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黎城那二扇厚重的镔鐵大門開始發出了轟隆轟隆的撞擊聲,随着镔鐵大門又開始微微震動起來,似乎就連厚達數丈的城牆也有了一陣微顫。
根本不用多想,也猜想得到是南诏烏蘇家的大軍開始以巨型圓木柱撞擊城門了。
城内已經陷入了一片混戰之中,潛入城中的邪道五人盡皆開始緊張起來,本來像他們這種身經百戰的邪道高手,一生橫行天下又何曾怕過什麽?
但是在今日,他們卻不免陣陣擔心。隻因這五人出來的時候,可是在南诏大王和幕爽大人面前許下過諾言的,他們一定能協助烏蘇裏機将軍裏應外合,輕而易舉地攻下黎城……但是哪裏能夠想到,這黎城之中竟然還有如此多的大唐武道高手存在呢?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神刀賴家和輕盈小築的衆高手還沒有出現,否則這局面還真是不堪設想。
邪道四子和邪狼此時已經完全陷入了進退維艱的地步,隻要他們想走根本就沒有什麽懸念,但是要破開城門引烏蘇大軍入城,實在也不是一件輕易之事!
經此一場惡戰……如果他們就這樣走了,确實是斬殺了不少唐軍,也牽制住了一部分人守城,但最終還是沒有能夠完成任務,根本就算不得成功。
如果他們繼續這般相持下去,就算不被對方的高手擊敗,卻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是擔心對方萬一又來了什麽高手,比如賴經久、宮飛燕之流來了,他們想要再輕輕松松的離開卻也難了。
想到這些,邪道四子和邪狼都再度加緊了拳腳邪兵上的攻勢,企圖強行擊退阻擋他們的大唐衆高手,然後将城門開啓引大軍而入……
可是,萍蘭公主、淩雲子、高豈白、馮帥等人又豈能任憑他們得逞,于是所有人都施展出全力,拼命抵擋邪道五人的猛烈攻勢。
這般一來,尋常的守城軍士再也近不了這些高手的身旁,于是城内的軍士所幸全都輪番上陣,去了城頭全力守城,僅留下那數十名抵擋在黎城城門後的兵士,注視着相鬥尤其激烈的正邪高手大戰。
而城外的南诏烏蘇家族的軍士則越聚越多,他們都趁着夜色,充分利用了攻城攀登的器具不斷地向城頭上攀沿着,倒下一批又上一批,似乎生命對他們早就已經不重要了。
烏蘇裏機更是親自披甲指揮,上前督戰,南诏國的進攻号角一遍又一遍,一刻也沒有停下過,而烏蘇家的士兵們更在号角聲的鼓動下,一個勁兒地往前沖,向上爬……
黎城之上的數萬西川守軍也同樣是殺紅了眼睛,雖有許多被烏蘇家的弓弩機箭貫穿了身體,但隻要還有氣息尚存,他們都甯可戰死城頭,也絕不輕易下去……
雙方便這樣僵持着,彼此強攻苦守着。
在這樣一個不尋常的夜裏,震天的喊殺聲傳蕩到數十裏外的地方,黎城方圓十裏範圍的夜色都被殺氣浸染。
夜風不再寒冷,變得有點沸騰了;空氣也不再清新,變得十分火熱了。
終于,一聲厲嘯由黎城外圍響徹過來,濃濃的殺機,無情的殺意,全因這一聲厲嘯而至加劇,似乎也因這一聲厲嘯打破了交戰雙方适才的平衡。
“好啊,是尊主來了……”邪狼聽到厲嘯聲後,立即高興得大聲喝叫道。
邪道四子聞聲,也都莫名地興奮起來。
“嗷,兄弟們快殺啊,既然是尊主來了,那他們的末日也就到了!”天星子也同樣放聲大喝道。并且他還大聲号叫起來,似乎是在與黎城外的那一道厲嘯交相呼應着。
萍蘭公主等人先是聞及黎城外的厲嘯,随後又聽見天星子如此肆無忌憚的言辭,自然也猜到了南诏國烏蘇大軍方面又來了更爲厲害的高手,開始甚爲擔心起來!
