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幾道極強的氣息逼近,柳忘拉扯着蕭瑤,直直沖着一個方向竄去。
蕭瑤咬牙堅持着,那幾人都是堪比柳子衿的強者,卻偏偏沒有急于上前,仿佛是在戲耍他們一樣。
很快,蕭瑤察覺不對,這幾人選擇包抄卻獨獨留了一個缺口,正要開口說什麽,隻聽柳忘沉聲道:“沒辦法了,隻有先進城再說!”
進城?
不等蕭瑤反應,便覺一股煞氣鋪天蓋地襲來,擡頭看去,“無荒城”三字一閃而過。
猛然想起,無荒城在清水城的地位,相等于變态監獄。
二人進入無荒城,那幾人果然沒有追來,反而城門緩緩閉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心裏咯噔一聲,看了眼周圍投來的目光,蕭瑤湊近柳忘:“來這裏做什麽?”
這裏可都是亡命之徒。
柳忘安慰似的拍拍蕭瑤,冷眼掃遍四周,那雙細長眸中仿佛藏着兩條毒蛇,這讓圍觀的人有些頭皮發麻,不由自主避開目光,也不再對他們虎視眈眈,自作自的事去了。
瞬間,那股壓迫感消失殆盡,街道如常。
“走。”柳忘拉住蕭瑤,徑直沖着一個方向走去。
看樣子像是對無荒城很熟。
不等蕭瑤開口,柳忘兀自道:“這裏有柳子衿的故交,剛才那些人不過普通犯人,所以會顧及我的身份,可有些人不會,所以我們得盡快找到那個人。”
“不過說起來,好久沒見了。”
“多久?”蕭瑤下意識問。
柳忘身子頓了頓:“……七十二年。”
蕭瑤差點一口血噴出去。
七十二年沒見,誰來告訴她過了七十二年,還會記得陳年舊事,或者舊人?
忽然,柳忘腳步停下:“柳子衿說,那人離開過幾十年……”
“算了先去找找吧!”
于是,蕭瑤被柳忘拉着走街串巷,一路引人注目,最後停在一個破院前,小巷深處,四周靜谧,院子的大門都殘破無比。
蕭瑤眨眨眼,一般這種地方住着的,都是與世隔絕的神秘……人诶?!
不等蕭瑤想象完畢,柳忘推門而入,咯吱一聲刺耳響聲過後,半扇門結束了它的生涯,轟然倒地。
“唐叔!”柳忘開口喊。
院子裏除了二人踩踏聲,沒有任何回應。
前不久下過一場大雪,院子沒人打掃,所以厚厚一層,一腳下去沒過半個小腿,冰涼刺骨。
來到門前,發現一隻死去的蜘蛛屍體,幹煸的要命。
這得到什麽地步,連蜘蛛都餓死了。
柳忘對着門内又喊了聲,仍舊毫無反應,柳忘眨眨眼,索性一腳踹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柳忘隻是臉色難看了些,蕭瑤直接幹嘔兩聲,加上之前體力劇烈消耗,兩眼發黑。
“沒,沒人啊……”蕭瑤咳了兩聲。
柳忘咬咬牙,進無荒城一個時辰内必須找到靠山,否則就會變成交易的商品,看了眼體力不支的蕭瑤,柳忘扶着她進去:“你先忍忍,休息一下。”
進門就看到桌椅,桌上一層灰塵,但有四分之一幹淨異常,柳忘督到還有一椅子很是幹淨,當即眼前一亮:“你先坐着,他應該就在附近,很快就會回來。”
“你呢?”看他渾身是血,之前也損耗不少靈力,蕭瑤有些擔心。
柳忘會心一笑:“放心,我不會有事,隻是在附近看看,别忘了我還是柳門少東家。”
轉身出門,柳忘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蕭瑤盯着桌上唯一幹淨的四分之一,再看看其他髒兮兮的桌面,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時的心情。
隻是很想知道柳忘口中的唐叔,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她終究沒等到柳忘回來,夜螢毒素在體内根深蒂固,所有解毒後仍有殘餘需要慢慢調養,盡管奶糖抓了大把大把頂級靈草,但之前打鬥幾乎耗光恢複的精力。
所以柳忘推搡着一渾身髒亂不堪的男人進屋後,一眼見蕭瑤倒在地上,顧不得男人,忙扶起蕭瑤,開始探查情況。
男人本是冷眼旁觀,卻在下一刻變了臉色,盡管他的臉被頭發遮住一半。
他湊到柳忘身邊,粗嗓門打開:“臭小子,這姑娘從哪兒來的?”
“柳門,七琅殿。”柳忘示意他小點聲。
男人盯着蕭瑤的臉,忽然嘿嘿笑起來:“來一趟清水城,怎麽連修爲都沒了。”
柳忘給蕭瑤喂下一顆丹藥:“你的床幹淨嗎?”
“就床最幹淨!”男人拍拍胸脯。
柳忘半信半疑抱着蕭瑤進入房間,男人忙跟在身後,絮絮叨叨地說着:“你說她從柳門來,又說七琅殿,可現在怎麽到無荒城了呢,是不是有人欺負她?”
“阿忘啊,這世間呢,最不能欺負的就是女人了,你看看你現在,不就被連累到這兒了嗎?”
“不過想想也是,既然這姑娘都落魄到這來,想必是沒有人管她了吧,阿忘,你是不是看上這姑……”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柳忘瞪了眼男人。
後者閉上嘴巴,眨眨眼。
床确實幹淨,可柳忘還是換了新被褥,惹得男人一陣叫嚣,說什麽那是他找夫人才能用的,但被無視了。
退出房間,柳忘先行坐在幹淨的桌椅那邊,男人哼哼兩聲,用袖子故意掃起塵土,在柳忘咳嗽聲中坐在對面。
沒茶沒點心,習慣蕭瑤府中待遇的柳忘隻能幹巴巴開口:“我們是被靈族使者趕到這的。”
男人身子一震,些許塵土落下:“……靈族使者?”
話說得磕磕絆絆。
柳忘斜睨着他:“對,還是下任聖女候選人。”
“聖……”男人咕嘟咽了口口水,忙湊近小聲道,“臭小子跟叔說實話,到底怎麽得罪靈族那幫變态的?”
柳忘沒說話,眼睛卻瞟了眼蕭瑤所在的方向,遂歎口氣:“柳簌簌身染重病,這位便是我請來的毒藥師,柳子衿都快瘋了,整個柳門,人心惶惶啊。”
男人許久未聽柳門的消息,先是有些怔愣,很快斂起神色嗤笑:“柳子衿那娘們能讓柳門倒了?”
柳忘不語,眼角有些泛紅,其實是染了點點血迹,但看起來更像眼眶發紅,操勞所緻。
男人眨眨眼,撥開面前的頭發,露出滿是傷疤的額頭:“你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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