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言師在西方的地位确實很高,很多城市都會專門供養這類法師,就跟現代的氣象局似的,好提前預測天氣,以此做出應對。
天氣預報對于農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加上天氣還有可能引起城市周圍的怪物是否有所騷動,這都是預言師重要性的說明。
所以預言師很少有出現在冒險者小隊裏,他們大多都呆在城裏上班,而一個預言師在小隊中的作用也非常大,趨吉避兇以及作爲偵查的眼睛。
可迷斯卓這家夥是個開光烏鴉嘴,當他說未來幾天都是萬裏無雲的好天氣,說不定當晚就來暴風雨,準确率高達70%以上。
事實上當晚的海況确實出現了點變化,風浪變得更急了一些,不過或許他們中了那不準的‘30%’概率,倒也并沒有暴風雨光臨。
夜色就這麽一點點的降臨,船艙裏的衆人在吃過堪比幹糧的晚餐後,也都伴随着波濤進入夢鄉。
凱格爾的鼾聲還是一如既往的大,不過迷斯卓像是習慣了,倒也不至于睡不着。我們的主角林小哥兒則剛剛完成今天的日常修行,鞏固了一下境界。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快到了後半夜了,船艙裏的油燈也都早已熄滅,隻有淡淡的月光從圓形的窗口射進來,在一上一下的晃動中平添一份靜谧。
他伸了伸懶腰,許久沒有活動的關節發出清脆的聲音,随即也躺下準備睡一會兒,因爲等明天一早,這艘船就會靠岸,到時候他下船找個沒人的地方就要準備渡劫突破到人階7品,必須提前養足精神。
結果他的腦袋剛沾枕頭,就聽到‘嗵!’的一聲響。
聲音并不大,聽起來像是來自船艙的下部。一開始林天賜也沒有在意,他以爲是在下層船艙活動的水手跌倒發出的聲音。
但很快,那嗵嗵的撞擊聲頻率越來越高,很快就連成一片,簡直就像是冰雹落在房頂上一樣連綿不絕。
這肯定不是水手摔倒的聲音,這種摔法,整個人怕是都摔成肉醬了。
他當即睜開眼睛,此時住在隔壁的艾爾瑪和雷迪希娅也跑了出來:
“你們聽到了嗎?下層船艙有動靜!”
迷斯卓迷茫的坐起來,眨了眨眼睛:
“我隻能聽到死矮子的鼾聲……”
然而話沒說完,那種嗵嗵的撞擊聲不僅頻率越來越高,分貝也越來越響,直接把凱格爾的鼾聲給蓋了過去。
“上甲闆去看看,可能是水下有什麽東西在撞船。”
艾爾瑪說了一句,先一步跨出船艙。
林天賜和迷斯卓也趕緊跟上去,順便還踢醒了呼噜震天的凱格爾,他一把抓起放在手邊的斧子:
“什麽?!有敵人?”
他還懵着,不過看到衆人都往船艙外面跑,凱格爾打了個激靈,也趕緊跟上去。
船艙狹窄,走廊倒是相對比較寬闊,這是爲了當碰到緊急事件時方便逃生和盡快處理,而且客艙的位置也比較靠近甲闆,衆人沒一會兒就跑了上去。
輕紗般的雲朵将月亮半遮,透露出朦朦胧胧的光,月光灑在海面上,讓起伏的波濤看起來像是整塊的果凍。
“這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們往甲闆上跑什麽?”
凱格爾完全沒弄明白咋回事,不過衆人也沒空解釋,他們紛紛趴在船舷上,往下方看去。
海水依舊隻有海水,在船舷兩側經過時留下白乎乎的浪花,似乎并沒有什麽不尋常。
但那陣撞擊發出的聲音和震動不僅沒有減小,反而更加明顯,連靠着船舷的凱格爾都察覺到了。
“你們看到什麽了沒?”
因爲身高凱格爾根本沒辦法趴在船舷上往下看,隻能幹着急。
“暫時沒什麽東西,不過肯定不尋常。”
林天賜用運氣于眼,也沒有看見發出聲音的源頭在哪,畢竟這玩意隻是簡單的增強視力兼具一點破除幻象的能力,而不是透視眼。
聲源應該在船的正下方,從船舷往下看很難看到什麽。
這就又到了迷斯卓發揮的時候,他朝船舷下方一指,一枚窺視魔眼從法杖上浮現,并朝船舷下面飛過去,一頭紮進海水裏。
衆人看向魔法屏幕,那上面有窺視魔眼發送回來的圖像。
起初隻是浪花和海水,加上窺視魔眼沒有夜視功能,水下又黑乎乎的一片什麽都開不太清楚。
但很快,即使是一片濃重的黑暗,衆人也從中發現了些許移動的影子,看起來像是魚尾巴的形狀,很大的魚,而且還不止一個。
緊接着,一團水流洶湧起來,把窺視魔眼吹到一邊,畫面反轉中,一個巨大且鼻子上還長了根長角的鲨魚頭出現在畫面中,它一口将窺視魔眼吞了下去。
“是兇暴鲨,而且看數量似乎不少。”
艾爾瑪判斷道:
“這可不太好對付啊……”
兇暴鲨的輪廓與普通鲨魚類似,但體型堪比大白鲨,不僅是鼻子上長了跟尖銳的骨刺,身上很多地方都有,看起來更加兇惡。
最惡心的地方時,兇暴鲨會群體行動,而不是大白鲨那樣單獨行動,它們擁有類似于狼群的捕獵智慧,喜歡圍攻體型較大的烏賊或是鲸魚。
正是因爲這種特性,兇暴鲨經常把海面上移動的船隻當成可以捕殺的獵物,而事實上倒也差不多,因爲每次将船隻弄沉它們總能獲得一些肉類充饑……
類似體型的怪物,如果在陸地上那還真不是什麽大問題,可現在是還海上啊!
