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着兩千多名遊客的船隊,從幻霧島離開到靠岸之前,需要一段時間。
趁這段時間,夏炎來到關押水母的房間審問。水母身上有太多的疑問,這以前跟黃岐和斬雄一起商量過,夏炎希望能從這次審訊中找到突破。
見水母并不像配合,夏炎笑了笑道:“事情到了現在還要隐瞞,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的命在我手上,你企圖謀害衆多武道人士的陰謀也被揭發,以後你在武道圈中再無立身之地。命和名都掌握在我手中,你最好端正态度。”
水母突然大笑起來:“命和名,我從來都沒在乎過!少說廢話,要殺要剮你随便!”
命和名都不在乎?夏炎看得出來,水母這話說得很堅決。性命和名聲,這是一個人最重要的兩點,錢财對于水母這樣的人物就不必提了。要審訊這樣的人,還真是有些棘手。
但棘手并不等于無計可施。任何人都有珍視的因素,除去命和名之外還有很多。隻要切中肯綮,不怕她不交代。
“你的背後還隐藏着什麽人,對吧?”夏炎突然問了這麽一句,然後便緊盯着水母看。
果然,水母的瞳孔急速轉動兩下,然後才故作鎮定道:“我早說過,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你套不出任何話!”
“但你的眼神已經把你出賣了!”夏炎直接了當地說道:“狼鬃山和幻霧島兩起陰謀,你的開銷不小吧?在此之前我調查過你的背景,資料很少,且沒有任何資産收入信息。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你的背後是有人自助的。隻是我想不通的是,如果是簡單的資金上的資助,你未必能到這種視死如歸的地步,所以我猜測,那人的關系跟你不一般……”
“你住嘴!你說得不對,根本不對!”夏炎的話似乎刺激到了水母的某根神經,瘋女人喊出刺耳的聲音。
“我說過,你的眼神出賣了你!”夏炎穩坐對面,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繼續:“剛剛我提到你背後的人時,你的瞳孔迅速顫抖了兩下,雖然很快你就控制下去,但我還是注意到了。瞳孔不自然地晃動,說明你心中有鬼,我猜得不是不對,而是完全正确,對吧!”
“你閉嘴!狼鬃山和幻霧島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一個人計劃的,我背後沒有任何人指使!”水母再一次厲聲吼道,掙紮着想從床上坐起來,但雙臂不能用力掙紮到一半又摔回去。
夏炎笑了笑:“你一個計劃的,那理由是什麽呢?殘害這麽多武道中人,總得有理由吧?”
“我……”水母喘着粗氣道:“不需要理由,什麽武道中人,都是人面獸心的畜生,我恨不得你們全部下地獄!”
夏炎目睹着瘋女人,知道自己已經接近重點,繼續道:“……其實關于你背後之人,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猜個大概。你自身的實力就不低,氣勁二品中級,屬于當前武道圈中第二梯隊的高手。那能成爲你撐腰的,想必在武道圈子中也是名聲顯赫的人物……這樣一來,範圍可就小了很多了!”
“不對,你說的都不對!”
水母突然像發了瘋似的,靠肢體扭動着想下床,結果身子酸軟直接掉在了地闆上。這一番掙紮似乎耗盡了她現存的所有體力,團在地上大口呼吸起來,看着夏炎的眼神像兩把鋒利的刀子。
夏炎知道對方的心裏非常脆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于是繼續道:“……武道圈子中第一梯隊的人物并不多,讓我一個一個地分析啊,風刀斬和鬼醫黃兩個老家夥首先排除,兩個老家夥的人品還算可以,不至于扶持你這麽一個瘋女人搗亂;秦嶺莫家的當家人莫雲迪,有這個能力,但動機不太清楚,以後可以重點查查;百曉門的門主穆天門也是一個人物,百曉門雖然号稱千年中立不攙和任何江湖紛争,但誰曉得呢;接下來是……”
“夠了,你不用費心猜了,我死!”
終于,水母的心裏防線崩潰,吼了一聲之後上下颚用力,竟然打算吞舌自殺!
好在夏炎早有準備,伸手捏在其下巴兩側,阻止了瘋女人的自殺行爲。水母自殺不成,身體也動彈不得,隻能發出“嗚嗚……”的吼叫聲,看樣子精神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失常。
夏炎略微驚詫,這個女人背後到底藏着怎樣的秘密,竟會如此。剛剛一番話語,其實是夏炎的一種審問技巧。
對方本身是氣勁二品的高手,常規的逼供手段未必奏效,夏炎便給她連身定做一樣采取心裏攻勢。水母一直不交代,顯然是在維護什麽人,亦或者嚴守什麽秘密,所以夏炎就不斷從這方面找突破口,說一些擦邊的話,給水母一種秘密快要被破解的錯覺。
其實仔細看,夏炎說的話,很多都是模棱兩可的套話。
但就是這種套話,聽進水母的耳朵卻變成了驚人之語,因爲瘋女人的心中有事啊!
所以一番心裏攻勢之後,水母心裏防線才崩潰的。但讓夏炎有些意外的是,這女人心裏崩潰之後沒有交代,竟然選擇自盡,這可不妙。
她若死了,一切線索都斷掉。
“你可以死,我攔你一次,不可能次次攔你。”夏炎話風一轉,這樣說道:“不過你死之後,你心裏的秘密就徹底保不住了!”
“……”水母的下颚依然被夏炎捏着,發不出聲音,但滿臉都是絕望和不信任的表情。
“不信我說的話?水母大人,給你普及一個知識吧。人死之後,隻要不是腦死亡,大腦都會存活超過十分鍾,趁這個時間若是把大腦從腦殼中拿出來放在培養液中,至少可以存活四十八小時。現在有一種先進的技術,可以通過大腦皮層的神經元進行案情重現,到那時候,一切秘密都能被破解。”
說着,夏炎緩緩松開捏住水母下巴的手,道:“你确定要自殺嗎?這艘遊艇上配備足夠的設備和人手,我完全有辦法讓你死之後大腦存活四十八小時。”
“你……”水母臉色蒼白,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連死都不行,還能怎辦呢!
夏炎心裏暗叫僥幸,多虧瘋女人是個科技白癡,不然這種大腦存活的胡話還真唬不住她。但表面上夏炎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怎麽樣,選擇坦白了嗎?”
水母沉默良久,終于疲憊不堪地點點頭:“恢複我的手臂,再給我筆和紙,可以嗎?”
夏炎:“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