哥兒，琦玉也認了。

琦玉看着丫鬟将飯擺好，示意丫鬟去掉一套餐具，就站在一旁靜候石氏。石氏出來之後，看見桌子上隻有一套碗碟，心道這個媳婦兒果然有眼色，怪不得能讓李翊死心塌地地對她。

“一起吃吧，也就咱們兩個。”石氏說道。

“還是母親先用吧。媳婦兒也該好好孝敬您老人家。”琦玉恭敬地說道。

石氏冷笑一下，也不再說話，在琦玉的服侍下吃了飯。然後說道：

“你先去吃東西吧。”

“媳婦兒想先去看一下桐哥兒。”琦玉說道。

“看樣子不是來侍奉我這個婆婆，隻是來看兒子的。”

“媳婦兒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昨天晚上……”

“先别說了，去用些東西，我有事情要跟你說，正是關于桐哥兒的。”石氏打斷琦玉的話。

“不知母親……”琦玉的話還沒有說完，石氏就示意丫鬟扶起自己離開了。琦玉一時間囧在那裏。這時候她那有什麽心思用飯，随便用了幾口，就匆匆去了石氏的屋子。還沒進屋子，就聽見桐哥兒的笑聲，琦玉一聽見這聲音，就覺得一種又是酸楚，又是開心的感覺充斥在自己心頭。

進了屋子，就看見桐哥兒在榻上玩，一看見娘親進來，更是咧着嘴笑。伸着手要抱，嘴裏還念叨着“娘”。琦玉恨不得馬上上去将桐哥兒摟在懷裏，但是石氏在哪裏坐着，她也不好表現地太過。隻能沖桐哥兒笑了一下，然後向石氏道：

“不知母親有什麽話說？”

“是這樣，我瞧着你給桐哥兒的那個良兒不是很合适，昨兒居然跟我頂嘴，我這裏從找了人給桐哥兒，你就不用費心了。那個丫頭你自己領回去吧。”

“母親，良兒隻是心直口快了一些。絕對不是故意冒犯您的。”琦玉辯解道，她怎麽能放心桐哥兒身邊不是絕對可靠的人。

“不是故意？”石氏冷笑一聲，

“她口口聲聲都是**奶，那就還是放在**奶身邊服侍好了。既然給了桐哥兒。那就應該忘了以前的主子，一心待桐哥兒才是，卻連個好歹也不分，豈不是個糊塗人！”石氏說完，稍微頓了一下又說道：

“還有翊兒現在是世子，屋子裏的事情自然也多。你也要多幫着操些心，以後桐哥兒的事情你也就少管一些，好好照顧翊兒。桐哥兒就跟着我吧，晚上也就都留在我這裏吧。”石氏的話剛一說完，琦玉就如同當頭一棒，腦子裏嗡嗡的，原來石氏的意思根本就是不讓自己接近桐哥兒。

本來爲了照顧石氏的情緒，白天的時候桐哥兒都放在這裏，晚上有時候也會留在這兒，但是大多數的時候，琦玉還是讓乳母帶着桐哥兒在自己院子裏休息。沒想到自己當時的一念之仁，卻讓石氏找了機會留住桐哥兒。

“母親，世子爺的事情雖然多了些，但是媳婦兒還能應付，晚上還是讓桐哥兒跟着我們吧，這樣您也能歇得好些。”琦玉面上還是盡量保持平靜，和顔悅色地對石氏說道。

“應付，一個世子爺身邊隻有一個人照顧，難免有不妥當的地方，哪能事事想的周全。何況你也不願意找個屋裏人替你分擔一下，與其兩頭都弄不好，還不如專注一頭。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你也就不要再多言了，就是翊兒回來了，我也是一樣的話說。”石氏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琦玉被石氏堵得無話可說，要麽接受給李翊納妾，要麽放棄自己的孩子，這哪一樣都不是容易取舍的。

“還有我日前在佛祖前發了願，要舍一百部佛經，這會兒還欠着十部，我看你近來也無事，就拿些去抄抄，也給自己積點福。以後早上就不用來請安了，隻在晚上來一次就行了。我喜歡清靜，不需要你伺候。”

琦玉聽了石氏的話，幾乎絕望這簡直就是不讓自己再見桐哥兒，早上不讓她來請安。晚上請安的時候，桐哥兒一般都會睡了。但是她又不能和石氏争辯，她幾乎都要說出同意納妾的話，但還是硬生生忍了回去。

“母親的話，媳婦兒聽明白了。隻是能不能讓媳婦兒每天來看看桐哥兒？絕對不會擾了母親清淨。”琦玉的聲音已經帶點兒顫音，石氏畢竟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這一次做得這麽絕，也是她下決心要管琦玉房裏的事情，聽見琦玉的聲音，她便有些心軟，微微點了點頭。

“臘梅，去把佛經和紙張拿給**奶。”石氏吩咐道，又轉頭對琦玉說道：

“你看看桐哥兒就自去吧。”說完石氏自到後面的佛堂去念經。

琦玉躬身等待石氏離開之後，小步跑到桐哥兒旁邊，一把将孩子緊緊抱在懷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