四法王小隊的所有人都對此無能爲力,畢竟誰也沒辦法下水跟兇暴鲨正面硬肛,一旦下水基本就是給鲨魚當外賣。
林天賜懷裏倒是有一枚辟水珠,隻是那玩意屬于一次性用品,早在龍宮的時候就已經用完了,現在不過是個普通的珍珠而已。
至于用避水符……
你确定人下去能跟魚比誰遊的快嗎?
所以說海運比陸路要危險的多,惡劣的海況隻能算一方面,即使還僅僅隻能算近海航行的迷魂灣中,危險性也非常高,難怪他們的船票高達每人兩個金币。
水手那邊當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站在桅杆上的瞭望手正對着黃銅管子大吼大叫,通知艦橋上的舵手。
也就不到兩分鍾的功夫,一大幫水手沖上甲闆,他們都抱着一個個用大麻布袋子,裏面滿滿當當裝滿了粉末狀的東西。
這是一種能驅散鲨魚的藥粉,對付兇暴鲨這種嗅覺敏銳的海洋怪物很有用,隻要撒進水裏,就相當于炸開了個特别臭的煙霧彈。
衆人見狀也紛紛離開船舷,給水手們讓路,免得妨礙他們。
不過這玩意兒到底有多少作用,可沒辦法打包票。一旦碰到餓急眼了的兇暴鲨魚群,效果也就剩個心理安慰。
一袋又一袋的藥粉撒了出去,讓船舷下面的海水上飄着一層黏糊糊的灰色泡沫狀物體。
撞擊的聲音開始漸漸減小,說明藥粉還是有一些作用。
甲闆上的水手和四法王小隊的衆人都松了一口氣,繼續讓兇暴鲨撞下去,很快就會被撞穿船底,失去了船的話,所有人都免不了要跟鲨魚在水裏搏鬥。
說是近海航行,爲了不觸礁,距離海岸線也有十幾公裏遠,這麽遠的距離,屁股後面還有一堆嗅覺極爲靈敏的鲨魚,想遊上岸就要看鲨魚是不是吃飽了……
然而還不等衆人來得及高興一下,桅杆上的瞭望手用尖銳到像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聲音吼道:
“左滿舵!快!”
同一時間,一陣晃動降臨了甲闆,幾乎讓整艘船都歪在一邊,一些水手甚至因爲突然傾斜的甲闆差點從船舷上甩下去。
四法王小隊的衆人也是如此,紛紛抱住最近的桅杆或是繩索,這才沒掉下去喂魚。
稍時,傾斜的船體在重力的作用下慢慢扶正,然而船的右側海面上突然鼓起一個山丘大的鼓包。
下一刻,他們看到一根十幾米長,簡直跟承重柱差不多粗的犄角從海面下面伸出來,以及長角下面那龐大無比的生物。
一頭比船還要大三倍的超大号鲸魚。
它的體型堪比一座小山,僅僅隻是上浮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差點讓整艘船船毀人亡,若是有任何惡意,木制的帆船就會想薄脆的餅幹一樣碎成小塊。
“那是獨角鲸,算是比較溫順的怪物,通常不會襲擊商船。”
雷迪希娅一手抱着桅杆一手抓住差點跌倒的艾爾瑪給旁邊抓着繩索的林天賜科普道:
“迷魂灣很少有體型這麽大的獨角鲸進來,這會讓它們很容易擱淺。”
“那爲什麽咱們會遇到?”
于是衆人把目光放在了一旁同樣抓着繩索的迷斯卓身上。
後者聳聳肩:
“你們要明白,所謂烏鴉嘴都是沒有證據的诽謗,再說我隻是預測了一下天氣而已。”
凱格爾剛剛才爬起來,聞言立刻吼道:
“去你的诽謗!下次給我老實閉嘴啊!”
艾爾瑪把繩索朝凱格爾丢過去:
“回頭再找他算賬,現在還是趕緊抓穩了。”
“獨角鲸不是不會襲擊商船嗎?”
“确實不會,但獨角鲸通常也不會浮上水面這麽久都沒有下沉,會讓它保持在長時間在水面上而沒有動靜的原因隻有……”
艾爾瑪話音未落,隻見獨角鲸前面的海域再度膨脹高聳起來,随即數條猶如噩夢一樣的超大觸手射出水面。
艾爾瑪繼續把剩下的話說完:
“隻有遇到天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