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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滑胎風波
陸可意來到賀長安房間的時候,賀長安正在低頭練字,寫來寫去,都是陸城在潭州的時候寫給她的那一句“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青山遮不住,皆竟東流去。”
寫的太過于專注,連陸可意敲門的聲音都沒有聽到,陸可意在門外看了半天,急得直跺腳,隻好直接推門進去,繞道賀長安身後,用雙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賀長安這才反應過來,卻不知道來認識誰,以爲是銀針又在瞎胡鬧了,道:“銀針,你若是再在我練字的時候瞎胡鬧打擾我,我可就把你送給你姐姐懲罰了啊。”
陸可意在賀長安身後捏着嗓子道:“是,姑娘,奴婢知錯了。”
賀長安這才反應過來身後的人不是銀針,轉過身去,看到是陸可意的時候,着實唬了一跳:“大公主不是應該在宮中不好多出來的麽,怎麽來我這兒了?”
陸可意吐了吐舌頭道:“雖然說我平日在宮中出來的機會很少,可是我那大皇兄開服娶正妃,我怎麽着也要過去捧捧場略吃一點薄酒不是?隻不過昨日宴席上和陸稱意杠上了,一時之間酒喝得有點多了,就醉的不省人事了,隻好……隻好就在禹王府住了一個晚上。今日一早就是要回宮的,隻是既然出來了,現在就回去和宮門下鑰之前再回去也沒什麽分别,我又沒有什麽别的去處,隻好來你這鞏昌伯府咯。”
賀長安臉上寫滿了焦慮:“我知道公主平時裏面的所作所爲都是對自己的保護,可是凡事也要适可而止才好。四公主的母妃畢竟是慶妃娘娘,公主您和四公主不對付,有很多方法,不一定非要在禹王府和她拼酒啊。那禹王畢竟是四公主的親兄長,誰知道四公主的酒裏面是不是摻了水的呢?你這樣子拼命,你兄長隻怕心裏面也是惦記的要死的。”
陸可意臉上一紅,走過去拉了拉賀長安的手:“好了,我就知道是嫂子疼我。不過嫂子可别埋怨我了,你埋怨起我來的樣子,和我那個混帳哥哥一模一樣!”
賀長安聽到陸可意的那一聲嫂子,反倒是不像以前那樣羞的滿臉通紅了,而是泰然自若道:“你既然叫我一聲嫂子,難道我約束你一下,就不對麽?”
“對對對,嫂子說的都是對的。”陸可意不斷的告饒。
賀長安剛想問問大公主今日來鞏昌伯府有什麽事情找她,可是還沒問出口,就看到陸可意一百八十度大變臉,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長安你還好意思說我!若不是因爲想着那個禹王妃是你的堂姐,禹王妃進門的日子你肯定是會到場觀禮的,我跟大皇兄本來就不算很是對脾氣,又不是一母所生,又何苦巴巴的去看禹王府的那點子事情?”
禹王妃是賀平安不假,賀平安是她賀長安的堂姐也是不假的,可是上輩子跟陸垣的那麽多恩恩怨怨讓她本來就不想在陸垣這樣的日子裏面和他碰見,賀平安的這一重身份就更讓她不想去觀禮了,誰能受得了自己上輩子錯愛了一輩子的人,這輩子娶了和自己從小就不對盤甚至是害死了這具身體原主人的堂姐,而自己隻能做一個說盡好話的觀禮者呢?
隻好歎了一口氣道:“你是知道的,我之前的身體就不大好,最是苦夏,今年的夏天天氣實在是悶熱,若去禹王府那樣大的場合觀禮,隻怕又要裏三層外三層的穿着厚重的衣裳,我就擔心人家還沒有入洞房呢,我先給擡回鞏昌伯府來了。”
陸可意擺了擺手,很大氣得道:“好吧,看在你是我嫂子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不過長安,你就不想知道禹王府都發生了那些有意思的事情麽?”
賀長安本來想說自己對禹王府的事情不感興趣,可是想了想,陸城可是一直在密切關心着禹王府的動态的,大公主所說的有意思的事情自然不肯呢過是外宅的,想來那就一定是内院裏面的事情,她将來嫁給陸城,就也要幫他關注着禹王府内宅的動靜,畢竟就算陸垣的性格想要韬光養晦,她都不相信賀平安和那個叫宋端萍的宋側妃在内宅裏面能安生的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嘛!
娶了這樣兩個女人,陸垣享盡齊人之福的時候煩惱隻怕也很多,想到這裏,賀長安不知道怎麽的竟有幾分開心。
點了點頭:“嗯,你說吧,禹王府出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能把我們可兒殿下笑成這個樣子?”
