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遠号甲闆上,敖子平像發了瘋一樣撲向夏炎。
夏炎站在原地,卻好像全然不知似的。不過就在敖子平接近他身前一米的時候,夏炎突然一個側身,一隻腳已經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踢向襲擊者的下盤。
若是平時,敖子平必然不會輕易被踢中,但這一次他急火攻心,又是夏炎早就算計好的,這一腳他竟然無法回避。
無法回避就不避,憤怒的敖子平并沒有把夏炎這一手放在心上,夏炎體弱他是知道的,雙方實力差距何止十倍?所以察覺無法避開的那一瞬間,敖子平低聲吼了一句,反倒又增加了幾分力道!
該死的混蛋,被你踢中又如何,老子撞也要把你撞死!
“很好。”
不隻是幻覺還是怎麽,敖子平耳邊突然響起這樣一聲,聲音似乎來自夏炎,那語氣竟然是嘲笑!
來不及細想對方爲什麽會這麽說,敖子平猛然發現夏炎的身子竟然鬼魅般地完全躲開,留給敖子平撞擊的,隻有一道已經被撞出一個大坑的甲闆護欄!
不好!敖子平不知夏炎的身份怎麽會如此詭異,但眼前的場景讓他心中大駭!身體很難收勢,前面這甲闆護欄又豈能擋住自己,這樣下去,必然墜入海中!
一瞬間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選擇,雙臂撐開,看準兩根鋼鐵護欄抓住。這樣盡可能地分散力道,就算護欄被撞裂,也不至于墜入大海!
什麽!
讓敖子平又是一驚的是,夏炎閃開之後竟然沒有任憑自己出糗,而是随即用了一招擒拿手,将敖子平伸開的雙臂向後一背,牢牢鎖死!
擒拿手雖然是最常見也是最基礎的武技,但卻是根據人體肢體結構設計的最有效的限制性招數,隻要應用得當,就算是第一梯隊那群老妖怪們,也吃不消!
嘭!咔嚓……
一連串的聲音響起,敖子平終于合身撞在了鋼鐵護欄上,夏炎在其背後則牢牢鎖死他的雙臂。護欄雖然鋼鐵所建,但如何承受如此力道,瞬間離開一個大缺口。敖子平第一個摔了出去,夏炎全程沒有松手,也随之摔向大海!
噗通!兩人同時墜海,濺起浪花兩米多高。
而即便是這樣,夏炎依然沒有松手……在海水裏,依然牢牢鎖死敖子平的雙手!
“你這個……”敖子平想罵的是你這個瘋子!不過剛一張嘴,一大口海水湧入口鼻,又苦又鹹,胸腔被憋得難受至極,嗆得他幾乎流淚。
他急忙閉嘴,嘗試着掙脫,大發現無論如何掙脫,夏炎都沒有松手!兩人借着摔下的慣性竟然很快沉入五米多深,且仍然沒有停止的趨勢。
瘋了,這姓夏的一定是瘋了!深水造成的壓力讓敖子平有些心慌意亂,心中狂罵夏炎的同時,也失去了方寸,雙手不能動彈,就用雙腳混亂瞪踹,總算讓兩人的下降趨勢停止,但已經分不清上下左右。
距離海平面,已經不止幾十米了吧?
該死的,這樣下去兩人都得死!不窒息而死,也會被海水的壓力壓死!還不松手嗎!?
就在敖子平近乎絕望的時候,背後遭受一擊猛擊,力道并非敖子平承受的極限,但在深海中卻不是那麽回事,一口氣沒憋住,竟然又是一口海水湧入口鼻。
他知道,這一定是背後之人下的毒手!
敖子平心裏咒罵,但卻再無法反擊,因爲這一番折騰,他的身體快到極限了。而就在就在這個時候,他發覺一直擒住自己雙手的夏炎,也漸漸松開了手。
沒錯,此時的夏炎,到了極限。
從甲闆上的交手開始,到擒拿敖子平,到一同墜入大海,夏炎都在近乎極緻地利用着他的體力。實力尚未恢複,以氣勁三品的實力算計氣勁二品的敖子平,談何容易。别人想都不敢想,夏炎敢做,那自然也是冒着極大的風險。
現在便是風險的最終結果,墜入深海之中,夏炎也徹底力脫。雖說人體的密度比海水小,但在海底錯綜的洋流帶動下,向上浮還是向下沉,那完全是老天才知道的事。
不得不說,有些悲劇的是,現在敖子平和夏炎兩人正好進入了一條下沉的洋流中,所以就算兩人下沉的趨勢停止,卻依然被水流帶如海底。
兩人都徹底無力了,前一分鍾還在生死相拼,現在眼看着對手就在一米開外卻無法動彈。
氣勁高手,利用體内精氣流動形成體内自循環,是可以腳長時間憋氣的。這點夏炎懂,對方敖子平也懂!
現在的關鍵,不是給對手造成傷害,而是盡快調整體内精氣,實現内部循環,不然靠常規意義上的憋氣,早晚得死!
說起調整内息,敖子平卻又有優勢,他雖然被算計,雖然被陰嗆了好幾口海水,但終歸受傷不深,體内精氣充足,調整起來要快很多。
反觀夏炎,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缟。他體内的精氣早就瀕臨枯竭了。
現在外人無法知曉,那存在于夏炎幻界空間之内的藍龍,正上下翻滾地做着垂死掙紮呢!這位藍龍先生先後跟了兩人,第一個是數千年前夏炎那位便宜師父,第二個是夏炎。但在此之前,從未遇到過體内精氣用到如此幹淨的地步,吼……主人和幻界神靈之前的紐帶就是精氣,精氣枯竭,幻界神靈自然會疲弱,現在藍龍甚至吼叫都顯得無力了。
下沉!
随着下沉,光線越發的暗淡,那似乎是死亡前的色彩。
跟敖子平慌亂的心态不一樣,夏炎竟然停止了任何掙紮,反而緩緩地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一個無奈卻又包含深意的笑。
……
海面上的宏遠号。
甲闆上百曉門一幹人等,徹底亂了,敖子平和夏炎一同墜海之後,衆人便展開了救援。好多水性好的船員更是直接跳海搶救。不過夏炎和敖子平的下沉速度太快,他們甚至連影子都看不到。
宏遠号的航行速度本身又很快,幾分鍾不到便駛出很遠,茫茫海面,到哪裏去找人!甚至回頭看,兩人墜海的位置都分辨不清!
“找,再給我找!找不到你們不許上來!”穆欣然厲聲喝道,百曉門衆人不敢不聽,雖然心知肯定找不到,但也不敢不繼續跳入海中做樣子。
唐菲菲伏在兩人墜海的護欄缺口處,腦海中卻是墜海之前的所有,某個瞬間,她懂得了夏炎的打算,隐忍很久的淚水再也無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