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含珠即使不看陳玉心也感覺到陳玉心在看自己,這是一種直覺,本來上輩子身處險境就培養出來這樣的本事了,現在有了月華寶珠之後她的這種直覺好像更強了。
俞含珠想着陳玉心不應該發現自己察覺到她的秘密了,所以她繼續若無其事地聽着爸爸和爺爺奶奶說話,聽了一會兒,她轉身出了客廳,站在客廳大門外台階下面的小噴泉旁邊,假裝欣賞一旁綠油油的盆栽。
“含珠小姐。”
陳玉心的聲音在俞含珠的身後輕柔地響起。
俞含珠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想自己還真沒白出來一趟啊,真如她所料,陳玉心真是憋着話想對她說。難不成她真的打算渾水摸魚?打算借着她這次在喬家丢臉的事情興風作浪?她倒要看看她打算做些什麽,她到底做些什麽才能讓她得到好處!暗中有一個敵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這個敵人的目的是什麽,俞含珠現在就想知道陳玉心的目的。
俞含珠微微轉身,對陳玉心腼腆一笑,“心姨。”
陳玉心所站的方位正好看到的是俞含珠沒有傷疤的那半邊臉,看着那半邊白嫩如春天第一朵玉蘭花瓣一樣的臉,還有那黑亮亮水靈靈的大眼睛,挺挺的鼻子,櫻桃一樣的嘴唇,她想這真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啊,虧着她的臉毀了,否則真是自己計劃的一大阻力。看着俞含珠那抹腼腆中帶着怯懦自卑的笑容,她心裏更加的舒服放心,想她平時就算再努力地擺出白家千金的派頭又如何?還不是那種表面的文靜端莊,紙老虎一樣一戳就破,在家裏對着她這個女管家都沒力氣裝,這張臉真是毀得太好了!
陳玉心這種慶幸的想法隻是在心裏一轉,然後就又深深地埋在心底,對俞含珠露出一個有些擔心她、想要向她說些什麽話但是又像是有些猶豫着要不要說出來的樣子,那一雙溫柔的眼睛更是把她這種矛盾的情緒給活靈活現地表達出來。
俞含珠心裏爲陳玉心賀了個彩,想陳玉心這種演技都可以去拿表演金獎了,潛伏在白家當個管家真是浪費了,她完全可以去當個演員,影後的桂冠唾手可得啊。
“心姨,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你好像很爲難的樣子,如果是想讓我幫什麽忙你盡管說!我隻要能做到一定會幫你!”俞含珠心想不就是演戲嗎?你演我也演,我可是不比你差,你就是爲了利益或者感情去演戲,我當初可是爲了報仇在随時可能會沒命的情況下去演戲,你哪裏比得過我?!“如果不是要找我幫忙,是爲了别的事情,你要是太爲難的話就不要說了。”
俞含珠睜着一雙大大的眼睛,用清澈的目光看着陳玉心。其實她完全可以什麽都不說,讓陳玉心直接把她要說的話說出來,她就能看到她這次的目的了,但是她還和她演這麽一場戲,無非就是想看看陳玉心是不是還有一絲良心,看她這麽關心她的份上,能不能放下她的計劃。如果陳玉心還有一絲猶豫,那麽也許白家後面那些鬧出人命的事情也許就和她沒有太大的關系,如果她沒有,就說明她的心已經黑得看不見一絲别的顔色了。
陳玉心完全沒有一絲的破綻。俞含珠心裏想這個人真是表裏不一到一定程度了,她要麽是天生心硬,要麽就是做的壞事已經足夠把她的心磨硬了,以至于對于對一個無辜的女孩子使計謀一絲的心虛猶豫也沒有。
陳玉心說:“不是我的事情,是關于含珠小姐。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和含珠小姐說,但是不和你說我又怕你會吃虧。我也擔心别人知道是我對你說的,會對付我,因爲這件事關系到的人家挺多的。”
“是什麽事情?心姨你對我說吧,如果你不願意我對别人說起是你說的,我一定不會對别人說。”
俞含珠連忙保證,心想陳玉心倒是挺懂得隐藏自己,如果是那輩子心地柔軟的自己一定會是像現在這樣保證的,并且牢牢地替她守住秘密。她心裏想着陳玉心到底要說什麽呢?看她這麽謹慎,還真是會牽扯出不少人吧,到時候也許又是一番風浪,而自己就是那個攪起風浪的人嗎?真拿自己當棋子使了啊!