原來從詩會回來不過短短七八天的時間,禹王府的那位宋側妃就出了事兒--小産了。宋側妃年輕,自己懷了身孕自己都不知道的,而且說前兩日宮裏面的人還去請了平安脈,說是身體康健一切如常,也沒有人說是有身孕什麽的啊。近日來因爲天熱,宋側妃院子裏面就在新建好的王府膳房那兒要了點百合荷葉粥,用來消暑,那新來的小廚子的手藝也頗爲精湛,連日來宋側妃都不怎麽想吃東西,吃了那百合荷葉粥卻是胃口大開,竟然多吃了些。
誰知道就在初十的那天,宋側妃下身就見了紅,宋側妃年紀小,哪裏見過這樣的事情,隻寫下的昏死了過去,醒來之後就得到太醫說的話,她本來年紀小,懷胎就不安慰,而且月份也淺,一口氣用了不少沖撞胎兒的東西,隻怕宮内虛寒,不僅孩子是保不住了,就連兩年之内想要懷上孩子就難了。
據說宋側妃聽說這個消息之後,顯示再一次傷心難過之下昏死了過去,醒來之後就一口咬定她是在暢心園吃了不少大公主預備的酸棗子糕,一定是這酸棗子糕有問題,哭着鬧着求慶妃和皇後娘娘給她做主。
宋端萍畢竟是自己兒子的側妃,宋側妃沒了的也是慶妃娘娘的親孫兒,所以說慶妃也跪在鳳栖宮外面整整兩個時辰,隻求皇後可以徹查陸可意的正懿宮。
隻是皇後這邊卻犯了愁,大公主再混不吝,皇後都相信她不至于做這樣的事情,但是若是真的徹查了正懿宮,即使查出來陸可意是清清白白的,也不咎于在大公主臉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按照大公主那“個人不犯我我都要挑點事兒”的性子,這件事情豈能就這麽輕輕揭過?因此損了一個孩子還是小事,隻怕一旦徹查,整個皇宮兩三個月之内就沒有甯日了。
賀長安聽得起勁兒,抓着陸可意的手問道:“那後來呢?皇後娘娘有沒有真的去搜查你的正懿宮?”
陸可意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哪兒能呢?那位不老實的宋側妃,說自己是在暢心園吃多了酸棗子糕才導緻落了胎,可是一切不過也就是她的猜想罷了,若是能有強有力的證據駁了她的猜想,那我自然就是清白的了。”
“什麽證據?”
陸可意神秘的擠擠眼睛:“你還記不記得詩會上面那位幾乎不怎麽說話,隻在最後和三皇子和詩一首的三皇子妃柳氏?”
賀長安點點頭,這個柳氏好想跟她家的那個老夫人柳氏有什麽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關系,反正也都是柳氏族人,隻是溫婉沉靜的性格卻跟老太太一點都不一樣,她當時還想呢,柳家這是什麽風水,樣的出老太太那樣的人呢,也養的出柳側妃那樣的人!
“皇後還在猶豫着要不要徹查我的正懿宮的時候,還住在皇子所的三皇子召了太醫過去給柳側妃瞧病,說是柳側妃身子不爽利已經有一陣子了,太醫去了,結果查出來的結果是,三皇子柳側妃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據說,柳側妃知道這則消息的時候,滿臉的笑容都帶着即将爲人母的喜悅,畢竟身爲皇子側妃,若是沒有個一男半女的傍身,等到日後正妃進了門生下嫡子,日子就會越發的艱難。
柳荷重重的打賞了前來請脈的那位太醫,還笑道:“我還說呢,爲什麽在大公主的詩會上面喜歡吃大公主給我們幾位側妃上的酸棗子糕,怪倒是肚子裏面這個小家夥鬧騰的,等到有機會,我可要忝着臉去大公主殿下那兒多求點酸棗子糕來吃了。”
宮裏面什麽話傳的不快呢?柳側妃的話,不出兩個時辰就傳到了鳳栖宮皇後那兒,大公主給來賓上酸棗子糕,總不至于宋側妃就送這樣的,柳側妃就送那樣的吧?明眼人都能看得到,三位側妃桌子上每樣吃的東西都是一碟子來的。
謠言直接就不攻自破了!
“就他們那點小計倆,還想讓我身敗名裂?她們想得到也美!自己沒本事保住孩子,回過頭來還能怨我,這都什麽事兒啊!”
事後慶妃再派人去查,宋側妃小産的原因果然是用多了百合荷葉粥,荷葉本來就是清涼之物,孕婦禁忌,宋側妃爲了消暑還喝了那麽多,不滑胎隻怕也要胎死腹中的了。
而賀長安想的卻更遠一些,宋側妃小産,說不定又是陸垣一手安排的吧?陸垣就曾經對上一世的她說過,在沒有嫡子之前,他不會允許任何一個庶子出生!後面的那一手栽贓陷害,隻怕也是陸垣串通了宋側妃演的一出好戲,若不是柳側妃也懷孕了的事兒及時的戳穿了假象,隻怕陸可意的清名真的是有一定的影響的。
好一手一箭雙雕啊!賀長安對陸垣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卻不知道,這一次,有一件事兒,她還真的是冤枉陸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