未過多久,衆人隻是簡單的交手數個回合的時間,黎城樓牆之上陡然一聲巨響傳來,立即便有數十名護城的西川兵士被擊得人仰馬翻,城牆上面亦被不知名的奇異兵器擊破了一處大缺口,而那些正在不斷攀沿上來的南诏兵士們也趁此機會向上攀爬了上來……
十人,二十人,五十人,一百……隻見南诏烏蘇家的兵士們如螞蟻一般蜂湧上了城頭。
這時,不少城頭上的西川将士見了則無不驚心失色,如果讓南诏國的兵士不斷上來,那麽黎城馬上會被撕破一道大口子,離城破之時絕不遠矣。見此萬分緊急的情形,立刻有不少守衛别處的西川将士也向這撥正在不斷攀沿上來的南诏國兵士沖殺了過去……
然而,便在這些西川将士們沖殺過來的當頭,城樓上突然出現了一名身着黑衣、頭戴鬥笠的黑影,這道黑影全身上下皆被一團似煙非煙、似霧非霧的黑氣所包裹,詭異非常、邪氣環繞。
那團黑影正自面對沖殺過來的數百名西川将士,卻根本沒有半點緊張和慌亂的感覺。
隻待數百将士沖殺到他身前二丈遠的距離時,那團黑影迅猛的躍至半空,突然從那團黑影之中旋繞而生出一條很長很長的黑龍,猛烈地向着數百名西川将士纏繞吞噬過去……
後來,被那黑影幻化而成的黑龍所過之地,人死身碎,刀兵散亂,慘嚎陣陣,哀聲不絕。
邪意滋漫,邪氣透射夜色,血腥恐怖,充滿了無窮無盡的殺戮。
隻能以六個字來形容那種場面:血腥、殘忍、邪惡。
見了這番場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定是一個隻爲殺戮而生的邪道魔頭出現了。
有他的存在,太可怕了。
而這個時候,那團黑影身後的南诏國烏蘇家的兵士們又有數百人攀沿上了城頭,還自向四周散開,結成了一個防守的陣式,以便後面的無數軍士成功攀沿上來。
難道黎城就真的守不住了嗎?
那時,被邪狼、邪道四子所牽制住的萍蘭公主、淩雲子、馮帥、高豈白等人也注意到了城頭上突然出現的危急情形,顯然他們全都開始慌亂了,就連手上的一招一式也漸漸不靈活起來,數招方過便被邪道高手趁虛傷及……
“你們還在磨蹭些什麽?還不趕緊把他們都給我殺了,破開城門引大軍進來……”黑影中突然傳出一道尖銳不清的話音,而且還分辨不出男女。
衆人聽了這聲音都隻覺心頭一震,仿佛那道聲音中有一股無比邪惡的力量滲透進了人心。
城頭上,四處守城的西川軍士見識到了這道黑影的厲害,無不驚駭失措。再也不敢胡亂蠻撞上前白白送死,隻得避開黑影的殺機,遠遠地以強弓硬箭射向其身……
一時間,城頭上成百上千支箭矢齊向那道黑影射去。然而,隻待上百支箭矢近其身前時,那道黑影所幻化出來的煙霧長龍又返回護主,最後長龍返身以絕快無比的速度纏繞在黑影四周,散發出濃濃邪氣,滾滾邪力,将射來的成百上千支箭矢淩空攪得粉碎,跌落地上時都化爲了一團鐵屑段末。
這個時候,南诏國烏蘇大軍又有二三百名兵士攀沿上了城頭,與先前攀上城樓的兵士彙聚在一起,開始向守城的大唐西川軍士展開了絕地反擊……
城牆上下交戰正酣的衆高手和西川将士見了此番危急,均自焦慮萬分,暗歎着這般形勢急轉,眼見如此下去,黎城便要真的守不住了。
邪道四子和邪狼在其邪君尊主到來這種形勢大轉的情形下,果然全都來了精神,再度将渾身的邪功異術發揮到了極緻,已然連連迫得與其交手之人險象環生……
突然,早已經沸騰的夜裏,從黎城腹地方向也傳來了一道破空的清嘯。
此聲嘯震夜空,如響雷震于九天之上,大有壓過兩軍交戰時萬千軍士的喊殺聲威。
嘯音方才結束,黎城之内即有數十名身着五顔六色服飾的身影穿空而來,這一群人個個都施展着陸地奔行的輕身功法,尤其是領頭的一男二女更是身法了得,似乎是踏着夜色直接射到了黎城樓台之上。
領頭的男子身影剛至城樓,隻朝身後的二名女子大喝道:“玉兒谷主、卓姑娘,你們領人去堵住南诏國那些攀城兵士,我來抵擋邪君……”
原來,這領頭的男子正是在毒神絕澗中養好傷勢的淩星男。
前幾日,他得知南诏國三十萬大軍傾巢出動,竟然大舉攻入西川時,這才相揩毒神絕澗和欲谷中的不少高手前來馳援。
沒料到的是,正值黎城即将被南诏大軍攻破的關鍵時刻,他們恰巧趕到。
“咦,那少年是誰?刀法竟然如此淩厲!”淩雲子長劍淩空,擋回了無妄子殺氣騰騰的邪兵‘暢鱗’後,最先看到了率衆掠上城頭的淩星男等人。
而這時,淩星男俯沖上了樓台,他隻将手中無刃玄刀揮斬而出,一股刀氣外洩後便将湧至身前的二十多名南诏兵士斬擊得人仰馬翻,随即便是死者十數人,傷者十數人。
“是淩公子……公主,淩公子來了……”正與萍蘭公主一起陷入了生死交戰的貼身護衛達慶見此情景,果然無比興奮地喝道。
其實,萍蘭公主早也發現了淩星男率衆前來的情景,隻是她被邪道四子之一的天星子逼得手忙腳亂,哪裏還能有過多的分心。
便在這時,淩星男已獨自站在了幻身黑霧萦繞的邪君面前,在他身後的是南诏國烏蘇家族攀上城樓的數百軍士和玉兒、卓姑娘等人,并且雙方已經正式交上了手的厮殺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