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難軍并沒有把石風城的起義軍放在眼裏,認爲那些饑民在聽聞靖難軍的名号就會落荒而逃,因此這先遣的五千人都是輕裝而來,并沒有攜帶辎重和攻城器械。
靖難軍統帥本想最先到達石風城,好将城中财富占爲己有,便随先遣隊而來。沒想到剛到石風城便連損三員大将,讓靖難軍統帥有些始料不及。
看着城牆上挂着的人頭,有人悲憤,有人膽戰,靖難軍的士氣因此也有些低落。城中義軍士氣大大提升,至少不再有人見到靖難軍,便顫抖得武器都拿不穩。
齊維倫許下均田免糧,并廢除了之前一些苛政,動員城中人協助防守。雖然大多數人持觀望态度,但也動員了不少人協防。依靠石風城堅固的工事對付城前的五千靖難軍也是綽綽有餘。
靖難軍統帥見攻城受阻,被迫無奈封鎖周邊要道,将城池圍了起來不讓城中人逃脫,打算等大部隊到來憑着攻城器械一舉攻克石風城。
“這些亂民竟敢殺我愛将,等我攻下城池一定殺他個雞犬不留。”靖難軍統帥怒道。
問道便是石風城的人,聽到靖難軍統帥如此言語自然心有不滿,但對方正在氣頭上,他也不會自找沒趣直接反對。
“将軍息怒,石風城中有許多士紳被亂軍脅迫還滞留城中,他們是王朝的骨幹可不能把他們和那些亂民一概而論。這些人在朝中也有不小影響力,将軍如能救下他們,他們必定會對将軍感恩戴德。有他們的協助,将來将軍前途一定一片坦蕩。”問道旁敲側擊道。
“這些朝廷忠良我自然不會傷害,但那些亂民休想活命。”靖難軍統帥也覺得話有不妥,便改口道。
問道自然不會關心那些亂民,便和其他人一起出謀劃策,想着如何攻克石風城。
“自古以來攻城便有圍三缺一之法,我們不妨也效仿一下。這樣一來可以瓦解敵方士氣,讓他們有逃跑的心不會拼死力戰,也減輕我軍損失;二來也顯示将軍的仁義,将來報上朝廷也博一個好名聲。”問道建議道。
“先生多慮了,對付那些亂民用講什麽仁義,萬一朝廷知道了責備我平叛不力怎麽辦。圍三缺一聽着好聽,可虞山近在眼前,但要讓這些人跑到哪裏又如何清剿幹淨?”靖難軍統帥很不以爲然說道。
“他們要跑不是很好嘛,我們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收複石風城,追亡逐北更顯我軍威武。”問道回應道。
“可他們跑了,我又怎麽抓住他們。那些士紳我不能動,這些亂賊難道我也要放跑了嗎?他們身上一定有不少的寶貝。”靖難軍統帥有些氣急敗壞道。
衆軍官聽到寶貝兩個字,眼中都放光,紛紛附和統帥的決議。
問道實在受不了靖難軍統帥滿嘴銅臭味,暗罵了一聲“鄉巴佬”,便走出了營帳。
“如此定會延緩數日收複石風城,而且肯定傷亡會增多。算了,那些武人的命關我什麽事,這些軍官都不操心,****什麽心。”
齊維倫和薩佳麗組織人員擊退了嘗試攻城的靖難軍。靖難軍沒帶攻城器械,憑借臨時綁成的長梯難以攻下石風城,留下了幾百具屍體,退卻後便沒有了動靜。
唯真走上了城牆,看到城牆上受傷的義軍,便親自幫他們醫治。這些人見到統領的夫人親自來救治自己,内心充滿了感激,誓死要防守石風城。
“弟妹你也來了。你生性善良,這些戰争的慘象還是少看爲好。現在該醫治的人全都治好了,弟妹還是先回去吧。”齊維倫說道。
唯真包紮好最後一個受傷的士兵,擡頭說道:“先生從來是反對戰争的,如今先生爲了這些人被迫指揮戰鬥,想來先生内心也是痛苦的。先生都能如此,我不過替受傷的人醫治也沒什麽的。”唯真回答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當初我既然選擇救下這些災民,自然要負責到底。我如今已是已經是朝廷逆賊,也不願再空談什麽仁義了。隻要能讓這些人活下來,我背負些罵名也是沒什麽的。”齊維倫面露痛苦說道。
“那現在戰局這麽樣了,石風城守得住嗎?”唯真問道。
“這些倉促組織起來的人,戰鬥力是可想而知的,一場守城戰竟然傷亡和對方相當。如果不是昨天薩小姐斬殺敵将,鼓舞了士氣,現在恐怕早就潰敗了。不過靖難軍先遣部隊承受不了太多的傷亡,現在已經停止進攻了。就看魏賢弟和古兄弟能否出奇兵,給靖難軍以意想不到的打擊,否則靖難軍大部隊到來,石風城真的是守不住的。”齊維倫說道。
“看來也隻能看夫君和查一了,希望他們可以出奇制勝,也好早日解了石風城之圍。”唯真向魏增當初遠去的方向望去說道。
