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忘帶着蕭瑤徑直回了柳門。
從進總部那一刻開始,走在柳忘身邊的蕭瑤就格外引人矚目,蕭瑤冷着俏臉,杏眸直直盯着遠處類似城堡的殿宇,心情很不好。
柳忘一如既往地咧着嘴,笑眯眯和周圍的人打招呼,二者形成強烈反差。
柳門的人們奔走相告,短短幾分鍾,身在賭坊的柳子衿收到消息,狐皮大衣一裹,素手一揮:“老娘不玩了,回去接新人!”
一條消息瞬間在清水城爆開,柳門少東家首次将府中女子帶入柳門,霸王花親自趕回去接人,柳門在南部的影響可想而知,那可是僅次于七琅殿,與南宮家并肩的存在啊。
雖然多年來高調做人,低調行事,但柳門的風吹草動,還是迅速吹開來。
衆人目光紛紛落在柳門少東家身邊的女子身上,有人說,他親眼見少東家送給女子一座府邸,就在西街,且時不時就去探望,也有人說,柳府住着七位夫人,少東家都未帶回門中,可見這女子非同一般。
立馬又有人添油加醋,稱霸王花在賭坊一聽到消息,二話不說回了柳門。
可關于蕭瑤進入柳門後的消息,絲毫沒有。
“那件事七琅殿應當會調查,不過我們柳門,也不能忍氣吞聲。”柳子衿慵懶地靠在鑲嵌各種晶石的寶座上,眉宇間盡是冷冽,“阿忘,明日你再去一趟七琅殿,就說我柳子衿要讨個公道。”
“這還用你說?”柳忘很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似是想起什麽,柳子衿坐直了些身子,道:“簌簌舊疾複發,那些藥師沒用,你去看一下吧。”
柳忘正要點頭,蕭瑤蓦然出聲道:“柳門主,可否讓我去瞧一瞧?”
“哦?”柳子衿一挑眉。
蕭瑤直視着她:“我雖不通醫,卻通毒,既是奪命的毒,也是救命的毒。”
“本門主竟不想蕭姑娘有如此才華,阿忘,帶她過去。”柳子衿勾唇一笑,有補充一句,“就當償還那五千萬金币的債務。”
蕭瑤差點一個踉跄,暗自吐口氣,果然還是很惦記錢的。
随六萬穿梭在宮殿中,蕭瑤快看花了眼,雖然知道柳門是不太正宗的組織,但沒想到石壁上都刻畫着各類鬼怪,色彩鮮豔扭曲,看一眼便瘆得慌。
聽她這麽說,柳忘卻隻是笑笑,道:“這柳門裏面啊,處處都是對人承受力的考驗,想進柳門,就得先打掃一個月前面的廣場,因爲在那裏,每天都會有新驚喜。”
蕭瑤來時有注意到,廣場地面上有坑坑窪窪,有光潔平整,坑坑窪窪的地方都會有幾根斷骨,或露出部分的殘骸,甚至可能是骷髅頭,而平整的地方也好不到哪兒去,總之,她走在廣場上時,感覺到了四面八方湧來的肅殺,和濃濃的幽怨。
“你感受到的都是葬身這片土地的亡靈氣息,那片廣場,相當于柳門的亂葬崗,死在那裏的人形形色色,千奇百怪。”柳忘介紹着,臉上卻仍舊挂着淡淡笑意。
見蕭瑤面色發白,他哈哈大笑:“是不是覺得腳掌發癢,四肢發冷?”
神色又迅速斂起,語氣低沉:“柳門上上下下兩千多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呀,雙手沾滿了血,眼睛見多了死人,就是柳簌簌這樣不願殺戮的人,腳下也不知有多少亡魂。”
蕭瑤轉過頭,看着他:“你呢?”
柳忘一愣,笑笑:“你應該慶幸還能見到我。”
說着,停在一座精緻宮殿前——纏魂閣
“這家夥自己取的名字。”說着,柳忘推門而入,大聲道,“柳簌簌,柳簌簌!”
聲音聒噪得蕭瑤直皺眉。
這時,一身婢女盈盈而至:“少東家,小姐在柳園。”
柳忘一頓,嘀咕了一句“又去看那個病罐子”,便拉着蕭瑤走出去,換了個方向。
途中,蕭瑤注意到,這裏有好幾個園子,入口有婢女把守,實力均在芸升位,這讓人不禁好奇,園子裏究竟有什麽東西,讓她如此費心?
“是男人。”似是知曉她的心思,柳忘開口。
蕭瑤一愣。
“我有一府夫人,她有幾園男人。”柳忘聳聳肩。
好吧。
“少東家。”柳園入口的兩位婢女恭敬行禮。
柳忘點點頭,便帶着蕭瑤進了去,穿過羊腸小道,就是一精緻閣樓,二人還未走進,裏面就傳出瓷器破碎的聲音,接着是一道充滿懇求的女聲:“亦君,你就把藥喝了吧,這樣你的病才會好。”
“滾,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男聲聽起來有氣無力,卻很是堅定。
柳忘二話不說破門而入,沖裏面大罵:“孟亦君你是不是男人,有能耐在這發脾氣,你倒是出去報仇啊,啊?”
蕭瑤趕忙拉住柳忘,這才看清裏面的情形,男人臉色慘白,坐在桌前,腳下是打碎的碗,湯汁灑了一地,一旁的神色憔悴的女子就是柳簌簌了吧,身體也不大好呢。
“阿忘……”猛然闖入二人,柳簌簌有些反應遲鈍。
柳忘直直沖到男子面前,單手提起他的衣領,咬牙道:“本大爺告訴你,柳簌簌是蠢,但你也不是個男人,你不是不想待在這裏嗎,你走啊,走啊,門在那裏,你特麽給老子滾!”
男子哪是柳忘的對手,當即被扔到門口,身子狠狠撞上門框,一口鮮血噴出。
柳簌簌大驚,忙過去扶起男子,卻被甩到一邊,男子擡頭顫顫巍巍看着柳忘,嘴裏不停流出血:“你們柳門,每一個好東西,我就是死,也不會……不會……”
看着昏過去的男子,和虛弱的柳簌簌,蕭瑤覺得任務一下子重了,治人容易,但人家願不願意被你治,這就另當别論。
“麻煩你了。”柳忘歎口氣,也沒了之前的怒容。
見蕭瑤走近,柳簌簌扯着她裙擺,水眸通紅:“先看亦君,他身子弱。”
蕭瑤并未理會,将她扶起來,卻見柳簌簌不願配合,當下涼涼開口:“他死不了,可是你快了。”
柳簌簌掙紮着:“求求你,他已經昏迷了……”
話未說完,柳簌簌身子一軟,倒在蕭瑤懷裏,隻見蕭瑤勾勾嘴角:“現在你也昏迷了。”
“……”柳忘默默豎起大拇指,要知道,柳簌簌平日裏溫情似水,實際上軸得要死,像蕭瑤這樣直接砍昏她,保不齊醒來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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