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璧吃力地睜開眼睛,眼前霧蒙蒙的看不清景緻,卻隐約聽得到有兩女子在對話,她的兩隻手被什麽東西勒的生疼,腦袋像是被灌了鉛似的重的要命,拼命張開眼睛卻感覺天旋地轉,整個身體竟是被倒挂懸在半空。
她腰身無力,使勁掙紮着罵道:“來人呐,放我下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要是一聲令下你們都會死無葬生之地的,混蛋!”
馮玉璧恍惚間撇到遠處一青一綠兩道身影,她歪了歪腦袋不确定地睜大了眼珠子,忽而看到一綠裳銀發的少女,可恍惚間卻又不見了,如此反複數次,她使勁眨了眨眼睛卻再也沒出現,心中狐疑,好久終于反應過來,朝着那邊熟悉的身影喊道:“喂,喂!那個妖……”她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立刻又住了嘴,勉強叫了聲姑娘,才有些求饒的意味。
“姑娘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這般仇視我?”
城岚本在遠處僻靜處教赤桐聯系變幻人形,聽到有人吆喝便知是那馮玉璧醒了,頓了一下,眉頭瞬間便蹙了一蹙,她轉過身背過赤桐,“你自己要攬的事,我不管。”
赤桐蹦跶了兩下,回想方才城岚對它的悉心教導,垂下腦袋絞了絞手指,微微仰頭,“那……主人,您是不趕我走了麽?”
城岚歎了一口氣,隻覺這靈寵帶的跟養了孩子似的,她這幾千年何曾這般累贅過,默然點了點頭,見它歡呼雀躍,完全忽略那頭馮玉璧的呼喊,隻好示意它先過去了事。
赤桐心滿意足地跑了過去,城岚望着它的背影不禁感慨:其實桐兒還算機靈,隻不過太過于意氣用事。如此想來竟然記起起初被姑姑派出去做事情的時候,大概也是如此模樣,本來簡單采集了七情六欲便可交差,卻還是忍不住要多管閑事。
後來經曆的事情多了,她也就慢慢變得漠然了,此時想到玉暇山大招在即,她算了一下回穹蒼的時日無多,便決定讓赤桐跟在身邊。
那邊赤桐趾高氣揚地走到馮玉璧的面前,它沒好氣地指了指倒挂着的人,“你還打不打我?你再罵不罵我?哼,你不是很厲害嘛!有本事你下來啊。”
“哼。”
馮玉璧不屑地扭過頭不看赤桐,她暗地裏使勁扭動手腕腳腕,可是不知道鬧了什麽鬼,越是動彈勒的越緊,她此時已經疼得想哭,強忍住又望了望遠處走來的城岚,“喂,你放我下來。”
赤桐覺得自己被無視了,很不高興,隻聽城岚斂目道:“你問桐兒,我不管。”
“啊!你……”馮玉璧就沒見過這些的主仆,她氣惱地斜了眼赤桐,心裏暗暗罵了聲小畜生,嘴上卻還是學乖了不少,“那你先放我下來吧,你看我也是害怕才不小心打到你的啊,而且我倆本來無冤無仇的,你說是吧?”
赤桐明顯不願意吃馮玉璧這一套,它指了指臉頰,“你第一次是無意,第二次呢?狠心的醜女人!我知道你是誰,我看到你的朋友了,她被你害的差點被扔到火堆裏!你這個歹毒自私的女人。”
她才不是我朋友,馮玉璧腹诽李清珠明明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一面也有些心虛地試探道:“她還好吧?”