陳玉心又靠近了一些俞含珠,聲音壓得更低了,小聲說:“十天前我休假,去街上買東西,到了四季春花坊,我想着買一束花,結果就看到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包着半張臉,又戴着帽子,我也沒太看清,隻是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但是當時我也沒有在意。前兩天我在外面聽到别人議論在喬家發生的那件事了……”
陳玉心話鋒一轉,從那個女孩子身上轉開了,說起别人議論俞含珠的事來。她說到這裏看了看俞含珠,安慰她說:“含珠小姐你也别在意,這種流言很快就會下去的。”
俞含珠低下頭,咬咬嘴唇,做出突然聽到這個事而有些焦慮不安的表情,最後化成一副忍耐的表情,“心姨,我沒事,你繼續說。”
陳玉心滿意自己所看到的,她就是要這麽突然轉移到這種話來打擊她,目的達到了,她又繼續說:“我聽到那些人說喬家小姐可憐,好好的一個生日宴都被毀了,還說你的學校裏面許多人都想要幫着她出氣。我聽到這裏特别的替含珠小姐你擔心,那些人雖然看在白家的面子上表面上不能把含珠小姐你怎麽樣,但是誰知道私下裏會使什麽陰招呢?我真是替含珠小姐你着急,也很心疼你,明明你這麽好,受了那麽大的委屈,爲什麽要背上不該你背上的過錯,爲什麽要被人欺負呢?你可是白家的大小姐!”
俞含珠聽了這些,想到了上上輩子,她确實在學校裏面被欺負的得很慘啊,也确實如陳玉心所說的,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來别人欺負她了,那些學生都是暗中使壞,而她又不願意讓家裏人知道,怕父母擔心傷心,怕爺爺奶奶覺得她沒用丢人,所以她息事甯人了,就那麽忍了下去,結果忍得學校裏的人都知道她是個軟柿子,後來越發的肆無忌憚了,她求了陳嘉期幾個和她關系還算不錯的不要把這些事告訴家裏人,所以她在學校裏面真是過得很不愉快,性格也越來越安靜。
喬冉冉,那真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呢,雖然因爲她的家世不是學校裏面最好的,她沒有得到公開的校花名稱,但是她确實是英南的校花,連東方白月都要退後一步。東方白月雖然長相精緻,但是她是那種妩媚型的,小小年紀的她還沒有長開,那種妩媚還沒有徹底地散發出威力來,自然比不了喬冉冉那種清麗絕倫,精緻的清純美麗,那才是這個年紀最受追捧的美。
俞含珠一直覺得那些爲了喬冉冉出氣的男孩子女孩子很正常,雖然他們錯了,誰年輕的時候沒沖動熱血過呢?何況是爲了一個美人出氣。
陳玉心見俞含珠一直低着頭,以爲她在傷心或者着急,繼續說道:“我很替含珠小姐委屈,但是又不知道怎麽幫你,一直被這件事情困擾。”
“謝謝你,心姨。”
俞含珠适時地表達感激,她想陳玉心說了這麽多肯定也是希望她能感激她的,這樣以後才更好使用她這顆棋子吧?俞含珠也想着讓她覺得自己這顆棋子很好用,這樣她多來騙騙自己,自己也就多知道一些她的打算。
陳玉心連忙說:“不用謝,你是我看着長大的,我自然疼你。正因爲疼你,所以我發現自己能幫你的時候,我哪怕覺得會給自己惹麻煩,還是想來告訴你我的發現。剛才我不是說到在四季春花坊看到一個女孩子嗎?我想起那個女孩子是誰了!”
俞含珠心裏想好了,狐狸的尾巴就要露出來了,陳玉心的打算就要顯露了,她倒要看看陳玉心這麽一番演戲是打算做什麽,還有,她還真想知道那個被陳玉心扔出來的女孩子是哪個倒黴鬼呢!到底是不是玫瑰花事件的真正幕後黑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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