石風城南部一帶有廣闊的蘆葦蕩,蘆葦高數米,密密叢叢看不到邊界。當初魏增帶四千義軍出城,并沒有直接迎上靖難軍,而是躲在了蘆葦叢中意圖偷襲靖難軍。
靖難軍先遣部隊行速極快,第二天便到達了石風城下。由于靖難軍在燕北不得人心,當地人見到靖難軍無不逃跑,因此藏在蘆葦蕩中的四千人并沒有被靖難軍發現。
古查一率領的兩百騎兵繞到了靖難軍後面,伺機襲擊落單的靖難軍小隊和押送糧草的人馬,完全吸引了靖難軍的眼球。因此魏增這些人很安全地瞞過了靖難軍巡邏的探馬。
“靖難軍的動向怎麽樣?他們有沒有發現我們的存在?”魏增見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當即問道。
“啓禀将軍,古統領的馬隊接連襲擊了靖難軍的三個小隊,現在靖難軍都在注意古統領的動向,并沒有發現我們。石風城方向靖難軍的攻擊受阻,現在已經停止進攻,薩小姐昨日連斬敵軍三員大将,我軍守城士氣很是高漲。不過聽逃難的人講,靖難軍的主力已經到了燕北中部,三天内就會到達石風城,還請将軍決斷。”探子是機靈的少年,聽到魏增的問話當即口齒伶俐地說道。
“好,很好。你叫什麽名字?”魏增聽罷點了點頭,然後問道。
“我叫于朝貴。”
“聽你的口音不像是燕北人吧。”
“我不是燕北人,我是從徐淮逃難過來的。我對靖難軍恨透了,将軍一定要帶着我們好好教訓一下他們。”于朝貴說道。
“好,我們今晚就出擊,好好殺一殺他們的威風。”魏增拍着少年的肩膀道。
魏增見夜幕漸漸落下便轉向衆人說道:“弟兄們,石風城的人已經把靖難軍阻攔了下來,薩小姐也殺了他們三員大将。靖難軍也不是什麽不可戰勝的。靖難軍一直視我們爲魚肉,你們大多是燕北徐淮人,這一點你們再清楚不過了。我的家鄉就因爲靖難軍化爲一片焦土。今日便讓靖難軍血債血償,讓他們知道猖狂的結果隻有自取滅亡。”
衆人聽到石風城獲勝的消息無不振奮,面對魏增鼓動的話無不紛紛應和,一時豪情萬丈。
魏增見人心可用,當即許下諾言擊敗靖難軍後便論功行賞,帶着四千義軍悄悄殺向靖難軍大營。
最先随魏增起事的一百來人都被魏增全副武裝,各個都身穿铠甲手持利器,圍在魏增身邊,随時準備聽到魏增的命令便奮起殺敵。
是夜北風呼嘯,天空被烏雲遮蔽黯淡無光。靖難軍營地南部一名靖難軍崗哨身穿單衣,在這北風的吹拂下,也凍得忍不住跺腳。經曆白天裏攻城失敗,這名崗哨士氣有些低落,執勤時也有些心不在焉。忽然看到前方似乎有人影閃過,但在黑夜中看不清楚,崗哨向前探頭想要仔細查看,但是下一刻崗哨就被一弩矢射中了頭顱,連一聲都來不及發出。
魏增帶領衆人頂着寒風,漸漸逼近靖難軍大營,射殺崗哨後便率人殺進營中。百餘壯士圍在魏增身邊,魏增所到之處便無人可擋。
靖難軍爲了防止城中義軍偷襲,在營寨北部設了層層崗哨,但南部卻沒有太多重視,以緻魏增所帶領的四千義軍知道逼近大營才被發現。
靖難軍本就士氣低落,加上今夜寒風呼嘯,大多數人便躲在營帳裏休息。寒風呼嘯遮蔽了掩殺的聲音,過了好一會靖難軍的統帥才發現有人劫營。
“怎麽回事,城中的叛賊出來劫營嗎?北邊不是設了許多崗哨,爲什麽沒有人發現?”靖難軍統帥看着營地裏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拉着一個奔跑的士兵說道。
“不是城中的叛軍,這些人是南邊殺過來的,我們在南邊沒設太多崗哨,因此沒有發現。”
“南邊?南邊怎麽會有叛軍。是不是那兩百多的騎兵?就兩百人怎麽會殺成這副模樣?”靖難軍統帥有些不可思議道。
“不是那兩百人,很多人殺過來了,數也數不過來。”
這時魏增殺了過來,見到前方一人身穿錦袍一看便是一将軍模樣,大喊着便殺了過去:“前方就是靖難軍的将軍,兄弟們随我殺過去。”
靖難軍統帥見到一百來全副武裝的人殺向自己,當即在貼身侍衛的掩護下倉皇而逃。問道和一衆軍官緊随其後。
靖難軍的人遭到魏增突襲,又見統帥也逃跑了,當下都向四周逃竄而去。零星的抵抗很快就被義軍擊敗,義軍追亡逐北将靖難軍的先遣隊殺得片甲不留。
“應該在南部埋伏上一路人馬,這樣就能擒殺敵軍統帥了。”魏增帶人追出了十幾裏,但還是讓靖難軍統帥脫逃了,于是有些遺憾地說道。
但看着新勝靖難軍的義軍将士士氣如虹,魏增的不快也掃去了,當即帶着四千将士班師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