赤桐白了眼馮玉璧,“你終于肯承認你是馮玉璧了,哼,醜女人<ahref".5./books/40/40638/"target"_blank">超級煉寶系統。”
馮玉璧懶得解釋,扭了扭身體,有些哀求朝着赤桐蹭了蹭,“我是馮玉璧,獸人部落的首領。可是我也是無辜的啊,我長了十四歲他們就把我送給這群獸人,我也害怕啊。那個女人是自己願意跟我回來的,她那麽喜歡金銀,肯定也很願意把他們的首領的,我……我這也是助人爲樂。”
城岚聽這馮玉璧竟還驕傲起來,心底卻有一絲竊笑。
赤桐疑惑地望着馮玉璧一張清麗脫俗的臉,隐隐有些不解,莫非這其中真的有什麽内情?它的确不能聽信一面之詞,就斷定馮玉璧不仁不義,于是它退了幾步,指着馮玉璧說:“那我放了你,你跟我回部落說清楚。”
這件事情既然讓它碰上了,它也管了就一定要有始有終。
馮玉璧聽到赤桐這麽說,一時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脫身,轉了轉眼珠子,即刻答應:“好好,沒問題。”
城岚見狀,适時收了鎖妖繩。
赤桐趁着馮玉璧從地上哎呦着爬起來的功夫往後退了幾步,這女人身形瘦高,它站在她的面前太矮了,怪不得總被她瞧不起,想了想便決定試試方才練了兩三個時辰的幻術,它搖身一變,身體裏果然有股靈力沖向骨骼不斷上湧,馮玉璧站起身,感覺眼前一抹亮光,原本不起眼的小不點,居然變成了姿貌蹁跹的銀發少女,水綠的裙擺随風飄搖,說不出的好看。
“嘿,主人,你看我這次成功了!”赤桐剛說完這句話,綠光褪去她又恢複了原來的模樣,立刻被氣的悶不做聲,那頭馮玉璧卻忍不住笑了,“原來是昙花一現啊,哈哈哈~”
城岚俯下身安慰地揉了揉赤桐的腦袋,“你今天剛學,已經很不錯了。”
馮玉璧嗤笑着席地而坐,“得了,我們現在都是朋友啦,有話好好說。我叫馮玉璧這個你們都知道,那兩位怎麽稱呼啊?”
這個馮玉璧倒是自來熟,城岚暗覺那個蠢笨的李清珠就算被她騙了也不足爲奇了,她頓了頓看向赤桐,赤桐正覺得郁悶,收到眼神才懶懶地朝着馮玉璧說:“我家主人姓城,我是赤桐。”
“哦。”馮玉璧心裏盤桓着别的心思,掃了眼眼前的兩個人,心想着好像都不太好糊弄。
城岚靜靜地看了眼遠處被雲層遮掩住的宮殿,忽覺在此地已經耽擱許久,便喚起赤桐:“動身。”
馮玉璧卻仍然不動,可憐巴巴地沖着城岚歎道:“我在上面吊了好幾個時辰,手腳都快斷了,就不能多歇一會嗎?”她哭喪着臉動了動自己的四肢,一雙美目死死扣住城岚的目光,城岚耳朵微微動了動,眼角露出一絲喜色,竟然同意。
馮玉璧立刻露出一口玉齒,“我現在肚子有點疼,我要去更衣。”
城岚點頭,赤桐本要跟上去,卻看到城岚含笑搖了搖頭。
過了大概一刻鍾,馮玉璧還沒回來,赤桐就有些着急了,這是城岚忽然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溫柔地看了眼赤桐,笑道:“好了,我們跟過去看看吧,算是滿足你的心願。”
“啊?”
不知道爲啥,赤桐竟然看到城岚眼裏有種看好戲的期待感,她跟着城岚輕輕跨過草地,趴在高崖上撥開眼前的荒草偷偷往下望去,隻見一大圈的獸人将馮玉璧圍在中間,馮玉璧手足無措地倒退了好幾步,“我我是不會跟你們回去的,那個……她不是也是人嗎?你們讓她做你們的首領不就好了,爲啥非要和我過不去!”
