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栖霞谷



所謂仙人隐士,都應該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那種。

且不說這種說法到底靠不靠譜和有沒有市場,至少造化仙人走的非常幹淨,幹淨到河灘上連煙灰都沒有剩下,就跟一場夢一樣。

但林天賜知道那不是夢,因爲自己裝滿冰酒的水囊被造化仙人順走了……

冰酒權當孝敬,至少造化仙人給他留了一包煙絲。

當然也不隻有煙絲,就像意識模糊之前所說的,給林小哥留了一場‘造化’。

意識模糊間林天賜看到的那兩場畫面絕對不是單純的幻覺,如果讓他自己解釋,恐怕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或者說更加接近于‘道’。

道用更加直白的話來說就是法則,世界的法則,修行的法則。

就像魚龍鱗曾經幫林小哥兒築基一樣,這東西的作用非常大。

尋常悟道或是靜坐或是經曆某事後一朝頓悟,不管哪種都是相當看緣也相當花時間的。

而造化仙人直接将五行之道放在他面前,免去了大量的去追尋的麻煩,至于能不能領悟,就要看他自己了。

林天賜覺得自己果然不是什麽悟性逆天的牛逼人士,如此好機會放在自己面前,卻隻能看到火、土兩道,恐怕還是因爲火靈咒最爲熟練,又吃過厚土丹的關系。

但其實林小哥兒也不比妄自菲薄,他的運氣已經是極好了。

尋常修士不要說有沒有這種機會,就算有,大多數人也什麽都看不見,能看到五行之一已經是幸事,像林天賜這種能看到火土兩道者可謂萬中無一。

至于這東西具體有什麽用?

直觀的說,随着理解的深入,它會讓林天賜的火行和土行法術威力更強,學習這兩類法術時更加得心應手,以及能領悟神通。

神通和天賦神通并無太大區别,僅僅隻是一個後天領悟一個先天就會。

但神通和法術之間的區别可就大多了。

神通可以随着修士的修爲增長而變得更強,法術确實也可以,但遠不如神通。

比如一個天仙大佬使用火靈咒,威力自然比林小哥兒強百倍,但如果讓他用火靈咒對付同階敵人……

那就是找死。

神通則不然,人階修士的時候神通是壓箱底的必殺技,到天仙的時候神通依舊是該修士的必殺技。

所以和法術不一樣,神通無品,法術則分爲1~9品。

不過林小哥兒現在還并未從這次機遇中領悟任何的神通,這感覺林小哥兒自己也頗爲不爽。

模模糊糊似乎悟到了什麽,但又說不清楚,就像隔着一層窗戶紙,更慘的是他連窗戶紙在哪都不知道,何談戳破?

猶如霧裏看花,看不真切,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花。

他反反複複在腦子裏回想了好幾遍之前看到的影像,依舊沒什麽結果,于是林小哥兒就非常幹脆的選擇随緣,他才不會像自己的大師姐一樣有事沒事就找個地方閉關,那也太浪費光陰了。

造化仙人來過的事情,林天賜也沒有對玲珑隐瞞,不過關于地下仙靈福地的事情他倒是沒說,自己太師傅選擇不告訴玲珑,必然是有他的打算。

說了一遍自己剛剛的經曆,以及雪梅夫婦的遭遇,玲珑也是唏噓不已。

随後兩人在附近的山林中找了個坐北朝南的好位置将李春梅李前輩的衣服埋進去,調頭再回好石村住了一晚,等第二天早上買齊補給,再度上路。

這次就沒啥可探索了的,林天賜找準方向徑直朝栖霞谷而去。

好石村距離栖霞谷并不算遠,尤其是對修士的腳程而言。

林天賜一路上白天練法術和傲雪掌,晚上練神符決,也僅僅隻花了不到兩天便來到栖霞谷附近。

站在懸崖峭壁之上的林小哥兒能看到下面不遠處的山谷之中出現一排密密麻麻的建築群,正好擋住進山之路。

栖霞谷不僅僅是個門派同樣也是一個地名,此處每逢落日,霞光遍地,猶如紅霞落于谷中不肯離去,故名栖霞谷。

即使是寅時(下午兩點),谷内的陽光似乎也比其他地方更加強烈,照射在漫山遍野的綠色松樹上,好似寶石翡翠,閃閃發光。

栖霞谷并不難找,但凡人想得見卻是難上加難。

林小哥兒之所以站在懸崖上,就是因爲他的背後乃是如同絕壁一樣直上直下的岩壁,凡人想上來絕對是九死一生。

就連修士想要上去都并不容易,林小哥兒多虧有随風勁,踩着岩壁少許凸起就直接‘飛’上來了,其他的修士想上來就隻能苦逼的一點點爬。

對外是懸崖絕壁,往谷内走坡度則相對平緩很多。

穿過濃密的松樹林,沒多久林天賜便站在栖霞谷的朱漆大門之前,擡手叩門。

沒多久,便有谷内弟子出來應門。

“在下神符門林天賜,聽聞靈寶葫蘆現世,特來拜訪.”

“林道友多禮了.”

