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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易少澤孤高挺拔的背影,陳霖霖恍然,強忍着腿痛,一瘸一拐的從後面小跑上來,伸出半張布滿細密血痕的掌心,紅着臉輕聲細語的說道,“大小姐,我來幫您拿包吧。”
易少澤瞥見陳霖霖血迹密布的掌心,微微蹙眉。
易思青見哥哥不高興,一下打開陳霖霖的手,帶着幾分怨氣指責道,“你手那麽髒,還不快拿開,沒看見我哥看着惡心嗎,我包不用你拿了,你走後邊去。”
易少澤定在原地,斜眼睥睨着站在眼底髒兮兮、血粼粼的陳霖霖,心底莫名的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眼前的女孩将手牢牢的背在身後,仿佛是見不得人一般再也不敢拿出來,而她眼中分明有明晃晃的淚水在打轉,或許,是因爲剛才易思青打到她手掌的那一下很疼,或許,是因爲易思青的話讓她的心底很難過很委屈。她就那麽孤立無援的站在自己眼前,低着腦袋,瑟縮着脖子,一副被吓怕的樣子,一動不動。
“怎麽搞的髒兮兮的?”
易少澤關切的語氣微微的讓陳霖霖感到平靜,她擡頭望着他從容俊朗的樣子,又看着表情有幾分緊張的易思青,摳着手指,緩緩開口道,“内個,剛才有個男同學尾随我,想欺負我,恰好大小姐出校門,出手幫我吓唬走了那個男同學,我得感謝大小姐的幫忙!”
望着她咕噜咕噜轉着的眼珠,易少澤眼睛一凜,輕輕一笑,“如果你說的是真話,那麽,我不得不說,尾随你的那個男同學的眼光可真是差勁!”
“真的是尾随我的……”陳霖霖低頭,繼續喃喃道,反正,她心裏笃定不能出賣易思青就對了。
對在商場上曆練得爐火純青的易少澤來說,陳霖霖青澀單純的就像是一張沒有一絲褶皺的白紙,她渾身上下被自然淳樸的氣息籠罩,似是一塊未經世俗沾染的美玉般無瑕,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乖乖女竟然敢跟自己撒那麽低級的謊言,而且,還一副自信非凡的樣子!
易少澤揚頭,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教誨道,“同學,中午,我才跟你們方校長吃過午飯,用不用我一個電話讓他幫我查查監控錄像!”
易思青連忙招供,“哥,别去!好了,我說實話,其實是一個男同學對我毛手毛腳,陳霖霖是來幫我的,你看她爲了救我渾身是傷的,哥,算了,别告訴校長了,不然,校長會把陳霖霖開除的。”
易少澤眉頭一挑,“她也算是助人爲樂,你們校長怎麽會開除她呢,應該表揚才對!”
“哥,陳霖霖畢竟跟我們不一樣,她在學校裏平時就沒少被同學欺負,校長也不怎麽喜歡她呢,而且,今天被她砸破腦袋的男同學家裏也挺有錢的,如果我們逼得急了,說不定會對她做出什麽事情,馬上就高考了,她好不容易熬了三年了,就讓她最後的校園生活順順利利的吧。”
陳霖霖眼神意外的望着易思青,雖說兩人在學校裏朝夕相對了三年,每次跟易思青擦肩而過的時候都覺得她很張揚高貴,但是,卻沒料到易思青難得還是個特别了解自己内心想法的人。
聽完易思青的話,易少澤呆在那裏,望着小個頭的陳霖霖,内心翻湧。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和父母,再也找不出第四個肯爲了易思青拼命的人了,而易思青也一向不喜歡跟女孩子接觸,這還是她長大之後生平第一次爲了個女孩跟自己求情。
易少澤額外用心的望着陳霖霖,當目光觸及到她指尖的老繭時,問道,“你會彈琴?”
陳霖霖恭敬的回道,“學了兩年。”
“自願學的?”
“嗯,我很喜歡彈琴。”
易少澤有些生氣,“既然你那麽喜歡彈琴,就更應該懂得好好保護自己的手指!”
“喔。”陳霖霖唯唯諾諾的點着頭,仿佛做錯事情的是自己一樣。
“反正順路,上車一起回家吧。”
陳霖霖的眼睛頓時露出一股驚訝,任憑再黑的眼圈也遮擋不住她欣喜若狂的目光,之前偶爾聽父親說,大少爺的禦駕除了家人,林尚妍小姐和高特助坐過之外,從來沒有外人坐過,自己何德何能如此僭越呢?
望着那奢華的豪車,再低頭看着自己流着血的膝蓋,陳霖霖搖搖頭拒絕道,“謝謝大少爺的好意,我身上太髒了,就不坐您的車了。”
易思青也連忙嫌棄的說道,“是啊哥,她說的也對,咱就别勉強她了,哥,咱走吧,我還着急回家休息呢,今天可累死我了。”
易少澤眉頭一縮,跟着易思青上了車。
“開車嗎?總裁?”特助高雲凡問。
易少澤轉眼看着陳霖霖渾身破爛不堪的站在夜色裏,右腿的膝蓋還一直流着血,那一臉謹小慎微的樣子令他微微有些不忍,于是,他落下車窗,沖着陳霖霖喊道,“你過來。”
陳霖霖緊張兮兮的走過去,“大少爺,您還有什麽吩咐。”
易少澤不慌不忙的脫下外套,表情認真且客氣,“今天的事情非常感謝你,你衣服破了,将就披着吧。”
“呃,這,不用了吧。”
陳霖霖未等反過神來,易少澤已經把衣服放進她的懷裏,待她擡眼時,車子早已消失在轉角處了。
陳霖霖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衣服,中了巫婆的咒語一般,颠三倒四的驚歎道,“大少爺給我穿他的衣服诶!哇塞!我抱着的真真是大少爺的衣服诶!哇塞!這怎麽能是将就!這就是個大餡餅!”陳霖霖高興的望着天空笑着,隻覺得自己整個人幸福的翺翔在雲裏霧裏。
她輕輕将鼻尖貼在外套上聞了聞,質感上乘的布料細膩光滑,一股清冽的香水味漫溢在四周,微微的,她似乎還能嗅到他身上殘留的熱度。陳霖霖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她小心謹慎的将外套疊好環抱的懷裏,一步一步,嘴角微揚的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