那獸人統領抱拳恭敬:“首領大人,請跟屬下回去。”
周圍所有的年輕獸人蠢蠢欲動,這時候馮玉璧突然就後悔尿遁了,天哪,被這些獸人抓回去她這十年的青春可就沒了,還不如落到城姑娘手裏呢,唉<ahref".5./books/40/40637/"target"_blank">我家後山是清朝。
那首領看似恭敬,暗地裏卻指揮士兵将馮玉璧統統圍住,他知道馮玉璧身上還繼承者曆代首領的神力,一定要趁着她還不會用,趕緊将她拿下,說着右手一揮,衆人見一聲令下迅速将馮玉璧逼到中間五花大綁的捆了起來,不過和上次捆李清珠不一樣的是,這次他們專門備了擡座。
馮玉璧不甘心地被捆住擡到了座位上,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手,怎麽忽靈忽不靈的,她下意識回頭一望,心裏還想着會不會有人能救她,結果剛好看到赤桐鬼鬼祟祟地探出腦袋,她趕緊掙紮着往後伸脖子,嘴巴張的大大的示意求救。
赤桐默然,好一會馮玉璧都走遠了,她才問:“主人,剛剛馮玉璧在幹嘛?”
“可能是太高興了,對我們表示感謝。”城岚笑着站起身,心裏舒了一口氣,馮玉璧一走她就能脫身離開此處了,她剛要跟赤桐說趕緊上路,沒想到腰際的珍珠斛突然亮了起來,斛身上鑲着的八十一顆亮星一起發出幽幽的光芒,她一時一愣,望着馮玉璧消失的方向抿緊了嘴角。
赤桐不曉得發生了什麽,納悶地伸出爪子摸了摸那珍珠斛,直覺整個爪子都要凍裂了,哎呦一聲迅速松開手,“這個……是什麽啊?怎麽突然亮了?”
城岚拿起珍珠斛,耐心地講解,語氣裏滿是沉重:“這個是珍珠斛,我用來采集七情六欲給姑姑練功用的,但凡某處有強烈的情緒,它便會亮起來。”
“那這個是怎麽把□□裝進去呢?”赤桐欣喜地望過來,好奇地審視漂亮的瓶身,“我們趕緊去裝起來吧?我可以幫忙嗎?”
城岚似乎是不願意多說,沉默了半晌,認真的說:“采納之法,說白了便是偷旁人的七情六欲。”
赤桐糊裏糊塗地搖了搖頭,“不懂,這個怎麽偷呢?”
“采納之後,她們将會忘記對彼此的感情。”城岚感覺心口像是被什麽墜着,沉甸甸的十分難受,“這幾百年來,我都是找親友戀人生離死别的時候采納她們悲歡愛恨,但是也有新婚真情流露的戀人,她們的至真至愛一旦被采納,便視彼此再無情牽。”
“我記得七十幾年前我遇到一對男女,她們非常相愛,幾次殉情未果才在衆人的唾棄裏在一起,後來那女人生病去世,那男人最終還是回到了家族中,家人逼她另娶他人,他誓死不願。”城岚停頓了一下,終于還是望着赤桐的眼睛說道:“于是我采納了他對已故妻子的愛,自此他便忘記了他的妻子,最後如家人所願娶了另一女子。”
赤桐聽得吃驚:“那他愛新妻子嗎?”
城岚搖了搖頭,“不知道。”
所以,這才是主人想要離開蛩蒼窟的真正原因嗎?赤桐暗暗想,也許主人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正确,她痛苦了這幾百年卻無人知曉,實在令人心疼。
赤桐心中默歎,城岚卻都聽得一清二楚,她心裏知道雙廉練功是爲了對抗穹蒼的劫數,她不能對族中的災禍置若罔聞,可是又不想違背自己的本心,所以每次都矛盾不已。這一次回來她故意沒有交給姑姑情蠱,本想看看她的反應,沒想到發生這一連串的事情,她根本沒時間分心。
玉暇山上,真的會有她想要的東西嗎?也許翎阙真的能幫她找到一種方法。
赤桐隐隐窺到城岚面有郁色,她想安慰主人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于是跳到城岚的眼前笑道:“總有一天,我們能找到萬全之策呢?既可以完成夫人的交代的任務,又可以不傷害旁人。主人你别難過了。”
“我難過了嗎?”城岚冷冷地劃過赤桐的臉龐,她怎麽能讓人看見自己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