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明,汝有大将之才,若爲我大漢肱骨,可建功立業于塞外、南蠻,開疆拓土爲漢室立下不世之功,又何必屈就自己在那國賊董卓麾下,埋沒了自己?”
荥陽城東大城城門外,二次讨董諸侯聯盟副盟主、溫侯呂布驅着赤菟馬,一身威風凜然走到了城樓上一衆董卓軍将士的視線之下。。
此處已經十分接近了城樓上一箭之地的範圍,但他卻夷然不懼,仍舊是談笑風生一臉的泰然自若,面對着死死盯着他的徐晃,說出了以上這番話來。
徐晃皺眉,他并不是一個善于言辭之人,更何況在他心中對于呂布還是頗爲敬重的,至于許多人所以爲的呂布暴躁易怒、剛愎自用等性格,至少在他和呂布認識之後,完全看不出來,而他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至于對于呂布背叛董卓之事,他心裏肯定是很複雜,一方面并不覺得呂布這樣做算是錯,另一方面卻又爲雙方将成爲敵人可惜。
至于呂布所說棄城投降,他卻是絕沒有想過的,就算他真會投降聯盟軍,那也絕對會是在董卓完全潰敗之後。
可是心裏這麽想,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爲面對的這個人是呂布,或許他還隐約記得曾經的荥陽城中,那個笑着對自己說“徐公明,某此行乃爲汝而來,隻望汝不要讓某失望”、挑遍西涼軍中群英的大漢奮威将軍呂奉先。。
呂布見徐晃始終不發一言,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但以他的目力還能隐約看到徐晃臉上一些細微的表情,比如緊抿着表示倔強的嘴唇,這證明他顯然并沒有被自己說動,沉默絕不代表着默認。
不過呂布并沒有覺着什麽,反正他也隻是來嘗試一番,他可不認爲就靠着三寸不爛之舌就能将這個實際上自己也沒有多少相處也談不上交情的猛将打動。
他肯來此,是因爲他對于徐晃是真正的有些欣賞,他聽過徐晃這段日子以來經曆的事情。加之曆史上本來就有的印象。此人或許以武力論不能算天下頂尖,而用兵上也不會有張遼、張郃乃至徐榮他們出色,可這人卻有一種令人佩服的義氣。
這種義氣在朝堂之中是很可貴的,在軍中或許常見一些,可以徐晃現在的身份,還能保持這樣很不容易了。
這般人物,呂布隻希望他能夠有一個好的結局,至少也不要爲董卓注定的覆滅做一個不必要的殉葬者。
當然此時出現在這裏的除了呂布,其實還有一人,那便是夏侯淵。
當曹操以盟主身份于二次讨董聯盟諸侯聚集的第一次内部軍議上問起誰願意作爲先鋒拿下荥陽城,其他書友正在看:。。夏侯淵與呂布同時出聲,那一刻呂布心裏就清楚。恐怕這是曹操早就安排好的。
當然不會是爲了截呂布的“胡”,畢竟他事前也不會知道呂布的想法,這隻能說明曹操打算開始利用他盟主的身份,爲自己謀取一些利益,畢竟若荥陽城爲他手下大将攻破,他不管是在此時的聯盟中還是在天下間,聲望都将上升不少。而且此次立功之後,後面就好繼續委以重用,如此若順利便能一直立功,甚至可以說會在對董卓這場持續的大戰中發揮重要作用,到時候他曹操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恐怕都要有一個巨大的飛躍。
而對于呂布與曹操的這一番“競争”,其餘諸侯則都是抱着看好戲的态度,反正他們也沒有打算過要自己出馬,若說是沖進雒陽那肯定不用曹操講誰都會争着搶着去,可攻破荥陽城也不過就獲得了一個首功之名。沒有實際的利益與用處。
曹操見到橫路殺出一個呂布來,也是頗爲頭疼,但他總不能直接說讓夏侯淵去,這樣不說會不會引起呂布不滿,袁紹說不定也會趁機發難,他現在開始體會到作爲聯盟盟主也是有着自己的難處,因爲他做決定不能夠随心所欲,他要照顧到必要的公平,哪怕隻是表面的公平。
于是此次先鋒就成了呂布與夏侯淵之間的競逐,兩人一同作爲先鋒,但就看誰先拔得頭籌,攻破荥陽城關。
呂布看重徐晃,所以他準備先來勸降,而夏侯淵作爲對手亦覺得自己不能被比下去,所以二人同時出現在了此處。
當然他們膽量大,卻不是傻子,出現在這個位置已經是極大勇氣,自然是不會冒然進入一箭之地内,那絕對是找死,呂布也不敢說自己能夠在城樓上亂箭射來的時候保得周全。
這時候見到徐晃沉默,呂布正想出言誘導城樓上董卓軍将士們以爲徐晃的沉默是他在猶豫,以達到動搖地方軍心、制造騷亂的效果,卻沒想到這回夏侯淵搶在他前面開口了:“溫侯,看來這城中守将是執迷不悟要助纣爲虐了,既然如此咱們也不必再與他多言,以咱們聯盟軍聲勢,殺上去就是,輕而易舉啊。”
面對夏侯淵徐晃顯然就沒有那麽多的顧忌,聞言冷笑一聲道:“吾就在此等着,看爾等如何輕易殺上城樓來!”
這話卻仿佛是一聲命令,城樓上一片黑壓壓的弓箭手,早已經備好弓弩,隻等着引弓箭雨齊下,以夏侯淵的膽識又哪裏會怕這陣仗,倒是笑着對呂布道:“溫侯,這陣仗有些大,可惜卻吓不着淵。倒是與溫侯的先鋒之争,淵很有些期待啊。”
呂布眼珠子一轉,突然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在此比一比射術如何?”
“如何比?”夏侯淵眼中一亮,似乎來了興趣。
呂布沉吟片刻便道:“咱們此處已經是城上一箭之地,若再前進,城樓上必然是萬箭齊發,形勢相當兇險,咱們就以此開始,誰若能夠在這密布箭雨中射出一箭,命中城樓上那面董字大旗,便算勝者,誰就爲先鋒,搶先攻城。”他擡起手臂指着荥陽城東城樓上那面高高懸挂的“董”字大旗,頗有揮斥方遒的豪氣。
“好!”夏侯淵想也不想,一口答應。
呂布喊了一句“爽快”,并不認爲夏侯淵這是莽夫的行徑,因爲他不可能不知道其中兇險,還要如此做,卻是強烈自信的一種體現。
但他顯然還是不知道夏侯淵的真實心思,對于所謂的先鋒,夏侯淵現在其實沒有那麽渴望,因爲就在方才他已經被曹操讓人告知讓呂布任這先鋒,這并非令他放水,因爲有個前提,那就是此次争奪輸給了呂布,顯然曹操并不看好夏侯淵與天下第一武将的這種正面争鬥。
對于曹操命令他自然不會違抗,而且心底也清楚真要這麽比起來他不會是呂布對手,隻是與呂布的其他比試卻不肯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