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聽到這句話就仿佛是仙樂綸音一般,心頭的一塊大石頓時落下,而這個聲音卻讓琦嬌恨之入骨,因爲來者并不是别人,正是當今皇後蔡氏。
琦嬌依仗皇帝的寵幸和自己外祖家的權勢寵冠後宮,但是皇後畢竟是正式冊封的六宮之主,表面上她還是要給皇後面子,盡管心裏恨不能取而代之,但是廢後又那是那般容易的事情。
“拜見皇後娘娘。”琦玉首先上前行禮。
“免禮。”皇後含笑看着琦玉,然後又看向琦嬌,琦嬌沒有辦法當着這麽些人的面下了皇後的面子,隻得微微曲身說道:
“皇後娘娘。”看着琦嬌吃癟的樣子,皇後唇角微微翹起。
“貴妃娘娘也是太性急了,世子夫人是知書達理的人,這種事情自然是放在心裏的。姐姐才遭此大難,貴妃就忙着給姐姐找房裏人,不知道的還以爲貴妃和世子夫人不睦呢。”
皇後的一席話連諷刺帶挖苦,激得琦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皇後娘娘倒是像未蔔先知一般,出來的時候怎麽算的這麽好?”琦嬌反唇相譏。
“本宮執掌六宮,這六宮之中發生的事情,本宮自然要時時放在心上,免得辜負了皇上的期望。”
“原來如此,臣妾倒是沒有想到呀,還以爲皇後娘娘是千裏眼順風耳呢!”琦嬌譏諷地看着皇後,心想這個位子自己遲早要搶過來。
“噢,對了我剛來時看見太醫院的高太醫有急匆匆地往貴妃哪兒去了,别是大皇子又出什麽事情吧。”
大皇子就是琦嬌的命根子,聽見皇後這句話大吃一驚,草草跟琦玉說聲“姐姐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就匆匆離去。
琦玉看見琦嬌離去這才重新又感謝皇後的解圍之恩,皇後娘娘說道:
“不值什麽,我也是聽太監們說貴妃去找世子夫人了,害怕貴妃性子急又沖動說出什麽不好的話來一則傷了你們姐妹的感情,二則有損皇家的名聲。這才巴巴趕了過來,幸好還算及時。”
“娘娘大恩,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報。上次臣妾四妹的事情,也多虧皇後娘娘周旋。才能平安。”
“我和芸貴人倒很合得來,她時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以後你有時間多到宮裏坐坐,也和她叙叙姐妹之情。”皇後娘娘笑着說道。
“是,臣妾謹遵娘娘懿旨。”
“時辰不早了。你也快些出宮去吧。”
琦玉再三向皇後娘娘道謝,待皇後離去看不見背影時,才急急忙忙往宮門口走去。那個太監自回去向貴太妃禀報不提。
琦玉一走出宮,就看見李翊站在那裏,焦急地看着宮門,一看見自己就快步迎了上來,雙手緊緊抓住妻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焦急地問道:
“玉兒,怎麽樣?沒事吧。”
琦玉朝李翊一笑,“沒什麽。看把你急的。”琦玉嘴上雖如此說,但是心裏還是甜絲絲的。
“這不是看見你進宮的時間長了,有些不放心。”李翊也爲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
李翊牽着妻子上了馬車,馬車上早已經備好了熱茶,李翊親自從棉套裏拿出茶壺倒了一杯遞給琦玉。琦玉結果熱茶喝了一口,溫暖的感覺從肺腑蔓延到四肢百骸,消除了進宮以來的緊張和擔心。琦玉貪戀這種感受,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閉上眼睛體味難得的平靜。
李翊心疼地看着妻子,剛想伸臂将妻子攬入懷中。卻見琦玉突然睜開眼睛,說道:
“哎呀,瞧我怎麽忘了這件事情!”
“什麽事情,這麽着急?”李翊被琦玉突然的舉動下了一跳。
琦玉從袖子中拿出在宮中那位安公公給她的東西交給李翊。
“你看,這是今天有個瘋了的公公塞給我的?”
李翊接過一個東西,是一個被卷得很緊的布條,像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他費力地解開那個東西,展開一看。上面的字迹已經是褐色的了。
“這是什麽寫的?”琦玉好奇地問李翊。
“血書。”李翊說道,琦玉被吓了一跳,覺得自己手碰過那塊布的地方都有些微微發抖,她一個世家的千金小姐哪裏見過這樣的東西。李翊卻一反常态沒有像平常一樣安慰妻子,反而是面色沉重地盯着血書上的文字。
琦玉看到血書上面潦草地寫着四個字“先帝冤死”當下吓得面色蒼白,沒想到那個瘋瘋癫癫的太監竟然給了自己這樣一個東西,要是被人發現今天自己的小命恐怕就不保了。
“這是誰給你的?”李翊沉聲問琦玉。
“是一個瘋癫的太監,據貴太妃身邊的秀蘭說那個人以前是先帝身邊的貼身太監安公公,在先帝駕崩之後,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瘋了。皇上顧念他伺候先帝有功,便仍命他在宮中居住,還派醫調治。”李翊聽了沉吟片刻又問道,
“你看他可像瘋子?”
“這看着倒是像,頭發亂蓬蓬的,衣服也是撕得亂七八糟,秀蘭說是他常常胡言亂語,還撕扯自己的衣裳。可是既是瘋癫又怎麽會将那個東西交給我,若說是不經意的,我确實不信的,應該是裝得吧。”琦玉想了想回答道。
李翊用贊賞地看着琦玉,
“你還有幾分眼力。”琦玉卻顧不上爲李翊的贊美高興,而是奇怪道:
“可是他爲什麽會将這個東西交給我?交給你或我有什麽用?”李翊眼睛盯着馬車前面的裝飾,慢慢說道:
“他的真意應該是讓我們夫妻轉交給福王爺。”
“爲什麽不交給皇上?”琦玉脫口而出這句話,卻立時反應上來自己說了多麽傻的話。安公公裝瘋賣傻恐怕就是要避皇上的耳目,又怎麽會交給皇上,難道說是皇上對先皇下了…… 想到此處琦玉覺得渾身冰涼,爲了那個位置居然會幹出這樣遭天譴的事情,她不由得緊緊抓住李翊的胳膊。
李翊察覺出妻子的緊張,握住琦玉的手說道:
“别害怕,一切有我。”
琦玉靠在李翊的肩膀上,喃喃地說道:
“人心怎麽能這樣可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