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的話聽了範亮臉上一紅,明擺着說自己不是他們一夥的。但是畢竟也是爲官多年的人,早就練就了一張厚臉皮,因此很快就恢複正常了。
“大将軍麾下,果然人才濟濟,相信拿下哪些賊寇指日可待。”羅知府看見場面有些尴尬,連忙開口解圍。
“但願如大人所言。”李翊隻是淡淡地答道。
“大将軍一路辛苦,下官略備薄酒,給您解個乏。”
“羅知府客氣了,這就先不忙吃,我還有一事相詢。”
“大将軍但問無妨,下官知無不言。”
“好,不知當日領兵剿匪的是哪位?”羅知府本來堆滿笑容的臉上,略有一絲驚異,但是稍縱即逝。但是這一微小的變化并沒有逃過李翊的眼睛。
“此人姓田名豪,好大喜功,一味冒進,緻使剿匪一再失利,陷百姓于水火之中。下官已經拟奏折禀報了布政使衙門,此人現被羁押在大牢,等候上面的命令。”
“哦?居然是這樣,羅知府果然行事利落。”李翊說罷,若有所思地看着羅知府。
這個羅知府明面上跟王大學士并沒有什麽來往,但還實際上卻是王大學士的鐵杆,這一點李翊在來之前就已經了解清楚。
羅知府對于李翊的話有些拿不準,不知道應該怎麽應對,呵呵笑了幾聲,連道大将軍過獎了,應付過去。
李翊又問道:
“這個田豪到底也打過幾次仗,本官也想找他了解一些情況,不知道羅知府方不方便将人提到這裏來,或者是本官去城中大牢……”
李翊的話還沒說完,羅知府急忙道:
“大将軍千金貴體怎麽能去那種腌臜地方。更何況此人現在爲了脫身,不定怎麽亂說一氣,又怎麽能提供什麽有用的消息,下官覺得不看也罷。”
這羅知府爲何這樣急切阻止李翊去見田豪,其實這正是他内心有鬼。原來那田豪倒是一個正直的将領,不願意和羅知府他們同流合污,因此羅知府夥同下面的幾個人,将那田豪陷害一番,锒铛入獄。這時候若是李翊見了他,那他們的如意算盤豈不是就落空了。
本來他還以爲李翊執意要見田豪,還想着傳個消息回去,讓人報個生病什麽的,誰知李翊聽了羅知府的話,竟是沒有再提這件事情,讓他大出意外,不知道這個大将軍打的什麽注意。
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當他邀請李翊到城内他的府邸赴宴,李翊竟然一口答應。于是一行人一起去了知府的府邸,因爲李翊的決定讓下屬中王大學士一派的人有些吃驚,大家本以爲他要做出清正廉明的樣子,怎麽回去赴這樣的宴會。
也正是因爲這件讓人意外的事情,當李翊暗自吩咐人去劫牢的時候,大家誰也沒有注意到。
晚上,李翊和一衆下屬吃完酒回來,到院門口分開。本來已經是酩酊大醉的他,突然變得清醒,原本腳下虛浮的步伐也變得穩健。
“事情可成?”李翊沉聲問身邊的人。
“公子放心,人已經帶來了,安置在廂房裏。”
“可有人發現?”
“沒有,屬下在那幾個牢頭的酒裏下了迷藥,恐怕這會兒還沒醒呢。”
李翊點點頭,
“辛苦了,下去歇着吧。”那個黑衣人躬身施禮,退後消失在夜色中。
李翊這一次帶了二十多個人,俱都身懷絕技。他将這些人扮成侍衛和侍從的樣子都安置在自己的這個院子裏。沒有他的命令其他人是不能進出這個院子的,所以他很放心的走到了西廂房。早有人上去将門推開,侍立在一旁。
房裏點着燭火,倒還比較明亮,借着光李翊看見床上躺着一個人,周圍的空氣裏彌漫着濃重的血腥氣。
“他受傷了?”
“是,不過剛才黃先生看過,恐怕這傷都是在牢裏……”
“嗯,黃先生看過了?”李翊點點頭。
“是,已經用了藥。”
李翊走上前,那人四方臉,面上都是血污,看不清長相,眼睛緊緊地閉着,不知道是醒是睡。李翊不禁皺皺眉,旁邊的人很有顔色地說道:
“黃先生說了,這人身子很虛,剛用了藥,就睡了。公子要是想要問話,黃先生說可以紮一針讓他醒過來。”
“事不宜遲,我有話問他,還是讓黃先生過來一趟吧。”
黃先生是原是一個江湖郎中,但是很有幾分手段,爲人也是行俠仗義。誰知一次吃了人命官司,被福王和李翊救下,因爲也不方便在外面繼續行醫,也就留在這裏一面研究醫術,一面幫人治病。這一次也随李翊到了洛陽。
幾針下去,田豪便緩緩睜開了眼睛。待他清醒過來,看看四周,驚詫的問道:
“這是哪裏,你們是誰?”他的聲音裏透着深深地虛弱。
“田将軍,本官是朝廷委派的征讨大将軍,有幾句話想問問你。”
“大人,下官冤枉,還請大人給下官做主。”
田豪聽見李翊自報家門,頓時激動起來。
“不知你有何冤屈,說來聽聽。”
田豪掙紮着要起來,李翊讓扶住,還拿了棉被墊在他身子後面。
“大将軍,自從萬安山上出現盜匪以來,下官便接了這剿匪的差事。本想着報效國家,造福黎民,誰知道……”那田豪說着竟然哽咽起來。
李翊皺了皺眉頭說道:
“接着說。”
“開始那萬安山上的盜匪并不是如何本領高強,隻是占了萬安山易守難攻的優勢。不是下官誇口,剿滅這些人實在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并不需要勞動朝廷大軍。可是哪裏想到,剿匪隻是下官自己的想法,其他的人并不是這樣想。剿匪的時候下官将手底下的人馬分成兩隊,一對由下官帶着從正面強攻,另一對有王将軍帶人繞到後山,從背面攻擊,兩面夾擊事情可成。誰知道那日下官率領一隊人馬在前山應敵,卻苦等後山的援兵不到,終于寡不敵衆,爲此下官被記了一筆。”
“那位王将軍呢?”
“王将軍說山路險陡,無法通行。下官當時也信以爲真,誰知道後來幾次三番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才知道這些都是别人設計好的圈套,等着我去鑽罷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