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東京的小淳集團總部大廈,比鄰銀座,雖然在外人眼中名氣不如後者,但内行沒有敢絲毫輕視。
高入雲端的大廈頂樓是最小淳集團高決策人的辦公地點,在此處發出過無數的指令,而無疑每條指令都直接影響這整個小淳集團,及其所有控股分公司。而間接地,也會影響整個倭國的經濟形勢。
而現在,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是小淳家族的三小姐,小淳櫻。
此時,這位三小姐正紮在夏炎的懷抱裏,久久不肯離開。
如果說上次在機場短暫的相逢點燃了她心中壓抑已久的思念,那麽這次,小淳櫻徹底無法自控了,撲在這個男人的懷裏,他甚至可以忘記整個家族。
作爲當事人之一的夏炎知道,眼前這位女總裁,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異國腼腆的妹子了……至少,她成熟了許多。
“夏大哥,真高興你再次來我這裏!”小淳櫻臉上帶着抑制不住的笑容,看得出來她是真高興。
“嗯……其實我這次來是有正事找你幫忙。”夏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人家妹子那麽開心,結果你說過來的目的是正事,的确有些小殘忍。
“哦……”三小姐果然有些失望,不過這種情緒稍縱即逝。她已經将夏炎讓到座前,并道:“夏大哥,您有什麽事都可以說,不過在此之前能給我二十分鍾時間嘛?”
夏炎沒理由不答應:“好。”
“稍等。”得到夏炎的同意之後,小淳櫻立即走開。總裁辦公室裏有一個小房間,以前應該使用了存放資料的,自從小淳櫻上任以來就變成了衣帽間……
五分鍾後,小淳櫻從衣帽間中出來,已經換了一身的倭國的和服,臉上也多了幾分小女人的嬌羞之色。小淳櫻手裏還有一個竹席編制的籃子,上面是做到一半的插花工藝品。
“夏大哥,自從回國以後,我每天除了處理家族的事情,就是練習花道。”小淳櫻說着,步履輕盈地來到夏炎跟前,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放在桌上,已經開始插起花來。
夏炎知道,她說的二十分鍾時間,就是指這個,便沒有打擾,靜心在一旁看着。
“……夏大哥你知道嘛,在回國的路上,我在船上就做了一束花,上次在海上遇到你,你應該也看過的,我給它取名‘歸去思’……”
小淳櫻表情恬靜,十指靈巧,一邊插花一邊跟夏炎聊天,當然了那種聊天的語氣更像是自言自語:“回國之後,我便更加喜歡花道,沒事的時候基本全在擺弄這個。現在這個,是上次機場見面之後我開始弄得,已經完成一半了,我想當着你的面做完,并把它送給你,我給它取名叫‘望相守’。”
“……”夏炎心裏微微一動,心說妹子這是在表白嗎?
表白什麽的,夏同學最不會處理的就是這種事情。不過好在小淳櫻說得不是那麽直白,而且也沒有期待着立即得到回應,夏炎索性便繼續裝傻,欣賞她的花道表演。
“……夏大哥你知道嘛?我最大的心願是什麽?”插花将要結束時,小淳櫻突然擡頭問道。
“什麽?”夏炎很不争氣地緊張起來。這就要挑明了嗎?
“夏大哥你緊張什麽?”三小姐噗嗤一笑,而後道:“我的心願就是,這‘望相守’能在你面前完成……呵呵現在心願實現了!”
“哦。”夏炎也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小淳櫻已經将最後幾隻花插入花束中,并用小剪刀修剪幾下,麻利地将剩餘的殘枝和碎葉清理幹淨,最後道:“完成了,夏大哥看看好看嗎?”
“嗯,很好看!”這話是真的,眼前這花束還真很漂亮,構型和色彩搭配上都很講究,夏炎對花道是外行,說不出具體名堂,但感官上覺得,很舒服。
小淳櫻那邊聽了夏炎的贊語很開心,道:“那這盆‘望相守’就送給你吧!”
夏炎笑了笑:“好……隻是我來回來去地抱着一盆花,有些不方便吧?”
小淳櫻也是撲哧一笑:“送給你,但是你可以把它留下來的,我幫你照看不就好了?”
“呃,也好,也好。”夏炎覺得這一盆花繞來繞去得有些複雜,索性不去多想,換個話題:“你忙乎一陣也累了吧,歇一歇喝點水吧。”
小淳櫻搖了搖頭并将散落的頭發拎到耳後,道:“我不累的,我很開心,現在你可以說正事了。”
“好吧。”夏炎道:“你們小淳集團收購了一家叫三井海洋資源的公司對吧,那家公司的主要産品是深海靈芝。”
小淳櫻:“是的。”
夏炎:“我需要知道兩個情況,第一,深海靈芝的都是什麽人在買;第二,還有其他公司開采深海靈芝嗎?”
