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圖看着圍觀的人群,淡淡道:“我百靈在這裏屹立百年之久,自問聲譽還算不錯,今日瘟疫泛濫成災,百靈自無袖手旁觀的道理,廢話不多說,桌上是我百靈近日日夜研制的解藥,凡是領藥者,附加一份藥方,可帶藥方去林家藥鋪抓藥,不出半月,大可痊愈。”
頓了一下,靈圖又補充道:“解藥就在這裏,要不要,随你們。”
說罷,靈圖與白靜等人坐到一旁,面前桌上有厚厚一摞宣紙,那就是之前所說的藥方。
一時間,果真沒有人敢上前來讨藥,衆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人蠢蠢欲動,家中有人卧病在床,但由于王宮分發的解藥毫無用處,又不敢輕易上前,場面頗爲尴尬。
忽然,有一人瘋瘋癫癫沖出人群,整個人倒在空出的場地,渾身破爛不堪,滾來滾去,哀聲慘叫着。
“難受死老子了!啊啊啊——”
那人打着滾,蓬頭垢面的,看不出模樣,像是随處可見的乞丐,可蕭瑤卻覺得那人嗓音有點耳熟。
皺着眉頭想了半晌,猛然擡起頭,杏眸瞪大,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随手拿了個錦盒,蕭瑤三步兩步沖上前,蹲在那人身邊,雙手按住他,低聲叫了聲:“大叔!”
聲音隻有二人聽得到,那人動作頓了下,遂嘿嘿笑起來:“丫頭,快,快把解藥給叔,叔快難受死了!”
“好好好,你先坐起來。”蕭瑤有些無奈地道。
圍觀的群衆不知二人對話,隻看見蕭瑤将瘋乞丐扶起來,從錦盒中拿出顆圓潤丹藥給他喂下,又有人遞來些湯藥,瘋乞丐先是抽搐了一會,猛地吐出幾口黑血,喘着粗氣,倒是安靜下來。
數百道目光彙聚在瘋乞丐,哦不,彙聚在大叔身上,有質疑,驚訝,難以置信,最多的是激動……
方才看這人的情況顯然是感染了瘟疫,又吃過王宮的解藥的,才服下百靈的丹藥,喝了湯藥沒多久,就将體内的毒血吐了出來,盡管都知道沒清理幹淨,但病去如抽絲,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當即,一老婦人拄着拐杖,顫顫巍巍上前來,走到蕭瑤面前,帶着濃重的哽咽聲道:“心腸慈悲的姑娘啊,求求你給老婆子一顆解藥吧,家裏老頭子實在是扛不住了,哪怕是死,也讓他安靜的去吧……”
滿是褶皺的手擦擦眼淚。
看着眼前這位爲老伴低聲下氣的老婆婆,蕭瑤心中一澀,拿出去丹藥放入身旁學員手中,吩咐道:“你先随婆婆去家中,再去藥鋪抓藥,一定要看着點。”
“是,師姐。”學員點點頭。
蕭瑤看向老婆婆,輕聲道:“婆婆放心,這是真的解藥,您帶這位姑娘回去,有什麽不懂可以問她。”
老婦人頓時千恩萬謝,卻又頗爲遲疑地道:“不知能不能不抓藥,老婆子實在是沒多少錢……”
聞言,蕭瑤笑起來,安慰道:“婆婆盡管放心,這抓藥的錢,都記在長公主的賬上,您隻要好好照顧老伴就行。”
“啊?那真是謝謝長公主了!”說着,老婦人沖着唐一心的方向就要下跪。
唐一心身形一閃,立馬出現在老婦人身邊,忙扶起她,又拿出一錦帶,道:“婆婆還是快點回家吧,這是一些銀币,可以維持您二老生活。”
再三推脫下,唐一心索性将錦帶交給學員,催促她扶着老婦人,老婦人終于千恩萬謝地走了。
這時,原本直挺挺癱在地上的大叔緩緩站起來,身形晃了晃,拍拍滿身的塵土,掃了眼衆人,突然冷笑:“呵,貪生怕死之輩,老子這不又活了嗎,哈哈咳咳咳……”
還沒笑盡興,就劇烈咳嗽起來,惹得衆人一緻鄙視,這瘋乞丐他們都認識,到處欠債不還錢,吃霸王餐,被青樓壯漢打到半死轟出來,還嚷着要柳兒姑娘,簡直是無賴一個,活着也是浪費空氣。
正當衆人感歎浪費丹藥時,大叔轉向蕭瑤,悶聲道:“丫頭,叔要沐浴更衣。”
蕭瑤扶額,但還是擡手叫來一男學員帶他進去了,這大叔跟她的緣分還很是不淺,每次見面都讓人哭笑不得。
不知是因爲有了保障還是最後一搏,很快又有人上前領取丹藥,大多是家中有人卧床,所以都派出一名學員跟随,以防臨時情況,但也有很多人選擇觀望,所以第一天發藥完畢後,大緻統計了下,才發出幾百顆丹藥。
不過對于他們來說,這是個不錯的開端。
夜晚,千手堂仍舊在緊張中度過,防守更加嚴密,而以白慕南爲首的六大弟子,分别攜帶一箱解藥前往某些地方,又在夜色中悄然而歸。
而此時此刻的王宮,卻一片陰霾。
易後不耐煩地看着眼前不依不饒的老者,紅唇輕啓,道:“本後說了,王上喝了藥正在休息,任何人不準打擾,别以爲你是什麽二族老就能肆意妄爲,本後一樣可以壓倒你。”
“易後太自大了,白日裏百靈學院肆意散發解藥,難道你不知情?”二族老蕭盟鐵青着臉,若不是眼前的女人戴着王後的名号,如此侮辱他,他早就動手了。
聞言,易後黛眉一挑,美眸中充斥着紅血絲,語氣陡然沉了下來:“這關本後何事,有人有能力研制解藥拯救錦國子民,本後高興還來不及,不知二族老又想耍什麽花樣?”
蕭盟淡淡道:“老夫想與易後做個交易,易後若是答應,那瘟疫的秘密,老夫自是守口如瓶。”
“本後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盡管心中震驚,不知他爲何知曉瘟疫的事,但易後還是神色自若,一本正經地道。
蕭盟冷笑:“易後對自己的手段當真如此自信?可有句話說得好,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
這别有深意的一番話似是打動了易後的心,隻見她若有所思地道:“難不成二族老比本後還了解身邊的人?”
聞言,蕭盟當即擺手推脫,笑道:“不敢不敢,隻是如今王上病重,儲王坐鎮前朝,易後守着後宮,而易家的情況易後又不是不清楚,但憑一己之力還是有些困難的,老夫言盡于此,易後還是多做打算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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