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翊灼灼的目光下,連氏的底氣有些不足,但是她想到這桐哥兒得病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便又挺起腰杆說道:
“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小孩子得病,誰又能說得準?”
“可是桐哥兒得的是天花,沒接觸過病人又怎麽會得上?我聽說桐哥兒在生病前進過宮。”李翊盯着連氏。連氏聽到這裏有些心虛,畢竟是她撺掇着石氏進宮的,可她怎麽會甘心承擔責任。
“桐哥兒進宮可是你母親同意的,還是她主張要去的,這怎麽會怪到我頭上?”
“這麽說大伯母也是覺得進宮有問題?”李翊繼續追問,連氏聽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李翊的話套住了。
“怎麽回事,爲什麽突然想着進宮?”一旁的齊國公問道。
“這……”連氏害怕齊國公知道她進宮求貴太妃幫着李端追封的事情,因此根本就沒有向齊國公說明。
李翊看着連氏的面有難色,他是何等聰明的人,當然對連氏的想法一清二楚,
“大伯母也是爲了大哥,可是爲什麽又讓母親帶着桐哥兒?我不相信以大伯母和我嶽母的關系,不知道玉兒與貴妃不和?”李翊的語氣帶着質問,更帶着憤怒。
“你真糊塗!”齊國公恨恨地看着連氏道,怎麽自己的這個夫人連一點兒眼力都沒有,怎麽會看不出來皇上并不喜歡宮中和外戚關系走得近。
“我也是爲了端兒……”
“可是大伯母爲了大哥,卻搭上了桐哥兒的命!”李翊打斷連氏的話,他出門一趟,兒子死了,妻子小産,一腔的悲憤無處發洩。
“可是你也不能這樣武斷,桐哥兒是在宮裏染上的!”連氏的性子也是個不讓人的,聽了李翊帶着指責的話,便硬是不承認。李翊冷笑一聲,
“這是不是。我不相信嬸娘不清楚。”說完,他也不再理連氏,而是走到桐哥兒的排位前上了香,轉身離開了桐哥兒的靈堂。還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李翊先去了母親的院子,石氏正在吃藥,聽見外面報說“世子爺回來了。”,頓時眼淚就滾了出來。
“母親!”李翊看見母親也是一臉憔悴,肚子中一番埋怨的話也隻能咽了下去。
“翊兒。桐哥兒他……他……”石氏嗚咽着說不下去。
“母親節哀吧。”
“我們真是家門不幸,怎麽總趕上這樣的事情,先是你大哥,又是桐哥兒。”石氏哭哭啼啼地說道。
“母親也别傷心了,躺下休息吧。”李翊看見母親隻是傷心,精神也還好,料着沒什麽大礙便放了心。
“翊兒,母親說一句話你别不愛聽,這些事情都是你媳婦兒進門之後才出來的,她是個命硬的。自小克死了娘……”石氏拉着李翊的手說道。
“母親!”李翊憤怒地打斷石氏的話,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樣不近人情、牽強附會的話能從母親嘴裏說出來,對于一下子失去兩個孩子的琦玉來說是何等殘酷。
當李翊從丫鬟哪裏聽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别大概明白了。母親和大伯母進宮都各有私心,大伯母是爲了大哥的事情,母親則是爲了自己,尤其發現貴妃和琦玉關系不睦,更是得其所好。如果說進宮的事情,是由連氏牽頭的,那麽後來的逢迎怎麽也和母親脫不了幹系,說難聽一點。桐哥兒的死是母親一手造成的也不過分。
他本來不想去指責母親,母親尚在病中,不忍過分讓她難受,但是母親對于琦玉的指責。讓他再也忍不住了。
“母親,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玉兒爲了桐哥兒的事情已經小産了,你怎麽還能這樣說她?”
“什麽?小産,怎麽會,我不知道呀!”石氏一下子也驚呆了。她沒有想到琦玉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懷孕。
“太醫說,月份尚淺,連玉兒也不知道。”
“唉,你還說我說的不對。”石氏這時候已經有了一種執念,認定是琦玉的命硬導緻了家門不幸。李翊看見母親的樣子,有點無可奈何,但他還是決定要将事情的真相告知母親。
“母親你知道玉兒和貴妃娘娘不和,爲什麽還要帶桐哥兒去宮裏?”
“我這不也是想給桐哥兒多找條路?何況貴妃娘娘是皇上的寵妃,鬧得不愉快又有什麽好處?”
“母親,有些關系是不可能修補的,再說了桐哥兒有需要您給他找什麽出路?好好的世子當着,難道不好?”
“再怎麽說宮裏有人好辦事,我看你都是被你媳婦兒灌了迷魂湯了,居然想着和貴妃作對!”
“母親,不是要和貴妃作對,是貴妃娘娘想找我們的麻煩。您可知道當年嶽母是怎麽樣對待玉兒的?”
“我都聽貴妃說了,你媳婦兒将她們家老夫人也迷得團團轉,什麽好的都想着她,别人都靠邊站。”李翊聽了母親的話,無奈地搖了搖頭。
母親這一輩子雖然不幸,但是卻很平靜。出身不高,但是自小在外祖家也是備受寵愛。後來嫁了父親,兩人感情和睦,父親更是處處維護母親,祖母也是個開明的人,很少插手母親房裏的事情。
盡管父親不幸早逝,連氏也有些刁難,但是比起琦玉幼年所受的一切,就算不了什麽了。沒想到母親的思想竟然是這樣單純,僅僅因爲琦嬌的幾句話就信以爲真,傷害自己媳婦兒。
“貴妃的母親爲了害琦玉,設計讓人壞了玉兒的名節?”
“什麽,有這回事?”石氏驚問道。
“你怎麽會知道?”
“玉兒剛好被兒子的一個朋友搭救。”
“這恐怕也不能盡信吧。”石氏仍然是不置可否。
“母親,那王氏更是爲了讓玉兒不孕,向她下藥。這件事情卻是兒子親見,沒有半分虛假。”李翊便将兩人婚前的相識的事情向石氏講述了一邊,石氏聽完也是目瞪口呆,沒想到自己一時的決定,竟然是中了别人的圈套,更是害了自己的孫子。
“母親,您說這樣的關系如何調和,幸好聖上并不希望宮中和外戚走得過近,這才使得我們可以遠離貴妃,卻沒想到我們自己倒撞上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