“稍等我一下!”小淳櫻立即拿起内線電話,接通秘書,将夏炎要知道的信息轉達下去。
隻等了十分鍾不到,一個分管三井海洋的經理匆匆來到辦公室。那經理是個胖子,戴着厚厚的眼睛,應該是小跑上來的,進辦公室時已經額頭見汗。
這經理時小淳集團收購三井深海之後上任的,對三井深海的經營情況了如指掌。據他解答,倭國範圍内,隻有三家從事深海靈芝的開采和銷售,三井是做得最大的,相當去其他兩家總合的數倍。
深海靈芝的主要買家,那經理也很清楚。三井不做零售,隻做大宗批發,主要的客戶隻有兩家,一家是美洲的一個叫KM的藥品研發公司,還有一家是華夏的盛榮集團。
“全稱叫盛榮科技集團?”夏炎打斷他的話道。
“正是。”那經理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客戶資源對于任何一家公司來說都是機密,這種半壟斷的行業更是如此,他沒料到夏炎竟然也知道這個盛榮科技。
自從将穆天門鎖定爲主要對手,夏炎就開始研究百曉門的各個方面。上次從鐵鷹方面得到資料,夏炎詳細閱讀過,記得有一個名字叫盛榮科技,位于臨海市,屬于鐵鷹扶持的一家公司。
不過這緣由卻不必現在解釋,夏炎對那經理道:“近兩年之内的,所有銷售給盛榮科技的深海靈芝,數量和價格,你整理一份明細給我,越快越好。”
“這個……”經理爲難,目光看向小淳櫻。
如果說一個公司的客戶資源是機密,那麽銷售明細就是機密中的機密了,他不敢擅自做主。小淳櫻卻沒有半點猶豫道:“任何事情對夏大哥都不是機密,你完全配合即可。”
“嗨一!”經理點頭,既然集團三小姐都這個态度,他自然不會再有顧慮。隻是銷售明細他是不可能當場回答的,需要回去整理一下才行。
夏炎補充道:“那就順便了解一下,盛榮科技還有沒有在其他公司購買過深海靈芝。剛不是說還有另外兩家公司嘛。”
經理道:“這個我現在就可以回答您,肯定沒有。這是這個行業的潛在規則,其他公司彼此之間是不可能搶生意的。尤其三井的規模都遠大于那兩家。”
說完他見夏炎似乎不太相信,忙補充道:“開采深海資源的難度和資金投入都非常大,任何一一家單獨的公司都不可能完成,需要合作。三井河那兩家公司就屬于這種關系,既合作又競争,并且從合作的關系上,三井是主導,所以那兩家是絕不敢動三井的客戶的。”
“哦。”這樣一解釋,夏炎就明白了。
中午聽任小淳櫻的安排,吃了地道的倭國料理,味道很不錯。下午回去之後,盛榮科技購買深海靈芝的明細表已經打印好,放在小淳櫻的桌面了。
夏炎拿起來仔細研究起來,很快就發現了一些線索。
明細表是逐月統計的,時間範圍是兩年,也就是說,列表中一共有二十四個項目。夏炎發現,在最開始的一年半的時間内,盛榮科技的購買量都是穩定的,在五十千克上下浮動。但就在半年之前,購買量突然大幅增加,達到一百二十千克,相當于過去的兩倍多。
這一定是有原因的。
來之前夏炎跟黃岐了解過,修煉邪功的人,對深海靈芝的依賴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但使用的數量相對穩定。
照此推論,基本可以肯定穆天門是半年之前開始修煉邪功的,而且每個月的需求量是七十千克。
半年,夏炎在思考這個時間節點時,突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在過去的半年裏,整個華夏武道圈可相當不太平。
先是九龍玄鼎現世并引起軒然大波,然後是狼鬃山事件,幾乎令五十多個中小門派滅門,再就是數日之前的幻霧島事件……
夏炎分析案情的能力一向極強,在鐵鷹時就多次依據表面不相幹的線索找出真相。而眼前這些線索,看似不相幹,但實則有一個共同點:引發武道圈的動蕩,甚至門派間的互相殘殺。
“難道是這樣!”綜合所有,夏炎心中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并且在一瞬間,額頭上就冒出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