栖霞谷的弟子回了一句說:

“道友可否讓我看看文件和令牌.”

“自然無妨.”

林天賜拿出離開神符門時張百熙給的文件和自己的真傳弟子令牌,對方看了看确認身份無誤後便熱情的将他迎進去。

栖霞谷是修士中少有的專業戰鬥派,因爲背臨西南大山,弟子有得是戰鬥的機會。

但栖霞谷也不是隻有一幫隻會打架的家夥。

該派主要分爲兩個大類,一是司戰,從修行開始變整天打架的類别,二是司耕,主要以種植靈草著稱。

而司耕者最爲出名的則是種植靈寶葫蘆。

所以想要分清兩類也容易,腰上挂着武器的就是司戰,挂着葫蘆的就是司耕。

雖然即使是司耕,對于其他修士而言也是相當好戰的戰鬥狂了。

給林小哥兒帶路的就是司耕,作爲最不缺靈寶葫蘆的門派,司耕的弟子幾乎人手一個,簡直闊綽的可怕。

要知道連神符門這種十大都沒錢給弟子人手發一個法寶,林天賜還是因爲真傳弟子有些優待,才有塊闆磚拿,一般弟子剛築基這段時間就一個符匣,更别說那是靈寶了。

栖霞谷的建築風格頗有些北京四合院的感覺,因爲栖霞谷弟子衆多,或許這種結構能更加高效的利用空間,不過若是沒人帶着,林天賜自己進來很容易迷路。

轉了兩圈,林天賜才穿過龐大的建築群,來到後面專門培育靈寶葫蘆的庭院。

翠綠的藤蔓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有的藤蔓已經挂果,有的藤蔓上還是花朵。

僅從表面來看,林天賜實在是看不出藤蔓有多少不凡之處,感覺跟一般的葫蘆藤差不多。

畢竟他不是這個專業的,看不出來也正常。

靈寶葫蘆的品質主要以仙藤的年份決定,而林小哥兒看到的這些藤蔓,随便抻一根兒的歲數說不定比神符門的曆史還長。

帶路的弟子領着林天賜往庭院深處走去,越靠近中心,葫蘆藤的數量就越少,年份也越長。

走了不到三五分鍾,便看到一個老者坐在葫蘆藤下不遠的石桌那兒,似乎正在吃飯。

米飯上鋪一層白鹹菜,然後用滾燙的茶水一澆,妥了,開吃吧。

飯食如此簡單粗暴,那老者的打扮也很奇葩。

頭戴草帽身穿麻衣,袖筒和褲腳還都往了起來,腳下踩着一雙破草鞋,配合被日曬導緻的黑紅色皮膚以及稠密的擡頭紋,這人哪裏像是個仙人修士,反倒像是個苦哈哈的老農。

還是那句話,修士之中逗比極多,修爲越高的越是這副德行,好聽點說就是返璞歸真,難聽點說就是行爲藝術……

“荊長老,這位是神符門的林天賜林道友,前來參加試煉奪取靈寶葫蘆的”

僅僅光走過去這麽一會兒功夫,那位荊長老已經将一大海碗米飯吃的差不多了,聞言擡頭掃了林小哥兒一眼,後者趕緊行禮道:

“晚輩林天賜見過荊長老。”

“不錯不錯,神符門果然厲害,哪找的這麽多好弟子。”

“長老過獎了”

最後将大海碗裏的米飯吃完,荊長老倒了杯茶,邊喝邊說:

“你來的正巧,我這兒的萬年葫蘆藤剛剛成熟不久,上次你大師姐卓臨仙來的時候剛好沒趕上。”

上一屆遊曆盛會林天賜的大師姐卓臨仙可是闖出了不小的名頭,各門各派的掌門都會其誇贊有加,可是讓張百熙得意了很久。

這次讓林小哥兒來,其實也是想複制當年卓臨仙的成功。

——雖然可能并不如願就是了。

“你且跟我來。”

荊長老說着放下茶杯,示意林天賜跟上。

“你可知我這仙藤葫蘆有何妙用?”

看來荊長老似乎是很像顯擺一下,林天賜自然善解人意道:

“傳聞雖多,但最了解仙藤的自然還是您栖霞谷,晚輩願意洗耳恭聽。”

誰都愛聽客氣話,禮多人不怪嘛。

荊長老哈哈一笑道:

“淩雲子放蕩不羁,卻收了個會說話的好徒弟。”

包括帶路的弟子在内,三人一起穿過濃密的葫蘆藤,朝着更深的地方走去。

“我派的靈寶葫蘆,最大的特點就是,不.知.道。”

荊長老一邊走一邊說:

“我這兒的每一個葫蘆在摘下之前都不知道有什麽神通,有的可以氣吞山河,也有的隻能用來承裝雜物,到底能拿到什麽葫蘆,看你自己了。”

說話間,荊長老站定,指着不遠處的葫蘆架說:

“看吧,那就是爲這次遊曆盛會準備的靈寶葫蘆。”

順着所指的方向看去,翠綠的藤蔓上吊着七支綠的喜人的葫蘆,有大有小,各不相同,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其中有已經被人摘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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